儿童神话故事100篇在线阅读
1、第1篇
从前有一家穷人住在一个叫里尔埃里克的村子里。他们只有一头牛,一天,他们想把牛拉进城里去卖。老太婆让老头子别管这件事,她想自己一个人去卖。她走的时候还带了只公鸡。临走时老头子嘱咐她,那头牛的要价为一百个国币,而那只鸡要一个国币。
为了不忘掉价钱,一路上她不停地小声说着:“牛的要价为一百国币,公鸡一个国币,牛的要价为一百国币,公鸡一个国币!”
但是数着数着,她不知怎的一下子把牛和公鸡的价钱倒了过来。过了一会儿她说:“公鸡的要价为一百国币,牛一个国币,公鸡的要价为一百国币,牛一个国币!”
她还没有走到城里,半路上却碰见一个屠夫。他问她带着牲畜到哪儿去?她回答说她要到城里把它们卖掉。屠夫想把它们全都买下,所以问她要多少钱。
“公鸡的要价为一百国币,牛一个国币,”她回答。
“啊哈,牛的要价为一个国币,给一个国币绝对没有问题,”屠夫说,“你到了城里,那只公鸡一定能卖一百个国币。”
他们买卖完毕。但是她来到城里,却没有人愿意为那只老公鸡付一百国币。这时她想:
“看来除了再到屠夫那里去没有别的办法。他既然买了牛,也一定可以把公鸡买下。”
她到了屠夫那里,屠夫把她让进屋去,还请她吃喝,东西很丰盛,最后她喝得酩酊大醉,连她在什么地方和她是谁也不知道,这时他先把她在沥青里滚了儿滚,然后又在一堆羽毛里滚了滚。当她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只鸟。想了一会儿之后她自言自语他说:“如果我是一只鸟,狗就不再冲着我狂叫,小牛犊也不再舐我。”
她急急忙忙赶回家去。但是狗仍然向她狂吠。这时她又来到牛棚,牛犊因闻到她身上的沥青味,所以就不像平时那样舐她。因此,她想她一定是只鸟,她想试验一下自己的飞行能力。
有个梯子靠着牛棚的墙竖在那里,她沿着梯子爬了上去,直到爬到屋脊上,最后她站在那里伸开双臂就要飞起来。恰在这时老头子带着枪走出来向她瞄准。她害怕地尖叫起来:
“是我!是我!”
“噢,是你呀,”他说,“那就下来把你做的生意的帐清了。”
下来之后,她发现身上那一元国币没有了,因为屠夫把那一元国币又拿走了。老头子当时气急败坏地说,他要立刻离开她和这个家,他说在找到三个和她一样笨的老太婆之前,他是不会回来的。他就这样离开了家。走了整整一天,他来到一座新建的房前。在那里他看见一个老太婆带着一只桶出出进迸,每次她来到院子的时候,总把桶在太阳光下放一会儿。然后把围裙罩在上面又抱着桶跑进屋去。
“你这是做什么呢,老妈妈?”老头子问。
“我只是想搬进来一点阳光。”老太婆说,“因为我们原来往的那间屋子阳光特别多。但是这里没有一点阳光,所以,如果有人帮助我在屋子里能得到点阳光,我心甘情愿给他一百个国币。”
“给我一把斧子!”老头子说,他给她砍了一个窗户,然后得到一百元国币就继续走了。
又走了一天之后,他来到另外一个地方,他老远老远的就听到了可怕的尖叫声和嚷嚷声,他走进屋子的时候,看到那家的男主人坐在一把椅子上,老太婆正在给他穿一件新做的上衣,但是她忘记剪开口了。当时她正用一根木棍试图从主人的脑袋上往下打。“你在干什么,老妈妈?”老头子问。
“我想给他穿上新衣服,”她说。
“是的,”她的丈夫说,“谁能教给她用别的方法穿上这件衣服,我愿给一百元国币表示感谢。”
“给我一把剪子!”老头子说,他在衣服的上面开了个脑袋可以钻进去的口,然后拿着一百元国币高高兴兴地走了。
他又走了一天之后来到一座庄园,那里的女主人曾结过三次婚,她三个丈夫的名字都叫佩尔。第一个和第三个丈夫她都不特别喜欢,她比较喜欢第二个丈夫,而且特别肯定他死后已经到了天国。
“你好,大妈!”老头一进屋就问候,她还了礼并问道:
“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从里尔埃立克。”他回答道。
但是老太婆听力不好,她叫起来:
“啊呀,你从天国①来!那么说你一定认识安德烈·佩尔,他是我死去的丈夫。他现在怎么样了?”
“嗯,他差不多和我一样,他也不得不在庄园之间到处流浪。”老头子说。
“他用不着到处流浪,他留下了很多东西,”老太婆不满地说。“你能帮忙给他带些东西吗?”
“非常愿意。”老头子说。他们装了满满的一车东西,还在车前面套了一匹马,车上有衣服、吃的、喝的和其它东西,这些东西他都要带给安德烈·佩尔。
老头心满意足地赶着车子走了。但当他在路上走了一会儿之后,她的第三个丈夫看见了自己的马和车,他匆匆忙忙跑回家去问老太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啊,”她说,“这人是从天国来的,他说,我的已故丈夫安德烈·佩尔在那里境况很不好,所以我想请他给佩尔带些东西去。
“你什么时候都是个十足的傻瓜!”那人一边尖叫着,一边拉出另外一匹马套上一辆车在老头后面拼命追赶。老头发现后边有人追赶时,他把车拉到森林里藏在几个树丛后面。然后他又出来跑到路上拦住那人喊道:“看!
那边云彩中间有一辆马车!”
“在哪儿?”另一个说,“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你躺到这棵树边向上看就能看见。”老头说。
他走过去躺下在树枝中间看了很久,却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到。老头这时却趁机坐上车,抓着另外一匹马的缰绳,同时赶着两辆车向自己的家走去。
到家以后第一眼他就看到,他的地已经耕过并种上了东西,于是走进屋去问他的妻子种了什么东西。
“是这样的,”她说,“有一天来了一个北方人,他请求允许他把一袋盐先放在门厅里,后来我把盐拿出来种上了。因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是的,现在只要我们的上帝发发善心下点雨,盐就可以长出来了。”她说。
①“天国”和“里尔埃立克”在瑞典文里听起来有点近似。
2、第2篇
民国时期,华州有一家“恒大当铺”,老板叫李恒大。
这天一早刚开门,一个汉子走进了恒大当铺。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放到了柜台上。锦盒用一把小锁锁着,等汉子打开锦盒,李恒大的眼睛亮了,原来锦盒里放着一只玉罐。
玉罐比成人的拳头大了一些,从玉的质地和色泽上看,李恒大断定,这应该是和田籽玉雕凿而成。罐壁上还雕有二龙戏珠的暗纹,李恒大断定,这件东西应该是从皇宫里流出来的,是那些皇亲国戚斗蛐蛐用的蛐蛐罐,少说也在一万大洋以上。
李恒大问汉子想当多少钱。汉子说一百块大洋,一个月。李恒大明白了,一定是汉子遇到什么紧急事了。
李恒大告诉汉子只当一个月利息可是百分之十,汉子答应了,让李恒大赶快给他开当票。
李恒大把玉罐放进锦盒,冲伙计点了一下头,伙计开始办当票。李恒大刚要收起锦盒,却被那汉子拦住了,就见他吧嗒一下上了锁,拔下钥匙揣了起来。
李恒大有点意外,看了汉子一眼。汉子似乎明白李恒大的心思,说:“钥匙还是我保管好,到时我要没钱赎,东西就是你的,那把小锁对你不算啥。”
李恒大只好把锦盒收了起来,把一百块大洋连同当票一同给了那汉子。
没想到那汉子下午又来了,说要赎当。李恒大说不是当一个月吗,怎么早上刚当,下午就赎呢?汉子说他有钱了,所以就来赎当了。
李恒大说赎当可以,但利息还得按一个月计。那汉子二话没说,往柜台上哗啦一下倒出一堆大洋来。李恒大一数,一百一十块,一块不少。李恒大收了当票,把锦盒给了汉子。汉子打开锦盒看了看,便揣在怀里走了。
没想到刚过两天,那汉子又来了。还是那个玉罐,当一百块,一个月时间。李恒大验过货,点了点头。那汉子还是和上次一样,拿了钱,锁了锦盒,拿走了钥匙。
晚上,就在李恒大准备打烊时,那汉子又来了。把一百一十块大洋往柜台一倒,当票一拍,说赎当。李恒大点了钱,收了票,把锦盒给了汉子。汉子像先前一样,打开锦盒看了看,收起来就走了。
李恒大纳闷了,他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主顾,要全是这样的,那赚钱也太容易了。第二天他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才搞明白,原来那家伙是个赌徒。李恒大不禁动起了心思。他知道,只要是赌徒,就很难收手,他相信那汉子一定还会来的。果然,没过两天,那汉子又来了。把锦盒往柜台一放,打开让李恒大看过后,和上次一样,还是要一百块,一个月时间。
这次李恒大没有答应,说一个月可以,但需当一千块。可汉子却不同意,只要一百块。李恒大一口咬定,要么一千块,要么让他到别处去。汉子犹豫不决,李恒大明白,汉子是怕进了赌场,输光了钱,到时没钱赎当。到期不赎当,可就是死当,死当的东西当铺可以随意处理。也就是说,一个月后如果汉子不来赎当,那玉罐就是李恒大的了。
这就是为什么李恒大非要给汉子一千块钱的原因,他是想让汉子把钱全都送进赌场,让他到时无钱赎当。他不相信汉子运气会一直好下去。
汉子一看谈不下来,抱着锦盒准备走。李恒大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相信汉子要想把东西一百块钱当出去,还得来找他。因为别的当铺老板不识货,只怕连五十块都不肯出。
汉子抱着锦盒刚走出当铺没几步,又突然跑了回来,惊慌地对李恒大说:“老板,能不能找个地方,让我躲一下。”李恒大还没搞明白咋回事呢,就从外面冲进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伙指着那汉子吼道:“王倪,你个王八蛋,欠了老子的钱还敢跑!你以为从东府躲到西府,老子就找不到你了?说,什么时候还钱?”王倪哭丧着脸说:“大哥,我真没钱呀,要有钱我早还你了!”
就见领头的汉子一挥手,上来两个人把王倪摁倒在地,其中一个从腰里抽出一把刀。王倪吓得脸色苍白,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大喊有钱……
汉子一挥手,王倪被放开了。他忙从怀里掏出锦盒,打开捧到汉子面前。领头的汉子拿起锦盒里面的玉罐,左看右看,恼道:“妈的,这什么破罐子,能值五千块钱吗?”说着举起来要摔,王倪忙一把夺了下来,把玉罐装进了锦盒里。
领头的汉子说:“别他妈拿这破玩意糊弄老子,今天,你要不把钱还老子,就废了你。”
王倪目光投向了李恒大,说:“老板,你给看看,这玉罐值不值五千块。要值得话,你帮帮我,我保证一年后来赎。”
李恒大看了看玉罐,东西没有错,是他先前看过的。然后说:“值不值这么多钱暂且不说,这个忙我可以帮你。但是一年后来赎,时间太长,你要保证一个月后来赎,我就收当。”
李恒大其实就是逼迫王倪把玉罐五千块卖给他。
王倪有些犹豫,不过看到凶神恶煞般的讨债人,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李恒大让伙计去账房支钱。这下该那几个讨债的吃惊了,那领头的说:“娘的,这东西还真值钱!”说着上前拿起玉罐要看,却被王倪一把夺下,放进锦盒里“啪”一声锁上了。王倪把锦盒抱在怀里,说什么也不让那家伙看。
那家伙见状,气恼地说:“不看就不看,老子才不稀罕,有钱就行。”很快伙计拿来五张银票放到了柜台上,那领头的辨了一下银票的真假,就揣了起来一挥手带人走了。
王倪抱着锦盒,目送着几人走出了当铺。突然喊了起来:“哎,等等,借条还没还我呢……”说着把锦盒放到柜台上,追了出去。
李恒大见状不禁摇了摇头,看着柜台上的锦盒,他知道玉罐已经是他的了。现在,他只等王倪回来把手续补上。可是左等右等,大半天时间过去了,仍不见王倪回来。看着上了锁的锦盒,李恒大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种不祥之感涌上心头。他忙让人把锁撬了,打开锦盒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哪还有玉罐的影子?
李恒大一下惊得跌坐在椅子里,他知道那些人此时肯定已没了踪影。李恒大顿时身子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3、第3篇
清朝末年,岭南腹地的杨梅县出了个叫南庆的财主,横行乡里,无恶不作,但官府都拿他没办法。只要上面的人一下来调查,南庆马上装出一副慈善面孔。乡人慑于南家的淫威,都敢怒而不敢言。
这天,南庆到江边钓鱼,不小心掉到江里,被一个过路的佃农救起。南庆很感激,问佃农想要啥,佃农嗫嚅半天,说想把耳鬼冲开垦成水田。
耳鬼冲是南家的地界,有泉水往外流,但土地很贫瘠,所以一直荒芜着。“行,你开垦吧,开垦出来就归你。”南庆说。佃农从这天起就天天开垦,历时两年,终于开出十亩水田。正要种庄稼,南庆却找上门来了,说地租按五五分成。佃农见南庆耍赖,悲愤莫名,寻了短见。
南庆把这十亩水田向外出租。当地人知道耳鬼冲土质不好,没人愿意租,南庆只好不断降低地租,降到三七分成时,才有人租种。可插秧后,一个多月都不回青,好不容易熬到抽穗,每株禾苗只结三四粒谷子,亏惨了。第二年没有人再租了。南庆见状,只好把地租降到二八分成,并允许租地者砍伐两座山上的树木,烧成草木灰肥田。即便如此,收上来的谷子还是没有撒出去的谷种多。人们就说,这是那个佃农的冤魂在报复,南庆抢了他辛辛苦苦开出来的水田,他当然不会让地里长出东西来。
南庆的儿子在东洋留过学,自然不会相信这个。他用烧杯量筒等洋仪器一阵捣鼓后,说耳鬼冲的土壤呈酸性,最好多施草木灰中和一下。南庆往嘴里塞了一块泥土,呸地吐出:“哪里酸嘛,洋仪器也一样放屁!”不过,他还是叫租地者多施草木灰,可水田还是贫瘠得令人失望。
租地者见种植不行,就加高田埂蓄水养鱼。可养了两年,捞上来一看,放时是多大现在还是多大。原来这里的山泉很冷,鱼能维持生命就算不错了,根本就不生长!
当地人见状,打死也不再租耳鬼冲的水田了。
这天,村里来了个外地口音的汉子,背上背着个包袱,手里牵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汉子说他叫古樟,逃荒过来的,想在这里落脚,问哪儿有多余的水田,他想租种。南庆说他有十亩水田对外出租,地租从优,四六分成,并把古樟带到耳鬼冲去看。古樟见这里水源充足,就决定租下来,为期五年。“不过,我现在没钱,地租要等到五年后才付。”
“这个……”南庆面有难色,“如果五年后你付不起呢?”古樟说肯定付得起,南庆说付得起当然好,但凡事我们多考虑几个如果。“这样吧,如果你付不起,就用你女儿顶账,如何?”说着看了小姑娘一眼。小姑娘长得很清秀,五年后绝对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他正好纳为妾侍。
这下轮到古樟犹豫了。南庆说:“要不你就付现钱,不然我就租给别人。别人我收的租子是对半开,我是看你逃荒可怜才收四六开,哪知你又赊账!”古樟想了想,只好咬牙同意。南庆怕他反悔,叫管家拿来笔墨,写了契约,双方摁了手印。
南庆临走时说:“老古,契约上只说把十亩水田租给你,并没说两座山上的树木归你使用。不过,我这人心地善良,你煮饭砍些柴草还是可以的,大规模砍伐就不行了,那毕竟是南家的财产。”古樟说知道,南庆心里冷笑:没有草木灰,我看你用什么肥田!到时你就把你女儿乖乖送来吧!
一个多月后,南庆派管家到耳鬼冲查看。管家回来报告说,古樟在水田边搭了个窝棚,他没种稻子,而是养鱼,水面上撒着一些红色饵料。“养鱼周期长,他现在靠什么生活?”南庆问。管家说古樟做了一把弓弩,天天到山上射杀野兽,他目前就靠这个生活。
南庆“哦”了一声,暗想,真是百密一疏,当初应该把山上的野兽也算作南家的财产。“他用弓弩打猎,哪来的钱买箭?”南庆奇怪地问。管家说:“他哪用得着买箭,他用簕竹钉当箭!”簕竹是当地一种高大的竹子,枝杈上长硬刺,叫簕竹钉,长达两寸,锋利无比。
这样一说,南庆更奇怪了,因为山上的野兽以野猪为主,生性凶猛,不少猎人用火铳打,如果一枪不能把野猪打死,野猪就会嗷地扑上,将人撞倒,咔嚓咬断喉咙。古樟用小小的簕竹钉怎能把野猪制服?
古樟几乎每次赶集都有野猪肉卖,有时卖不完,就送给南庆吃。南庆很高兴,拿出发霉的茶叶给他泡杯茶,亲热地谈天说地。他问古樟咋个用簕竹钉把野猪杀死,古樟说:“很简单,那些晒干的簕竹钉都用箭毒木浸泡过,只要射中野猪,野猪负痛一跃,药性发作,落地后就只有蹬腿的份了。”
原来是这样!南庆叫家丁如法炮制,上山猎杀野猪,跟古樟抢口粮,只要把山上的野猪打光,古樟就得前来借高利贷,这样,他女儿就铁定是俺南某人的了!
两年后,山上的野猪打光了,南庆坐在家里等古樟前来借钱。可左等右等不见动静,就派管家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管家回来说,古樟正在放水捉鱼。“是吗?走,看看去!”南庆坐上滑竿来到耳鬼冲。田水已排干,古樟正在捉鱼:“东家,邪门得很,这鱼放时是多大,现在还是多大!”南庆哈哈大笑:“小鱼好啊,不用刮鳞,不用去刺,炸酥了正好下酒。这样吧老古,你的鱼我全部买下!”
一个多月后,南庆估摸古樟把钱用得差不多了,该上门借高利贷了,可还是不见动静,就又派管家前去看个究竟。管家回来报告说,古樟在耳鬼冲育了秧,秧苗长势很好!南庆吃了一惊:“你没看错吧,会不会是野草?”管家肯定地说:“是秧苗,老爷!”
南庆急匆匆来到耳鬼冲,果真是秧苗,绿油油的惹人喜爱!这是怎么回事?他捏着下巴想了想,很快得出答案:秧田面积小,古樟大概把所有的农家肥都用上了,怪不得哩,但分插到大田里就不见得有这么好了。咱们走着瞧!
可插秧后,秧苗长势依旧那么旺盛!抽穗后,穗头竟比良田里的稻子还长。成熟后,每个穗头的谷粒又多又大又饱满。收上来一称,亩产竟比良田还高!
村民们惊呆了,纷纷前来看稀奇。南庆不甘心如意算盘落空,也到耳鬼冲去问个明白。行至半途,管家气喘吁吁赶上来说:“老爷,知县大人来了,说要见您……”“叫他等着,我现在没空!”来到耳鬼冲,他劈头就问:“老古,你到底用啥肥的田?”
古樟微微一笑,带众人来到那几块没种稻子的水田前,田里蓄满水,水面漂浮着一层红色的饵料。
“这不是饵料,是满江红,浮萍的一种。这些薄田之所以变成良田,主要就是它的功劳。”古樟说,在他浙江老家,稻田养殖满江红已有上百年的历史。听学堂里留过洋的先生讲,满江红之所以能肥田,是因为叶子上有叶腔,里面长满了鱼腥藻,鱼腥藻能把空气中的氮气变成氮素供满江红“食用”,满江红枯萎腐烂后,大量的氮肥就被庄稼吸收。另外,满江红的生长时间跟水稻配合得非常巧妙,水稻需要氮肥少时,满江红大量繁殖;水稻需要氮肥多时,满江红就腐烂分解,把它的肥料充分供应出来。
“实话告诉大家,我并不是逃荒过来的,而是到这里推广满江红的,让更多的水田变成良田!我当时包袱里装的,都是满江红。大伙儿如果感兴趣,不妨带些回去养殖,我免费提供!”
南庆嘿嘿一笑:“老古你别忘了,你还欠着我的地租呢,三年后交不起,就把你的女儿送过来!”古樟冷笑:“你能不能活到三年后还是一说。”南庆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古樟喝令:“来人!”
“呼啦”一声,窝棚后面冲出一帮捕快,把南庆擒了个结实。“好呀,一个臭佃户,反了……”南庆挣扎道。
“南庆,你可知罪?”捕快让开一条路,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走了过来。原来是知县!知县来到南庆跟前,拿出一张纸,宣读他的累累罪状。南庆听完后奇怪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你自己招供的!”知县喝令,“罪大恶极,天理难容!来人,将他押回大牢,听候处置。”众人一片欢呼。
“表哥,辛苦了!”知县上前拍拍古樟的肩膀。
原来,知县是浙江人,南庆横行乡里,民愤很大,可一直没搜集到他的证据。知县回老家省亲时,把这事跟表兄古樟说了。古樟原先是武将,因放箭不慎伤了总兵的爱犬,被革职回家种田。听了表弟的话后,古樟决定跟他到杨梅县来,一是帮他除掉南庆,二是推广满江红,让岭南更多的田地变成良田,造福当地百姓。
古樟把卖不完的野猪肉送给南庆吃,南庆很高兴,加上认为古樟不过是个逃荒过来的佃户,便口无遮拦,把许多陈年往事说了出来。古樟回家后一一记下来,搜集整理后,就交给知县,终于找到了南庆犯罪的证据,满江红也很快在当地推广开。没几年,当地就成了岭南有名的粮仓。
4、第4篇
明朝正德年间,盘山脚下沙土坪来了一位道长,号叫默耕。此人长得眉清目朗,五官端正,说话虽极少,却掷地有声。落脚之后,默耕道长自己开荒,在茅草屋前搞了一个园子,别的不种,专种花草,自己取名“千草园”。
第二年,盘山一带瘟疫流行,山民们四处求医,却因病人太多,草药奇缺,致使不少人不治而亡。一日,一个寻医山民路过“千草园”,因体虚力乏晕倒在地。默耕道长将山民背进茅草屋,唤醒之后,才知山民家中除他之外全部感染了瘟疫。问明情况之后,默耕道长从园子里取了几株花草,移入盆中,让山民带回家去,给家人早中晚各闻一次,三日之内疫症便除。山民喜出望外,把花草带回家中。三日之后,山民一家果然康复。
默耕道长一下出了名,不少山民都到“千草园”求花草治病。默耕也不吝惜,问明病情之后,便取花草相赠,分文不取。山民们把花草拿回家中,按照默耕的吩咐去做,几日之后药到病除。山民们高兴极了,这默耕道长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活神仙呀,有了他,以后大家再得病就不用发愁了。
默耕道长用花草给人治病的事很快传到了顺天府。当时的知府叫吴能,是大太监刘瑾的干儿子。吴能仗着刘瑾的势力欺压百姓,搜刮民财,无恶不作。大概是坏事做尽的缘故,吴能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惊醒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时间一长,吴能得了失眠症,请了无数郎中,吃了无数汤药也治不好,弄得他白天哈欠连天,晚上心惊肉跳,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可就是睡不着。吴能一想,人都说“七天不睡觉,八天见阎王”,我老这么折腾,不就离上西天不远了吗?不行啊,我上了西天,这万贯家财谁享用啊?这成群的美女谁消受啊?得想办法治,一定要治好喽!吴能贴出告示,悬赏求医,来的江湖郎中倒是不少,可没有一个能治他这病的。
这天,吴能正在后堂半死不活地躺着,师爷刘怀水走了进来,说盘山脚下出了个能治百病的道长,问要不要把道长请来给吴能看看。吴能一听,赶紧让刘怀水拿着他的帖子去请。
刘怀水带着一干人等来到盘山脚下,见到了默耕道长,把吴能的帖子往上一递,让默耕道长到府衙给吴能治病。默耕道长看看帖子,口诵一声道号,说:“贫道并非郎中,不通医术,实难从命。”刘怀水一瞪眼:“你不通医术?那怎么能治好那么多人的病?大老爷说了,你要是能治好他的病,重重有赏。”默耕道长摇摇头:“贫道确实没有本事治好大老爷的病,您还是另请高明吧。”说完,就走进地里,给那些花花草草翻草浇水去了。刘怀水一看,这牛鼻子还真是牛啊,请他他不去,看样子得跟他动硬的了。刘怀水冲几个衙役一摆手:“来呀,把这老道给我锁了!”
几个衙役一听,一抖铁链子就冲默耕道长去了。刚走到默耕道长近前,就见默耕抓起一把花瓣往几个衙役脸上一撒,那几个衙役眼珠子立刻就直了,拿着铁链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默耕道长一指刘怀水:“你们不把他带回府衙,还等什么?”几个衙役点点头,提着锁链子就奔了刘怀水,哗啦一声把刘怀水锁了,拉起来就走。刘怀水气坏了:“混蛋,你们锁我干什么?我让你们去锁他!”哪知,几个衙役就跟中了邪一样,根本不听他说,连拉带拽,把刘怀水弄走了。
刘怀水哪里知道,默耕道长向几个衙役脸上撒的是“迷魂兰”,其味可使人产生幻觉,并持续一个时辰。默耕道长植花种草二十多年了,对各种花草的毒性药理了如指掌。他原本居于南方,因始终遵循“医民不医官,医贫不医富”的原则,得罪了官府,这才来到盘山脚下隐居。没想遇到瘟疫流行,不得不出手医民,竟又让官府知道了。
默耕道长有自己的原则,不医官就是不医官,大不了再到别的地方去。
谁知这次默耕道长想错了,他得罪的是刘瑾的干儿子,这小子好事干不了,整人的办法有的是。刘怀水回到府衙把经过跟吴能一说,吴能就来气了,一拍桌子,就要派官兵包围千草园。刘怀水赶紧拦住,说那老道好像懂妖术,要想抓他得师出有名。吴能点了点头:“好,那本官就让他死得心服口服。”
第二天,吴能就让刘怀水放出风去,说他的一只御赐哈巴狗丢了,让刘怀水带着官兵四处去找。刘怀水带着五百官兵来到盘山脚下的千草园,在园子里搜出一只已经死了多时的哈巴狗。刘怀水提着哈巴狗走到默耕道长面前:“老道,这回你可麻烦大了,御赐哈巴狗死在你的园子里,你还有什么话说?来人呐,给我拿下!”默耕道长一看就知道是刘怀水故意陷害他,可如果反抗,自己没罪也有罪了,只好先跟着官兵走,到了府衙再说。
可到了府衙之后,吴能不给默耕分辩的机会,直接打入了死牢。关了几个时辰之后,刘怀水来到牢房,呲着黄板牙一阵冷笑:“老道,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民不跟官斗,你懂吗?”默耕苦笑:“你们这样草菅人命,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刘怀水把手一抬:“王法?我们大老爷就是王法。我现在问你,你是想死还是想活?想死你就在牢里待着,想活马上去给大老爷治病,治好了就放你走!”默耕道长想了想,说:“好吧,我去给大老爷看病。”刘怀水冷笑一声:“这就对了嘛,跟我来。”
默耕道长来到后堂,看过吴能的病情之后,由衙役押着回到了千草园。默耕道长挑了半天,挑出一盆黑白两叶草,跟着衙役拿回了衙门。默耕道长告诉吴能,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把黑白两叶草放在床头,第二天早上把黑白两叶草拿到室外,七日之后,他的病自然消除。吴能点点头:“那好,七日之后本官若是好了,就放你走。”说完,让衙役又把默耕道长押回了大牢。
说来也怪,自打吴能把黑白两叶草放在床头,晚上睡觉再也不做噩梦了,而且屋子里清香扑鼻,就跟躺在天堂里一样,倒头便睡,一觉天明。七日之后,吴能的失眠症彻底好了。
吴能命人把默耕道长传来,说他病是好了,但却闻惯了草香,让默耕道长再给他弄几盆黑白两叶草来,毒死御赐哈巴狗之事就算了了。默耕道长答应了,回到千草园,又挑了几盆黑白两叶草,让衙役带给吴能。衙役一走,默耕道长就铲平了千草园,收拾东西赶紧离开了。
再说吴能,每天闻着草香,真好像神仙一般。这日,刘瑾给他捎信来,说皇上因为操劳过度,整夜难眠,听说吴能的病已经治好,问用的是什么良方。吴能一听,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赶紧派人把两盆黑白两叶草送进宫去,一盆给皇上,一盆给刘瑾,说那是仙草,放在床头,香气扑鼻,百病能消。刘瑾收到黑白两叶草之后,非常高兴,一盆摆到自己的床头,一盆送给了皇上。
当天中午,刘瑾在房里午休,一股恶臭突然钻进鼻孔,熏得他当时就迷糊了,两眼直勾勾地从床上爬起来,嘴里嚷嚷着:“我才是皇上,姓朱的凭什么占着我的位子?把他拿下,给我拿下!”刘瑾一直冲进后宫,见了皇上还瞪着眼嚷嚷呢。皇上一听,什么!你是皇上?那我是谁呀?这不是反了吗!大喝一声,叫来禁卫军,把刘瑾绑了起来,二话没说,推出去就砍了。
砍了刘瑾,皇上还气鼓鼓的,靠在龙椅上想歇一会儿,刚闭上眼睛,就觉得有个人影飘了进来,“嗖”地往他脸上扔了一样东西,一股臭气顿时扑面而来。皇上吓得睁开眼睛,左右看看没人,再看远处的床头摆着一盆黑白两叶草,一闻,臭味就是那草发出来的。皇上气怀了,这草是刘瑾的干儿子吴能送的,他哪里是给我治病,分明是跟刘瑾串通一气,想刺王杀驾。皇上传旨,命禁卫军赶至顺天府,将吴能就地正法。不光是吴能,刘瑾的所有爪牙也全部被抓起来砍了!就这样,吴能和刘怀水稀里糊涂掉了脑袋。
刘瑾及同党被铲除,老百姓拍手称快。可人们却不明白,一盆黑白两叶草为什么就会要了刘瑾和吴能的命呢?消息传到默耕道长耳朵里,默耕道长心中暗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我给吴能治病用的黑白两叶草名为“阴阳草”,夜间黑叶吸入病毒之气,白叶吐出清香之气,因而可使人安神。白天白叶吸入氧气,黑叶放出毒气,以保持阴阳调和。但黑叶放出的毒气可以致幻,少吸暴怒,多吸神魂颠倒。吴能把“阴阳草”送给皇上和刘瑾时,定是没有告知白天花气不可闻,使皇上和刘瑾吸了黑叶放出的病毒之气。吴能之病源于作恶多端,神魂错乱,他的病毒之气恶臭难闻,令人作呕,致幻作用自然更强。刘瑾闻后胡言乱语,皇上闻后怒气冲天,如此一来刘瑾和吴能自然也就活到头了。
5、第5篇
农历四月初八,传说是佛祖的生日,这天也称浴佛节。从前在山东省费县上冶镇,每到浴佛节这天就异常热闹。四乡聚集,除了赶庙会,还要用五条水洗漱,以求祛灾辟邪保平安。所谓五条水,就是用五种树的枝条蒸煮出来的水。
很久以前的这一年四月,男女老幼都趁庙会走进花繁柳绿的树林里,采集所需枝条。一个叫桂生的小伙子加入了热闹的人群。满眼风光,游兴正浓,不知不觉到了一片杏花林中。别处杏花早已落英,唯独这里开得正欢。忽然,一林杏花枝条乱颤起来,花瓣被平地而生的狂风卷到一起,形成一片花雨扑面而来。桂生被风刮得睁不开眼,等再睁开,却什么也看不见了。突然,他脚下一滑,顿时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鼻息中飘来一股杏香味。桂生直觉肚子饥饿,顺着香味,竟然摸到一枚青杏。青杏有拳头大小,他忍不住咬了一口,一股甘甜溜进腹内,顿觉浑身舒畅。桂生不知此时身在何处,又惦记家里和他相依为命的一只狸鼠,急得大声喊:“有人吗,有人吗?”
只听一阵环佩叮当,好似来了一个女子。桂生朝着声音问道:“谁?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到这里来了?”答话的是一位妙龄女子,声音柔美且幽冷:“你呀,早就该来了,往年每当四月八日,你就到我们这里乱掐枝条,每次你走以后,这些被你掐了枝条的树们要哭上好几天,我都被烦死了!”桂生一听,原来是往年得罪了树精藤怪,今天才遭遇不测。他赶紧打躬作揖赔罪:“小生只知道随俗就事,没承想倒得罪了仙姑仙姐们。放过我吧,我家里那只狸鼠还等我回去呢。”女子冷笑:“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你的大限已到,才能让你来和我面对面清账!”桂生正百思不解,只听女子口中念念有词:“打开前世门,见到生前身。起!”这女子不知使了个什么法术,桂生脑中立刻想起许多事情。
桂生原本是一棵万年桂花树,生长在沂蒙山上鬼谷洞门外。每日得王禅老祖仙训,凝练了一些仙气,使得身体健壮,枝叶茂盛,也颇能洞悉三界事物,仙凡鬼怪都可辨认。那日,突然飞来一只漂亮的灵雀,被一仙人追赶,慌忙中藏在桂花树的茂密枝丫间。桂花树知道它是为避难而来,便使出最大能力瞒过了仙人法眼,使灵雀逃过一劫。灵雀就把桂花树做了它的栖身之处。灵雀形体不大,叫声绝美,桂花树和它一起十分惬意和谐。这灵雀,原来是西天圣母花园里的仙乐鸟儿,因为时时被关烦闷极了,偷偷啄开笼门跑了出去。看管它的侍女发觉,一直追赶到此,就再也寻不见灵雀的踪影,只好回去禀报了西天圣母。
原本西天圣母也不在意这么一只小小的鸟儿,找几圈没有就算了。只是在离桂树不远处,还有一株千年红杏,日日能沾得一些香火气息,也有了些道行,为邀功求赏,它故意走漏了风声,西天圣母便命侍女来斩杀灵雀。桂花树道业还浅,只好求助于王禅老祖。王禅老祖本不想过问此事,可桂花树早已视灵雀为知己,苦苦哀求,并许下诺言,用自己所有道行助王禅老祖炼丹之用,一次换取救灵雀的办法。王禅老祖称,救灵雀的命万万不可,那是触犯天条的。于是就连夜赶制了一件薄纱衣,告诉桂花树,待明日侍女来斩杀灵雀时,只要让灵雀披在身上,被斩杀后就可以收住灵气,不会涣散,再去投胎做一世人来赎罪,便能再来仙界拥有仙体。桂花树依照诺言,献出了自己所有道行,它灵气已空,也会在明日死去。
第二天,云雷滚滚天劫已到,侍女抽出仙剑,灵雀身披薄衣瑟瑟发抖。桂花树也已经叶落枝枯,眼看就要死去。这时,从桂花树下猛然蹿出一只狸鼠,直奔灵雀而去,叼住灵雀身上的薄纱衣,扭头就跑。灵雀一惊,睁眼看到狸鼠叼了纱衣蹿到桂花树梢上,便想飞到树上抢回纱衣。这时,空中寒光四射,侍女剑锋已出,灵雀身体顷刻间化作了飞灰。薄纱衣裹住了桂花树的灵气,可怜灵雀灵魂无所依附,眼看就要彻底消失了。正巧王禅老祖出了洞口,伸出拂尘把灵雀的一团灵气死死缠住,用脚跟就地踢了个坑,把灵雀迅速埋了进去,加上几层法力盖住。
灵雀保住了灵气,被王禅老祖培育成一株杏树王,管理八百里沂蒙周围杏树的四时生息。而桂花树因为平时经常庇护一些生灵,积攒了一些功德,加上灵气未散,转世做了人,这就是桂生。
桂生出生时,屋内全是浓郁的桂花香味,久久不散,所以爹娘就给他取名桂生。桂生命硬,出生没多久,爹娘相继离世,只有一只不知从何处跑来的狸鼠与他做伴,经常给他叼些干果粮蔬填肚子。桂生一年年长大,到了能独自玩耍的年纪,每年四月八日那天,他都喜欢去远处一片杏树林踏青,谁知道如今却因此送了性命。
现在桂生已经知道,原来他和杏树林有着前世今生的因果纠缠。桂生问那女子:“你就是灵雀妹妹?”女子凄然笑道:“什么妹妹,在生死存亡的时候,你还不是让朋友抢了我的纱衣去保全自己?你可知道我被埋在地下,承受了多少寒冷阴苦?终于熬到你人世寿尽,可趁此报我深仇大恨。”
桂生从怀里摸出一个绿色兜肚,茫然托起,说:“灵雀妹妹,往日我罪孽颇深,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对不起,这是我出生时就有的兜肚。我时时带在身上,可总觉得这不是我的东西,我要寻找它的主人。每年四月初八,我都会不自觉地来到这片杏林,因为在这一天,我会听到很动听的鸟鸣,似乎就是要召唤我来,可总看不见影子。现在,我死了才能见到你,也算了却心愿。”灵雀仔细看桂生手里的东西,哪里是什么兜肚,分明就是王禅老祖曾经给她的薄纱衣。看到纱衣,灵雀恨意更深,拿起手里炼制多年的妖杏蜜,就要把桂生魂魄立刻化掉。
一个黑影猛然从桂生背后蹿出来,一蹦碰掉了灵雀手里的器皿。灵雀定睛细看,原来是曾叼走她纱衣的狸鼠。
原来,这只狸鼠曾在林中被猎人射中身体,逃到了桂花树下,再也没劲奔跑,全靠食桂花树抖落的桂花活下来。桂花树对他有救命之恩,它不愿看到桂花树彻底消失,就抢了灵雀的纱衣盖住了桂花树。狸鼠怒目圆睁,对灵雀说道:“真是恩将仇报,当初桂花树为了你,连性命都不顾,是我自作主张抢来纱衣,保住了它的灵气,如今你却这样加害它。”听到这些,灵雀明白了,是自己误解了桂花树。只因自己灵气险些消失,就把桂花树用生命给自己换薄纱衣的恩情给忘了。后来王禅老祖肯出手相救,还不是因为看在桂花树为它牺牲的分上吗?
灵雀满脸羞愧,转身跪在了桂生面前,说:“那时,我是受惩而亡,必定会魂飞魄散,而你是为了救我而死,想必三界主神不会把你消除。你平日受王禅老祖真传,料定他也不会坐视不管,我才安心披着纱衣受罚,想来世再报答你。没想到因为狸鼠抢夺纱衣,误会你许久。如今我愿意和你一起转世,和你相守在一起。”
这时,桂生眼里两滴清泪缓缓落下,他的眼睛竟然能看见了。他不但看见了美丽的灵雀仙子,王禅老祖不知何时也站到他们面前,微笑点头:“上苍降磨砺,成就你们一对精灵冤家的奇缘,现在看来功德已经圆满,你们去吧!”说罢拂尘一抖,桂生和灵雀就飞了出去。睁开眼睛一看,正是桂生先前走入的杏树林,林里杏花依然争奇斗艳。互相打量,彼此都已是人间平凡的人儿,狸鼠在一旁摇着尾巴望着他们。桂生把手里的薄纱衣给灵雀披在身上,对她说:“今生,我依然用生命保护你……”
一件薄纱衣,流传下一段奇情缘。此后每年四月初八,当地男子就效仿桂生,给心爱的姑娘换一身最好的新衣,告诉姑娘会永远保护她,生生世世不分离。此时,也是春夏衣服更替时节,男子给心爱的姑娘买衣服,就叫做“四月八结缘换季”,这习俗一直流传至今,寄托着青年男女对美满爱情生活的向往与追求。
6、第6篇
小城南临水,北临山,很是秀雅。城中有位厨子崔二,家传厨艺,闻名一方。崔二做厨,一般人请不到,为什么?小门小户没材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白白坏了名头。
只有一次破过例。
那次,崔二钓鱼,落入水中,李三郎救了他。
崔二问,你要什么报答?
李三郎摇头,见危救命,人之常情啊,报啥?
崔二不答应,知恩不报,如骨在喉不吐不快。说,我给你做一道菜,有材料吗?
李三郎指指墙角,就一个大青萝卜。崔二拿了萝卜,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拿出一盘菜来,是一棵大白菜,水灵灵的,上面还趴着一只甲壳虫。
尝尝!崔二说。
李三郎拿起筷子,心说,还有虫,咋吃?夹起,准备扔了。
崔二摇头,道,吃罢,是菜。李三郎无奈,放进嘴里,一嚼,不禁赞叹,是半粒花生米,酥脆松软,口舌生香。李三郎不敢大意了,仔细看那白菜,也不知崔二从哪儿弄来的?用筷子夹一片叶子,放进嘴里,惊叫,是萝卜?
是萝卜雕的。崔二说,再尝尝。
再尝尝,又不是萝卜了,一叶一味,有韭菜味,有薄荷味,淡而悠远,满口溢香。
崔二说,这菜叫“八宝萝卜”,八种味,祖传的。
至于“鱼跃龙门”,则是崔二自己发明的。他做出的鱼,五香作料、桂皮茴香熬汤,浸透鱼肉,一筷下去,细白粉嫩的鱼肉入口即化,恍如奶酥。但妙在鱼还是活的,鱼嘴一张一翕,鱼眼泛动,鱼头摇摆,摇荡得盘中汤汁泛起,恍如鱼儿准备跃起之状。
此菜一出,人人惊羡,个个欲一尝为快。但是,没有几人有此口福。能尝到的,都是大官富豪。崔二做事是有规矩的,等闲人没银子休想尝到。于是小城里的人都去看,一睹为快,一饱眼福。
那年,圣上南游,到了小城,听说有此一味,很是兴奋,立命呈上,吃后大喜,带上崔二回京。那时,李三郎的儿子李不书已当了崔二的弟子,也沾光进了京城。
圣上是孝子,回到京城,马上让崔二做一道“鱼跃龙门”孝敬皇太后。皇太后见了这道菜,喜笑颜开,箸下如雨,一条鱼吃得只剩一个头,还有一副骨架,可那鱼头还在摆动,鱼眼还流出了两滴泪。
佛心重的老太后愣了一下,打了两个嗝,去睡了。晚上就高烧不止,上吐下泻。御医百般治疗,却无力回天,太后当夜就闭了眼。
圣上大悲大怒,认为崔二是蓄意谋害太后,把他关进大牢,大刑侍候,务让他招供不可。
这罪很大,不光关系到自身,且延及全家。崔二受尽酷刑,就是不招。
圣上急了,颁下圣旨,谁能让崔二招供,要金给金,要官给官。圣旨下发当天,李不书站了出来,接了旨,说他有办法。
办法很简单,烧一锅热油,沸滚了,让人把崔二架出。
李不书说,师父,招了便罢;不招,我把你放入油中,头露在锅外,做成一道“人跃龙门”的菜。
敢情,李不书是把师父“鱼跃龙门”的方法改编了一下而已。崔二看着沸滚的油,脸色煞白地瘫软在地,招了供。李不书也因此做了官。
可事情还没完,不久,有人传言,谋害皇太后如果是崔二做的,他的徒弟不可能不知道。言外之意,李不书也参与了,很可能后来的事,是为了杀人灭口。
皇帝一听,大怒,让人马上拷问李不书。
李不书当然抵死不认。但不认不行,主审官有了经验,也准备了沸油,准备烹一道“人跃龙门”。李不书当即傻了眼,乖乖画了押。
崔二和李不书死后,满朝大臣都害了一种通病:怕鱼。他们谈鱼色变,见鱼发颤,听到“鱼跃龙门”就血压上升,以至于其中因高血压而死的有六十人,成植物人的有四十九人。
鱼,从此成了盘踞在他们心中的毒蛊。
这时,他们个个心里都在暗骂崔二,这哪里是人在烹鱼,分明是鱼在烹人嘛。
7、第7篇
苏东坡在杭州,喜欢与西湖寺僧交朋友。他和圣山寺佛印和尚最要好,两人饮酒吟诗之余,还常常开玩笑。
佛印和尚好吃,每逢苏东坡宴会请客,他总是不请自来。
有一天晚上,苏东坡邀请黄庭坚去游西湖,船上备了许多酒菜。
游船离岸,苏东坡笑着对黄庭坚说: “佛印每次聚会都要赶到,今晚我们乘船到湖中去喝酒吟诗,玩个痛快,他无论如何也来不了啦。”
谁知佛印和尚老早打听到苏东坡要与黄庭坚游湖,就预先在他俩没有上船的时候,躲在船舱板底下藏了起来。
明月当空,凉风送爽,荷香满湖,游船慢慢地来到西湖三塔,苏东坡把着酒杯,拈着胡须,高兴地对黄庭坚说:“今天没有佛印,我们倒也清静,先来个行酒令,前两句要用即景,后两句要用‘哉’字结尾。”
黄庭坚说:“好吧!”
苏东坡先说:“浮云拨开,明月出来, 天何言哉?天何言哉?”
黄庭坚望着满湖荷花,接着说道: “莲萍拨开,游鱼出来, 得其所哉!得其所哉!”
这时候,佛印在船舱板底下早已忍不住了,一听黄庭坚说罢,就把船舱板推开,爬了出来,说道: “船板拨开,佛印出来, 憋煞人哉!憋煞人哉! ”
苏东坡和黄庭坚,看见船板底下突然爬出一个人来,吓了一大跳,仔细一 看,原来是佛印,又听他说出这样的四句诗,禁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苏东坡拉着着佛印就坐,说道:“你藏得好,对得也妙,今天到底又被你吃上了!”
于是,三人赏月游湖,谈笑风生。
8、第8篇
程敏政当了翰林以后,大学士李贤特别喜欢他,有心把他招为女婿。 一天,李贤把程敏政请到家里,摆上了好酒好菜招待他。吃到半截儿,
李贤指着桌上摆着的藕片儿问程敏政:
“因荷(何)而得藕(偶)?”
表面儿是在问他,是不是因为有了荷花才能得到藕呐?其实,话里有话。 “荷”跟“何”[什么] 一个音,“藕”跟“偶”[配偶,这儿指妻子]
一个音,李贤是在试探程敏政:你想靠什么娶个好妻子呐?
程敏政多机灵呀,一听就明白了。他早听说李尚书的女儿是个有才有貌 的好姑娘,就对答了一句:
“有杏(幸)不须梅(媒)!”
程敏政的对句字面儿上对的都是水果,意思是有了甜杏,就不用再找杨 梅了。可实际上他利用“杏”和“幸”、“梅”跟“媒”这些同音字在说, 我要是走运[“有幸”]让您看上了,打算招我做女婿,那就用不着再找人 作媒了,我乐意!
李贤看他对得这么好,心里美滋滋的,没几天,就把女儿嫁给他了。程敏政对了个好下联,得了个好媳妇儿。
据清·褚人获《坚瓠七集》卷四《程篁墩对》。
9、第9篇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纪之关的关口,在这关口附近的村子里住着一个年轻人。
那是个很没有常性的男子,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半途而废,所以被村民们很看不起。
有一天,那个年轻人走在山道上,发现了一只翅膀被箭刺中而痛苦挣扎的白鸟。
年轻人把箭从白鸟的翅膀上拔掉后放到了空中。
这时白鸟叫了一声后,很高兴地飞走了。
那天晚上,那只白鸟出现在了年轻人的梦里,对他说道:“白天在危急关头,谢谢你救了我。作为回报,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年轻人想了一会说道:“这样的话,我想有个美丽温柔的妻子。”
在那三天后,就有个美丽的女子来到了年轻人这里。
女子是个很好的妻子,很努力地做家务、操持农活,对年轻人也很好。
可是年轻人的心思却渐渐用在了捕鸟狩猎上。
然后有一天,年轻人把妻子恶狠狠地骂了一通后,对着天空大喊道:“白鸟,我对这个妻子已经厌倦了。与妻子相比,我还是更喜欢打猎啊。我不要妻子,给我把好弓箭吧。”
妻子听到后哭了一晚上,然后第二天一早妻子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好弓箭。
“噢噢,只要有了这个,不管是猎鸟还是猎鹿,都不在话下了。”年轻人抓着弓箭,高兴地飞奔出去打猎了。
可是就算弓箭再好,打猎技术不好的年轻人一只鸟都没有打到。
被同行来打猎的村民鄙视的年轻人很不甘心地扔下了弓箭,“这种弓箭,不要了!”
转瞬间弓箭变成了美丽的白鸟,迅速地从年轻人的手里逃脱,飞到山顶那边消失不见了。
“等等,等等我!还是把那个妻子还给我吧!”年轻人追着白鸟,想要过关口时被守关者叫住了。
吓了一跳的年轻人慌忙低下头说道:“我不是什么坏人。是这附近的老百姓,是去找出逃的妻子的。”
年轻人战战兢兢地抬头去看守关者的脸,啊地叫了一声。
那个守关者竟然是个女的,还正是消失不见的妻子。
妻子流着泪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个关口都不会开。你的愿望将不会再实现。”
眨眼之间,被泪水浸湿的袖子变成了白色的羽毛,年轻人看到这一幕后落荒而逃。
从那以后,纪之关就被称为了不死鸟之关。
10、第10篇
从前,有一个小村庄,住着兄弟两个。哥哥又精又滑,人们都叫他“尖子”,弟弟为人憨厚,人们都叫他“傻子”。由于兄弟两人父母早年去世,生活贫困的兄弟两人只好相依为命。时光飞逝,一晃大哥尖子成家立业,娶了媳妇,从此以后,兄弟两人的这个家便由尖子的媳妇管了起来。这样一来,弟弟傻子在家里的地位可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尤其是他这个大嫂,天天找傻子的碴儿,不是嫌他懒,就是说他馋,要不就是怪他能吃不能干。哥哥尖子架不住媳妇的撺掇,还常常动手打他。总之,弟弟傻子整天过着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打受气的日子。
这一天,傻子又挨了哥哥两巴掌之后,正在院子里哭泣,从门外走进一个白胡子老头,随手把傻子拽到一处墙角旮旯,然后附耳低语,如此这般这般。只见傻子不住的点头,鼻涕和泪溢满了傻子的笑脸。
第二天的早晨,傻子手里拿着一个筐子,用一个麻绳拴在了门口的门框上,拴好后,傻子便站在院子当中,向着天空大声的喊了起来:
“东来一窝雁,西来一窝雁,给我筐子里下窝蛋!
东来一窝雁,西来一窝雁,给我筐子里下窝蛋!...........”
弟弟傻子的话音刚落,就见天空中果然来了一群群大雁,这些大雁好像是接到谕旨一样,一个个陆续在门框的筐子里下起了蛋,一眨眼的功夫,大雁蛋就满满的下了一筐。这下可把傻子乐坏了,一个劲儿的喊着:“好、好、好呀!“
就这样, 傻子把大雁蛋一部分卖掉,另一部分分给了和他一样吃不饱肚子的人。
几天后,傻子喊大雁下蛋的新鲜事儿被尖子发现了。尖子不仅把傻子打了一顿,还抢走了傻子用来喊大雁下蛋的筐子。
这一天天还没有亮,尖子就起床,他学着傻子的样子把筐子拴在了自己住的门框上,站到院子的中央向着天空不住的张望,一天过去了大雁没有出现,两天过去了大雁还是没有来到,这一下了可把尖子惹怒了。
第三天的早晨尖子在媳妇的呵斥中把弟弟傻子从屋子里拽出,夫妻两个人对傻子又是一顿痛打,尖子一边打,一边问傻子为什么自己的筐子里这两天没有大雁来下蛋?傻子实在受不了哥嫂的打骂,便一五一十的把老者教的口诀说了出来。
哥嫂这才停了手,傻子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们,只见这时候的尖子媳妇用双手拢上嘴巴,向着天空喊了起来:“东来一窝雁,西来一窝雁,在我筐子里下窝蛋“ 话音刚落,果然天空中出现一群群大雁,这些大雁直奔门框上的筐子而来。
把个尖子俩口子欢喜的咧嘴直笑,嘴里还不住地叨唠着:雁啊,快点下,下大蛋” 不一会的功夫,大雁就离开了,筐子里果然有了满满一筐雁蛋,尖子媳妇连忙招呼尖子快来解下筐子,当尖子夫妻俩把解下的筐子刚刚放在地上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奇臭的气味,两人仔细一闻,原来这味道是眼前筐子里飘出的,尖子夫妻俩急忙用手去摸,只见筐子里的大雁蛋变成了满满的一筐稀屎。
尖子和他媳妇气的把傻子叫过来,又是恶狠狠的一顿毒打,然后把他撵到快要倒塌的破草棚子去住.尖子小两口独占了房子,过着舒适的日子。傻子晚上住在阴冷潮湿的破草棚子里,白天饿着肚子上山去给尖子砍柴.
这一天,傻子又去山上砍柴.边走边砍,来到了一条又长又深的沟边.这里野草丛生,很少有人到这里来.傻子见柴禾这么多,高兴地猛砍起来.一不小心,连人带柴一起掉进沟里.过了一会儿,傻子慢慢站起来,就顺坡往上爬,可怎么也上不去,只好顺着沟向前走去。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个山洞。傻子感到稀奇,就走进洞去。洞里又长又宽,还有很多小门儿。
他走着走着,闻到一股香气,傻子就朝着飘来香味的地方走去,原来香味是从一间小屋里飘出来的。他扒着门框偷偷往里看,炕上放着一个桌子,上面摆了很多菜.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正坐在桌旁,镗镗地敲着一个小镗锣,嘴里还念叨着:“小镗锣镗镗镗,大米饭来细粉汤。”说完就见满满一碗大米饭和一碗粉条汤摆在了桌上。那女人吃完,还剩不少饭莱。她站起身来一抖,一股白烟,就无影无踪了.
这时,傻子饿得肚子里咕咕直响,看见女人走了,就急忙进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会儿便把桌上的剩饭全部吃光了。还没饱,他拿起小镗锣,也学着那女人,念叨起来.话音刚落,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和一碗热腾腾的粉条汤又出现在面前.傻子吃完了饭,临走还把小镗锣拿回家去.
从此以后,傻子也不出门砍柴,也不做饭,天天躲在破草棚里不出门。尖子见傻子几天都没给他砍柴了,感到很奇怪。偷偷爬到草棚前往里看,只见傻子正吃大米饭和香喷喷的莱.尖子纳闷了,也没看见他做饭哪,哪来的大米饭呢?不行,我得向他问个究竟。
尖子走近棚来,问傻子:“这几天也没见你做饭,这大米饭是从哪来的?”憨厚的傻子把事情的原原本本地对尖子说了。
第二天,尖子也装模作样上山砍柴.自己故意滚进沟里,来到山洞内,找到那间屋子,往里一看,见桌子上没有饭菜,也没有看见那个女人。尖子想:“可能来得太早了,在这猫起来等着她。他看见有口大缸,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就蹲在缸内等着那个女人.
过一会儿,一阵冷风呼呼地吹了进来,只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从外面飘飘悠悠地进了屋里。一进屋,这女人就闻到一股生人味,她忙拿起身上带着的小镗锣敲了起来,嘴里念道:“小镗锣镗镗镗,脖子伸出三尺长。” 尖子的脖子就慢慢从缸里伸了出来。这女人一看,有人藏在缸里。她身子一晃,现出了妖怪原形,张开血盆大口,喀嚓喀嚓把尖子生吞活吃了。(原创搜集整理 行者轻松)
附:流传地区:河北冀东一带 尖子:地方俗称。指精明、小气、吝啬之人。
11、第11篇
从前,在海边的一个小村子里,住着一位年轻的渔夫,名叫浦村太郎。每天,不管天气好坏,浦村都要出海打鱼。他靠卖鱼来养活年迈的双亲。一天,浦村像往常一样驾着他的小船出海了。这天北风呼啸,海浪翻腾。浦村忙活了半天,几乎啥也没捕到。可浦村还是在他的小船里一直呆到晚上。到天黑时,他的篓子里只有三条小鱼。浦村太郎很沮丧。他把船靠到岸边,径直往家里走去。路上,他看见几个村里的孩子正在海岸上围成一堆。孩子们尖叫着用小棍去戳什么玩意儿。浦村想知道他们在玩啥游戏,便走过去看。原来,那是一只美丽的小乌龟,它的背壳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孩子们正在欺负它,有的敲它的壳,有的给它翻身儿。“别弄它,”浦村说,“放了它。”孩子们没有理睬他。他们更加起劲地折磨那个小东西。浦村提出用他那三条鱼换这个小乌龟,孩子们才同意放了它。浦村小心翼翼地把乌龟放回海边,对它说:“现在,你可以平安地回家了。以后别上这儿来了,那些小坏蛋会再一次捉住你的。”乌龟游到海里,频频回头看浦村,好像在向他道别似的。不一会儿,它就消失在海浪里了。浦村带着一个空篓子回家去了。第二天,海上仍有风暴。浦村还是出海打鱼去了。他决心要钓满满一篓鱼。到了中午,篓子还是空的。到了傍晚,篓子仍然是空的。他钓了整整一天,连一条鱼也没钓到。临走之前,他又把钓鱼丝抛下去,决定做最后一次努力。突然,有个重重的东西拉住了钓鱼丝,把钓竿都弄弯了。他使尽全身力气拉呀,拉呀,他忽然看见水下有个东西闪闪发光。这个东西变得越来越亮,最后从浪花里钻出一个美丽的少女,身后还跟着一只巨大的乌龟。浦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少女温柔地对他说:“我就是你昨天救的那只小乌龟。实际上,我是海王的女儿。今天我是特地前来向你道谢并邀请你到海底我父亲的王宫去玩的。父王很想见见你。请跟我来。”说着,公主牵着浦村的手,让他坐在大乌龟背上,大乌龟平稳地潜入海底。乌龟的脚划呀,划呀,浦村感到周围的水越来越暗,他们渐渐接近海底了。最后,他们来到一大簇水草跟前。“请闭上眼睛,手抓紧。”公主对浦村说。浦村照公主的话做了。他们好像穿过了一大片水草丛,浦村感觉到时常有长长的水草绊住他。终于,公主说:“现在你可以睁开眼睛了。”浦村睁眼一看,四周通明,在他面前矗立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那座宫殿闪耀着奇异的光芒。浦村跟随公主来到王宫的大门前,门开了,一群形色各异的鱼儿游了出来。公主把浦村引进了大门。海王热烈欢迎浦村,感谢他救了他的女儿。接着,海王设下盛宴款待浦村。美丽的鱼儿翩翩起舞,为他们助兴。海王对浦村说:“现在你已来到海底世界,你不再属于人世,而属于我们这个世界了。你就做我的女婿吧,永远留在这儿,你会幸福的。”浦村被海底世界的奇异景象迷住了。他忘记了自己的父母,忘记了刚才自己还在海上打鱼,忘记了陆地上的生活。他同意留下了。宴会变成了结婚酒席,于是又增添了许多珍馐美味。音乐舞蹈也变得更轻快优美。酒席延续了很长时间。就这样,浦村在海底王国度过了梦幻般的三年。一天,公主带他走到一间他从未去过的屋子。这屋子有四扇窗户,一面一扇。浦村打开东面那扇窗子,窗外是一派春天景象:樱桃树鲜花盛开,小鸟在快乐歌唱。他打开朝南的窗子,窗外是一派夏天景象:百花吐艳,知了长鸣。西面是一派秋天景象:树叶转黄,小鹿鸣声可闻。北面是浦村家乡的冬天景象:大雪纷飞,北风呼啸,他经常打鱼的海洋和陆地上的破房子。浦村忽然记起了年迈的父母和渔民的贫困生活。“我在这儿过得很愉快,”他对公主说,“现在我该回家了。 ”公主想挽留他,但她看出浦村决心已定,留不住了,便拿出一只精美的盒子交给他说:“带上它吧,这是一只神盒。你只要带着它,我们就能再见面。可千万记住,别打开盒子。”浦村收下了盒子。带他上宫殿来的那只大乌龟等在门外。浦村把盒子夹在腋下,坐在乌龟的背上。不一会,乌龟就把他送到了他住的那个村庄的岸边。海岸依然如故,可房子大变样儿了。人也变了。浦村感到不安。他赶紧往家里跑去,使他惊讶的是,他家的房子已无影无踪了。他往前走,遇到一位不认识的老人。“您知道以前在这儿的浦村太郎家的房子哪儿去了吗?”他向老人打听。“浦村太郎?”老人说,“啊,对了,”他想了想,说道:“我听说过这个人。三百年前,这村里有一个叫这名字的人。一天他出去打鱼就再没回来。据说他是到海底王国去了。”三百年前!浦村震惊了。他不知所措地往海边走去。他独自一人坐在沙滩上,陷入了沉思。他怎么会离开这么长时间?他在海底王宫只住了三年呀。他困惑不安。他现在该怎么办呢?他的眼光落在公主送他的盒子上。公主的话已忘在脑后,他打开了盒子。盒中升起三股烟柱。刹那间,浦村太郎已不是青年渔民了。他变成了一个非常非常老的老人,满脸皱纹,长着长长的白胡子。
12、第12篇
听老人们讲,古代有凤凰鸟,那是既美丽又聪明的鸟,可有谁见过呢?
还真的有人见过,而且早在两千多年前就有史书记载。《前汉书、昭帝纪): “三年……冬十月,凤凰集东海,遣使者祀其处。”。这是说,昭帝始元三年,也就是公元前84年的冬天十月里,有许多凤凰聚集在东海岸边的山上,皇帝认为这是了不起的祥瑞征兆,专门派使臣到海边祭祀。
传说凤凰老家就在东海岸边连云港云台山脉的凰窝山上。而有史以来,这里的地名、山名就叫做凰窝、凰窝山,民间还—直流传着许许多多龙凤呈样的爱情故事,亦真亦幻,神奇曼妙,动人心弦。这更加印证了连云港凰窝山就是凤凰栖息的地方。
凤凰自古就是人们的图腾崇拜物,后来传说其幻化成神鸟不胫而走。凤凰从品性到形状,高度地综合了鸟类的特征,是鸟类之王。鸟类像人们对自己的兄长那样,尊敬、拥护,爱戴、敬畏凤凰。人们还赋于她聪颖的智慧、崇高的思想和优良的品质。她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的重要—支,在中国民间文化中扮演着一个集德、义、礼、仁、信于一体的圣物的角色,承载了相当深厚的文化寄托,是天下太平、百姓幸福的标志,是纯洁爱情、美满姻缘的像征,是世间美好的吉祥物。连云港人为有凰窝而自豪,为有凤凰而骄傲。连云港也因凰窝而传扬四海,也因凤凰而闻名遐迩。
我久闻凰窝山之名,读了民初张学瀚,“凰窝仿佛桃源境,赏月看花且诵经。”的诗句后,常神往到凰窝山—游,领略它的山海风貌,特别是那一个个美丽动人的龙凤传说,更添了寻秘探幽的情趣。今年“端午节”,我应邀参加中国华文作家协会古典文学创作研讨会,和海内外作家齐聚高公岛风景游览区采风。
游凰窝山不是作家们的初衷,他们最有兴致的是要寻觅龙凤传说,更想—睹凤凰仙女蔚云的娇容。我们登上108级“拜风梯”,在气喘吁吁中终于看到了“栖凤亭”,是传说中凤凰栖息的地方。在此不远处立有一尊青铜凤凰像,这就是人们仰慕的凤凰仙女蔚云。这地方叫“丹凤朝阳台”,是凤凰仙女蔚云眺望情郎妙臣的地方。相传玉龙太子妙臣回到大海后,蔚云思君心切, 飞来这里,面对大海,望眼欲穿,日出也等,星夜也等,希望有一天,希望下一个雨季能与心上人欢聚。
研究古典文学的作家们为了探究龙凤的爱情故事,还特别绕有情趣地游览了凰窝山之胜景“三潭飞雪”,龙凤的爱情故事就是由此而来。它在龙潭涧中游,是传说中玉龙太子妙臣顺着龙潭洞从东海来到凰窝山与凤凰仙女蔚云相会的地方。相传东海龙王敖广的儿子妙臣气宇轩昂,智慧超群,他在—次海边游玩时,恰巧看到山崖上姿容温雅的凤凰仙女蔚云,那天然的风韵和美貌深深吸引了他,她也脉脉含情地凝视。然而天上海中无法相聚,蔚云执着地飞遍千山万水衔来树枝草木,在高高的山谷中筑起一道大坝,蓄水积流。有志者事竟成。在又—个雨季来临时,天水浩荡,冲出的水流在山谷中形成一条弯弯的
河流汇人大海。妙臣望着澎湃的涧水,万分激动,顺流而上。 初次上山的妙臣在大涧的第一潭“蛤蟆塘”急切地想见蔚云.可怎么也见不着。身后只传来几声蛙鸣,正所谓“鸟飞林愈静.蝉呜山更幽”。妙臣赶紧来到第二潭 “小花鞋”.他看到一少女在哭泣,听说洗衣不小心冲走了“小花鞋”,就游到海边为她找回了“小花鞋”。姑娘深表爱意,可妙臣想着蔚云,毅然回绝。就在这时,姑娘变成了蔚云,妙臣欣喜若狂。原来姑娘在考验妙臣哩。后来这地方就叫“小花鞋”了。在此喜结良缘的妙臣与蔚云幸福欢乐,便携手相拥上了第三潭“玉龙潭”。这里飞花溅雪,薄雾浸衣,景色尤佳,成为龙凤经常嬉戏游乐的地方。“三潭飞雪”是一处胜景。山石奇状异形.涧水奔流湍涌,激溅的浪花如漱玉喷珠飞雪漫天。民初乡土诗人在此留下了摩崖石刻,张学瀚诗云:“山势崔巍列画屏,龙潭飞雪遍珑玲……”张恩沛诗云:“为爱仙源水—方,龙潭幽曲午风凉……泉声遥接潮声壮,添助波澜稳助航。”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凰窝山是凤凰栖息过的地方,是龙凤呈样的乐园。清代诗人王士任诗云:“应是蓬莱原不远,探幽何必到三峰。”我觉得揽胜蓬莱,只能使人望洋兴叹,而凰窝山那迷人的仙境,神奇的传说,以至于静穆、幽雅和秀美,真正地堪比蓬莱、方丈和瀛州三神山。
13、第13篇
老李家有三个儿子,平常都在外地。这一天,左邻右舍们发现,这三人居然齐刷刷地都出现在了家里,便觉得不正常。果不其然,第二日便有人爆料:老李的老婆李老太被检查出了肝癌,这三个孩子是回来看望自己母亲的!
要不是听说自己的母亲患了肝癌,这三个孩子真不会同时回到老家的!医院里,主治医生面无表情地告知这三兄弟,他们的母亲只有几十天的寿命。三人一听,都不由得流了泪,从前的点点滴滴也霎时涌上心头……老大更是边流泪边埋怨两个弟弟:“我平时是怎么嘱咐你们俩的?回来千万带着咱妈检查检查身体,可你俩倒好……”听了老大埋怨,老二不出声,老三听了却是极为不满:“我们再怎么粗心,也比你强!你有几年不回家了?你自己说说!”老大听了,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老李见三个儿子互相埋怨,争论不休,便连忙上前劝解:“现在不是你们吵架的时候,关键是要好好想办法,怎么能让你妈再多活些时日。”“想办法?医生都没有办法,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三个儿子都瞪大眼睛看着老李,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老李见孩子们一副狐疑的样子,便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方法倒是有,就是不知你们愿不愿去做。”老李解释说,这几年村里像他们这样状况的老人非常多。平时孩子们都在外地,不到生大病时子女一般都不会到齐。于是,就有了这样一种习俗:子女到了家,见父母的病已是无药可治,会选择放生这一古老的办法来给老人祈寿!“放生?能信那迷信玩意儿?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办法呢!”三儿子一脸的不屑,老李气得浑身哆嗦:“不信?人家老王家三个孩子去年就是这么做的。你看老王,肺癌晚期,到现在还不好好地活着?”大儿子一见老李动了怒便连忙给老三挤眼示意,嘴里说:“好,好!我们也去放生,立即就去!”为了放生,老李特意带着三个儿子去咨询了一位得道的高人。这高人在更偏僻的村子住着,看上去很忙,爷儿四个排队排了好一会儿才轮上。高人慢条斯理地说:“知道为老人祈寿,要放生什么动物吗?”三个儿子都很茫然地摇了摇头,高人说:“要放黑鱼!”黑鱼在产卵孵化期间,一定要失明数日。这期间它不能捕鱼,小黑鱼便成群结队地游人大黑鱼的口中,所以说黑鱼也叫孝鱼……若是子孙们虔诚地去放生黑鱼,并且黑鱼三天之内不被别人捉食的话,一般都会有很神奇的事发生……高人这一番话,听得这兄弟三人连连点头。既然要放生,就先要去买鱼。老李指引三个儿子去找一鱼贩子。鱼贩子一听说要买黑鱼,就开始不断诉苦:“这初春时节,黑鱼是最不容易钓获的。可买的人又多,你看现在就只剩三条了,单这三条鱼也是人给过订金的……”三兄弟一听就立刻明白了鱼贩子的心思,忙不迭地边掏钱边说好话,这才买下了三条黑鱼。三兄弟买了鱼,便来到村东的一条小河边。这河叫北沙河,因连着众山,所以一年四季水流不断,并且河水清澈见底,当真是放生的好地方。高人说,放生时间宜在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后。三人一看时间已到,四下又无捕鱼之人,便虔诚地捧起黑鱼,依次放入水中,并口念放生咒,看着鱼儿顺水游弋,直至消失……放生完毕,三人沿路回家,一想那活蹦乱跳的鱼儿,心里多少感觉到了些宽慰和寄托。就在三人马上要走到家时,忽然看见二柱子急匆匆地迎面走来。这二柱子和老李家就住邻墙,这小子心眼好,人又热诚。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愿意出去打工,长年在家摆弄那几亩地……老大见二柱子扛着个鱼竿,风风火火的样子,就很好奇地问:“二柱子,你这是干什么去?难不成有闲心去钓鱼?”二柱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是想给俺妈做碗鲜鱼汤。”二柱从小丧父,他一直守在母亲身边一日三餐照顾,这让李家三兄弟顿时感到惭愧无比。可就在二柱子走了很远之后,老三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二柱这小子,不会把我们放生的鱼钓走吧?”三兄弟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大说:“我们放这么长时间了,鱼还能等在那里让他钓?是我们多心了!”晚饭时间,邻墙飘来一阵鱼汤的香气,接着就听见二柱那大大的嗓门儿说:“娘,今天我运气真好,到河里不多一会儿就钓到了这三条黑鱼。你还别说,这鱼汤真叫鲜!”李家三兄弟你看我、我看你,这辛辛苦苦地忙活了这一场,竟被这小子给一锅炖了,你说可气不可气!老三一生气想立刻去找二柱理论,但还没起身就被老大拦住了,老大说:“这河又不是我们家的,再说人家也是孝敬父母,我们明天再放就是!”次日,三兄弟又找到了鱼贩。鱼贩也很无奈,他说,钓黑鱼是个技术活儿,要懂黑鱼生活习性的人才可以钓到。没人去钓,他这里就没货,所以只能等!放生不成,看着母亲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三兄弟顿时觉得心如刀割……老李看着三个孩子愁眉不展的样子,也是眉头紧锁,蹲在一旁直抽炯。就这样义过了一日,鱼贩忽然打来电话,说有鱼了!三兄弟买了鱼又来到了河边,还未站稳脚,就见二柱子卷着裤管拎着鱼竿站在河中央。二柱一看到三兄弟就大声说:“这两天运气不好,要是今日能像前天一样,钓到三条黑鱼,到晚上我一定给你们送去两条!”三兄弟听他这么一说恨得直咬牙,可又不方便说出口。老大倒是多了个心眼儿,他说:“上次我们在上游,他在下游。这次我们去下游离他远远的,看他怎么能钓到!”三兄弟第二次放生完毕,回到家,还未坐下来喝一杯茶,就听见邻墙二柱家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接着就是二柱子惊喜的声音:“妈,今天我又钓到了三条大黑鱼!”三兄弟再也按捺不住,霍地一下全部站起,立刻去找二柱,任凭老李怎么阻拦也阻拦不下。三兄弟去时,原本都气势汹汹的,可一见到二柱却又都突然没了话,这该怎么说呢?难不成说不让人钓黑鱼?还是老大,灵机一动,说:“二柱兄弟,看你抓黑鱼的本事这么厉害,今天我们兄弟三人想跟你学上一手,你看怎样?”谁都未料,二柱听到这话竟哈哈一笑,满口答应了。原来二柱钓黑鱼真有这么两下子。初春时期黑鱼产卵,总会挑水草密集的地方。它们先是把一部分水草从中咬断,然后就把卵排在这水下的半截水草上,而成年黑鱼会日夜守在自己这些孩子身边;寸步不离。即使它们被抓到,然后再次放生,无论顺水还是逆水,它们依然还是会重游回来。到时只要钓鱼人涉水走到这边,把鱼钩放到这鱼卵之上,黑鱼就会一跃而起,咬住鱼钩!说到这里,三兄弟才突然明白,为什么每次放生,总逃不过二柱子的鱼钩了。 谁都没想到,二柱子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你知道我这钓黑鱼的本事是谁传授的吗?现在不妨告诉你们,他不是外人,就是你们的父亲李大叔!”原来,这许多年来村上多是留守老人在家。这些老头儿老太太想吃些河里的鱼虾都是二柱代办,特别是黑鱼,人工饲养的与野生的口味更是天壤之别。每年初春,老李都会带着二柱去河里抓鱼。二柱下河,老李理论指导,每次都不会空手而归。李老太肝癌晚期,三个儿子才同时出现。二柱心里本身就来气:要这样的孩子有什么用!可老李看着三个儿子愧疚得厉害,自己心里也不舒坦,况且这三兄弟每天还要在家待着,耽搁工作上许多事。于是他就找二柱商量,说让孩子们放放生,让他们觉得自己毕竟为母亲做了些事,就会带着希望离开,到了他老伴儿真要离开人世时再让他们回来……二柱却说,李老太还能活多少天?耽搁他们的工作又能怎样!老李不听,他自己下河钓鱼,然后放到鱼贩子那里,让三兄弟买了放生。而二柱假装去钓鱼,其实是买了人工饲养的黑鱼回来去炖,他目的是告诉这三兄弟:与其辛苦放生,倒不如在床前侍奉一碗鱼汤。可未想,三兄弟却又到鱼贩那里买鱼了,惹得鱼贩又给老李打电话,让老李又下了一趟河……说到这里,三兄弟这才含着泪明白了这一切。等二柱与这三兄弟重回到老李家中时,老李正一手拿着鱼竿,一手握着李老太的手说着话。老李说:“老伴儿啊,孩子们都放了两次生了,你要打起精神使劲儿活,好让他们放心去工作!”李老太也不住点头:“好,使劲儿活,让他们放心!”14、第14篇
有个叫田庄人家的小伢儿去蒙童馆读书,走了一段路,看天要落阵头雨了,就拼命价跑,半路里有一个破冷庙,伊就跑进去躲雨。刚一脚跨进门槛,阵头雨就滴滴嗒落来了!这个小伢儿就坐在破蒲墩上打起瞌睡来,呼噜呼噜困着了。
到了夜里,出来一批老鼠精,挑头的是一只老老鼠精,老老鼠精看见有个小伢儿困着在蒲墩上,高兴得哈哈大笑:“小伙计们,伢肚皮已经饿了好几日了,今朝这个伢儿自己送上门来,大家就勿要客气哉!”小老鼠精也叽叽哇哇价喊:“快动手吃呀!快动手吃呀!”乱喊乱叫了一会,就挤到小伢儿的身边,扒衣裳的扒衣裳,脱鞋子的脱鞋子,结果,这个可怜的小伢儿,连骨头也不剩一根。过了三日,这个小伢儿的父母还以为是蒙童馆里的先生留着自己的儿子读书,交关(吴地方言:十分)感谢!小伢儿的阿爸就拎着一个糖果包包,到蒙童馆去谢先生,先生呢,却以为这小伢儿生病了,也买了一点东西,去田庄家望望自己的学生子。就这样,两家头在半路里相遇了,小伢儿的阿爸田庄说:“先生,先生,真要谢谢你,你留着我的儿子在馆里。”先生讲:“啊呀!你的儿子已经有三日勿来读书哉,我正要去望望伊哩!”这样,田庄就和先生争执起来,田庄说:“我的儿子,明明白白,是到你那里去读书的!”先生讲:“你的儿子,清清楚楚,已经有三日勿来读书哉!”田庄向先生要儿子,先生说田庄蛮不讲理,两家头争论不休,大家就都去告官。县官陆大头,块头大,做官清正,县官问田庄:“你有啥些理由向先生讨儿子?”田庄答:“我的儿子是到先生那里去读书的。”县官又问先生:“你为啥些告这个田庄蛮不讲理?”先生答:“伊的儿子没有来读书,硬向我讨儿子,岂非蛮不讲理?”县官想了一想:先生讲得有理,可田庄是个老实汉子,勿会平白无故向先生讨儿子,其中必有蹊跷!县官劝解着说:“你们两家头都好好想一想,这三日当中的头一日,发生了些啥情况?”田庄和先生很快就想起来,一同讲:“头一日早上落过一场阵头雨!”接着,县官问田庄:“你的小伢儿有没有带雨伞?”田庄答:“没有带雨伞,他出门后,顷刻变了天!”县官一点头,又问田庄:“你是个有经验的田庄汉,估计你儿子走到哪里碰着这场阵头雨了?”田庄答:“哎——大概他已走了两里路光景。”县官又问先生:“蒙童馆距离田庄家有多少路?”先生答:“足足四里。”县官宣布说:“退堂!让我去查看查看再讲。”县官陆大头,当即改扮成平民百姓,带着一名童儿去查访,沿途人家都讲没有留着别人家的小伢儿,县官又根据田庄讲的,找到了破破烂烂的冷庙。县官走进冷庙一看,只有几个坍坍排排的菩萨,一个破蒲墩,还有一个搁在木架子上的大牛皮鼓。县官看了后,说:“这个冷庙,离蒙童馆二里,离田庄家也是二里,附近又没有人家,那小伢儿可能就在这里躲阵头雨。”童儿讲:“大人说得有理。”县官决定和童儿躲在那面大牛皮鼓里过夜,看看动静。天一黑,老老鼠精又带着一批小老鼠精进冷庙来了。老老鼠精一看没有东西好吃,就叹起冷气来了:“唉!三日前吃饱了一顿,看样子今朝捞勿着东西吃了。”小老鼠精叽叽喳喳讲:“是啰,是啰,怎么办呀?”躲在大牛皮鼓里的县官说话了:“喂!你们要吃东西,明朝这辰光再来!”老老鼠精乌眼珠骨碌一转,见四下无人,便问道:“说话的是什么人?你在哪里?”县官答话:“我是鼓皮牛大,你们老鼠精是看勿到我的。”老老鼠精想:说勿定也是一个吃人的精怪,就回话:“好的!明朝夜里就看你的本领了。”县官又说:“我讲话从来算数,你们天一黑就来!”老老鼠精说:“误勿了,误勿了,明朝天一黑就到。”老老鼠精一声尖叫,带着这批小老鼠精走出了冷庙。第二日夜里,县官陆大头带领大批人马,十几桶火油在冷庙四周隐避下来,天一黑下来,老老鼠精果真带着一批小老鼠精溜进冷庙,县官从茅草窝里立起来大喝一声:“烧!”隐避着的人马,都“嗖”地蹦了出来!围住冷庙,浇上火油,点火烧了起来,老鼠精都在火中烧死了,发出一阵阵老鼠毛肉的焦臭气,县官和大家都很高兴。哪晓得老老鼠精没有烧死,偷偷从地道钻出来逃到了京城里,恰好皇帝选妃子,伊(吴地方言:他)变成了一个嗲声嗲气的美女,被选进了皇宫,成了皇帝的爱妃!老老鼠精为了向县官陆大头报复,便在皇帝面前伊伊呀呀装起病来:“呜呜呜,我的病什么宝贝药都医勿好,只有一个叫陆大头的县官医得好。”皇帝讲:“这还勿容易,把他宣进来当御医好啦。”老老鼠精说:“呜呜呜!不是叫伊当御医,我要吃他的心肝,病才能好。”皇帝哈哈大笑讲:“爱妃不要哭,这还勿容易!马上把陆大头叫进京城来好了。”皇帝立刻下了一道圣旨。县官陆大头接到圣旨,马上动身去京城。县官一路上想:皇帝咋会晓得我这个小小知县陆大头呢?他想来想去想勿出一个名堂来,县官在路上遇到一个姥姥,姥姥对县官讲:“你这次去京城凶多吉少!”县官说:“姥姥,我也在这样想,皇帝咋会晓得我这个小小七品官的?”姥姥讲:“倒有办法救你,我给你画几只猫!”只见那姥姥右手一挥,就从手指头上滴滴嗒嗒流出墨水儿来!姥姥叫县官摊开两只手底板,在上边各画了一只猫,姥姥又叫县官脱下袜子,在他的一双脚底板上各画了一只猫,姥姥吩咐县官讲:“你手心上的两只猫,天再热也勿能洗掉;你脚上的一双袜子,天再热也勿能脱掉,这四只猫会救你的!”县官点头答应,县官走了一阵,又被姥姥喊回,在他胸脯上又画了一只猫,姥姥一再叮嘱说:“你勿遇到困难,天再热也勿要解开衣襟来!”姥姥的话音一落,就无影无踪了!去京城有千把里路,县官走了七天七夜,天太热,他再也忍不住了,就到河边去洗把脸,喝口水了。哪晓得一洗手,扑通两声,两只水獭猫从他的手心里跳进了河里!他想洗洗脚,刚脱下袜子,只见两只野猫从脚底板下钻出来,逃出山上去了!这辰光,县官才想到,那个姥姥一定是搭救他的神仙,可姥姥画在县官身上的五只猫已经逃走了四只!县官想,画在他胸脯上的这只猫,千万勿能让它逃掉。县官走啊走,走得汗流浃背,抓一把衣裳揽得出水来,但是,县官决定就是热得像火烧,也勿解开衣襟来。县官陆大头,整整走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气急拉呼地走到了京城,来到皇宫面前,手拿刀枪的卫士喝道:“你来此作甚?”县官说:“是皇上宣我来的。”卫士问:“你姓甚名谁?”县官说:“知县陆大头。”卫士“哼”的一声,立刻把县官五花大绑,推进皇宫,反锁进一间小屋子里。皇帝和老老鼠精变的爱妃这时正在皇宫御花园赏花,一名御医匆匆忙忙赶去,跪在皇帝面前禀告:“万岁!县官陆大头捉拿在押。”老老鼠精哈哈大笑,说:“去!你们照着我开的药方办就是了。”过了一会儿,老老鼠精又拉扯着皇帝说:“皇上,我想亲眼看看,刽子手是怎样取药的。”皇帝讲:“唉,爱妃,这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走吧!”老老鼠精又撒着娇说:“我才不怕呢!我就喜欢看新鲜。再讲,如果搞错了。不是陆大头,吃了病也不会好的。”皇帝讲:“爱妃,依你!依你!哈哈,你这美娇娇还吃过豹子胆的哩!”皇帝叫太监传话,把陆大头拿到御花园,让爱妃验明证身取“药”。陆大头被押到御花园,听到皇帝和妃子在讲挖心取肝的事,十分气恼!他料定自己遭了暗算。县官脑子一激冷,记起了姥姥的话,便猛一挣扎,用嘴咬开了衣襟,只见一只毛光闪亮的金丝猫,从他的胸脯上跳出,“喵唔”一声,扑到皇帝身边的爱妃身上!顷刻间,这妃子原形毕露变成了老老鼠精,金丝猫就同这老老鼠精斗了起来!不到一筒烟工夫,金丝猫“阿呜”一口吞进了老老鼠精,嘴巴边露出有二三寸长的尾巴!金丝猫一个虎跳,便无影无踪,县官才明白过来:原来这老老鼠精没有烧死,逃进京城摇身一变成了美女,迷住皇帝成了皇帝的爱妃。宣他进皇宫。掏心取肝,是老老鼠精对他的报复!金丝猫吃掉老老鼠精,这一下可把皇宫弄得乱哄哄,皇帝早已吓昏过去,皇宫里的人逃的逃掉,躲的躲,县官就趁这一片混乱中溜之大吉。县官陆大头回到县官后,就把田庄和先生请了来,一五一十地讲明了情况,劝他们两家头重归于好,又向那失去儿子的田庄安慰了几句。没有过了几日。县官陆大头亲自写了一块碑文,把碑立在火烧了的破冷庙废墟上,时间一长,碑文风化了,连讲故事的老辈儿也都说不清了。15、第15篇
有个叫赵安的人,是大户人家的后代,已是三代单传,到了他这一辈子,连单传也传不下去,眼看都年过半百了,还没有儿子,老两口守着一个女儿过日子。人丁少,宅院显得格外荒凉,后院的花草树木几乎全是野生的,老两口怕***儿长到十六岁了,还不舍得给她找婆家。
女儿常常觉得日子很无聊,夜深人静的时候,便想一些不好意思告诉爹娘的事情,想得近乎着迷。一天夜里,鸡不叫狗不咬的时候,有一个书生,身穿绿袍,突然来到了姑娘床前,姑娘又惊又喜,一声连一声地问他,可他只是微笑,什么话也不回答。开始书生坐在凳子上,一会又坐到床边上,又试探着伸出手去摸了姑娘的手。他做这一些的时候,显得很胆怯,很懂理,一点也不鲁莽,也没有威逼的意思,姑娘觉得他很可爱,伸出两手套住他的脖子,两人便做了夫妻该做的事情。从此,每夜鸡不叫狗不咬的时候,书生便来到姑娘屋里,鸡叫第一声就匆匆离开,从没间断过。他来的时候像一股风从门缝吹进来,他走的时候像一缕烟从屋里飘出去,一点响动都没有。姑娘明知他不是人,可两人已亲密得再也没法分离。母亲看出闺女变了样,连哄带吓,姑娘只得讲了实话。母亲说:“那不是妖就是怪,你看你又瘦又黄,都快让他缠死了。”姑娘不说话,只是流泪,母亲就骗她说:“你要不愿意离开他,就藏起他的衣服,他就走不了啦!”夜里,书生又来了,两人玩乐了一夜,鸡叫一声,书生照例起身要走,姑娘早已将他的衣服藏好。书生好说歹说,姑娘怎么也不肯把衣服交出来,正在这时,窗下一声咳嗽,母亲起床了,书生便化作青烟逃走了,母亲来到姑娘屋里,要过衣服,就着蜡烛上的灯火烧掉了。第二天,她们在后院一个破屋框里发现了一株大灰菜,灰菜一人多高,光秃秃的无一片绿叶。从此,那书生再也没有来过,姑娘很生母亲的气,她发誓不再嫁人,每天痴呆呆地提着水桶浇那株灰菜,希望它还能长出叶子,不想那株灰菜不几天就枯死了,姑娘就把它刨出来,供在桌上。老两口互相埋怨,都说女儿大了不能留,便托了好些人为女儿找婆家,可媒人一到,姑娘就指着桌上的干灰菜说:“这就是姑爷。”事隔几个月,姑娘就生出了儿子。16、第16篇
南乐镇里有个老中医,名叫方一拐,人却称他方三怪。首先是他长得怪:一条腿是断的,两只眼是瞎的,还瘦得皮包骨头;其次是他看病怪,每月只在农历初一和十五这两天开门接诊,其他时间拄着拐棍登上镇里最高的山峰白云山顶盘腿坐着,而只要一坐下,不管刮风下雨他都一动不动;再一怪就是他看病怪,中医四诊“望闻问切”,但一般的诊所医生给人看病,往往只讲究“望、闻、切”三诊,“问”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诊法,可他却把问诊看得非常重要,非得把病人既往生活中所做过的事,无论善事恶事都问得清清楚楚之后,才开始“闻、切”二诊—方一拐眼瞎了,望诊当然就免了。
怪人必有怪招,这老头看病下药都非常准确,经他看过病的,没有一个不是药到病除的。
这天是四月十五,南乐镇济民当铺的掌柜杜斜眼一大早就起了床,一番折腾,把自己化妆成了乡下进城卖木炭的老头模样,这才来到方一拐的诊所门前,拿眼在排成长龙的候诊人群中瞟来瞟去,好半天,杜斜眼终于走上前去,拍了拍一个男子的肩膀,说:“你跟我来一下!”
那男子满眼狐疑地跟着出来了。杜斜眼把他带到家里,卸去化妆,露出本来面目,男子一看大吃一惊,说你不是杜掌柜吗?找我有什么事?
“别怕,好事情!”杜斜眼拿出二两银子往他面前一放,笑着回答,接着又把手指放在男子的左腕上,闭起眼睛想了一会,问男子叫什么名字,感觉哪里不舒服,男子说他叫刘二,感觉胃部闷胀,吃睡不香,头晕目眩,还老做噩梦,这种情况已经有一年时间了。杜斜眼一拍大腿说:“总算找到了!看你两眼赤红,脸色灰暗,脉沉而数,跟我一样,而你说的症状也跟我完全一样啊!我找了三个月,总算找到人了!”杜斜眼又拿出二两银子,说,“等下你去看病拿到药后,出来后假装说药丢了,回去再跟方一拐要同样的一副药,然后拿来给我!只要我拿到了药,这四两银子就是你的,怎么样?”
原来是想要自己代他看病啊!刘二大吃一惊。
可是,他杜斜眼既然有病,为啥不自己去看病呢?原来呀,伍一杰的父亲伍小平跟杜斜眼的父亲杜建昌是一对好友,合伙做药材生意。杜斜眼真名杜旺廷,和伍一杰两小无猜,十六岁那年的一天,杜旺廷和伍一杰相邀去了文身店,让文身的在杜旺廷的右手臂上文了一个“伍”字,在伍一杰的左小腿上文了一个“杜”字,意思是两人亲如手足。二十岁那年,杜旺廷跟伍小平和杜建昌学做生意,而伍一杰则不喜欢做生意,整天看佛经道书之类的东西,伍小平也不管他,随他去了。伍小平和杜建昌都是仁厚之人,赚了钱分红的时候还常常你推我让。杜旺廷却是个贪婪之徒,不但对他们这种做法不以为然,后来杜旺廷和伍小平一起去青海收得几百斤冬虫夏草之后,面对巨额财宝,杜旺廷竟然设计杀害了伍小平,私吞了财宝,杜建昌知道真相后,尽管很生气,可最后还是爱子心切,只把杜旺廷的一只眼打歪就不了了之了,杜旺廷这才落了个杜斜眼的绰号。杜斜眼因为担心方一拐知道真相后报仇,就卷了家财,撇下父母,千里迢迢来到南乐镇,开了这间当铺。
转眼七年过去,这天,杜斜眼偶感风寒,看了几个郎中都没治好,听说瞎眼方一拐是个神医,就去给他看看。没想进了诊所,方一拐刚说了一句:“请问你哪里不舒服呀?”杜斜眼就打了个激灵:原来这方一拐虽然是个八字眉,骨瘦如柴,脸上还有一道刀疤,跟英气逼人的伍一杰长得完全不同,可声音却跟伍一杰完全一样!杜斜眼正在愣怔,方一拐在摸摸索索中摔了一跤,摔倒时他的裤脚往上翻,杜斜眼只看了他的小腿一眼,就汗毛倒竖起来:原来这郎中的左小腿上刺着一个醒目的“杜”字!
显然方一拐就是伍一杰,为报父仇寻到这里来了。虽然人变瘦了,也化了妆,改了名换了姓,可他却忘了把小腿上的刺青去掉!
杜斜眼看着两眼迷茫的方一拐,不由得笑了:你伍一杰毕竟是个瞎子,能耐也就不过如此了,之所以要病人把平生所为一一说出来,不就是想等我或者我的家人找你看病,你从问诊中判断出谁是你的仇人,然后借下药之机来个杀人不用刀,以报杀父之仇吗?!
杜斜眼离开诊所,打算等病一好,就离开南乐镇,或者想法把方一拐除掉,以解心头之患,没想这病却一天比一天严重,转眼又三年过去了,不单南乐镇的郎中看不好,就是花重金请来的御医都看不好,杜斜眼这才慌了,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这么个让人代他看病的招数来,想转弯抹角地让方一拐帮自己看病。自己与方一拐的这些恩恩怨怨,杜斜眼当然是不能对刘二说的。
“方一拐如果问我平生所为,我该怎么回答呢?”刘二一问,杜斜眼说:“这有什么,你就说你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行了!”杜斜眼说完,忽然又沉下了脸,说:“对了,你千万别让方一拐知道是我找你帮看病的,要是让他知道了,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开当铺的人,往往后面都有官府的人和流氓散仔帮衬,尽管刘二也是个小混混,但是要他跟杜斜眼作对,还是万万不敢的,所以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也不敢再问,只是捣蒜似的点头不迭:“那是!那是!杜掌柜你就放心好了!”
却说刘二离开杜斜眼,又来到方一拐的诊所排队候诊,轮到他了,方一拐问他的平生所为,刘二照实说了,方一拐把了脉,开了药。刘二把药拿回家,坐了一会,又来到方一拐的诊所,对方一拐说刚才药拿出去后,不小心被贼偷走了,希望方大夫再给他一副药,方一拐听了,说:“你坐下!”刘二坐下后,方一拐把手搭在他的腕部切了一会脉,又问:“你这一生都干了什么?做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刘二听了一惊,说刚才不是问过了吗,方一拐说:“病随心动,要你说你就说!”
幸好刚才没有乱说什么,刘二心怦怦跳着,又把刚才说的说了一遍。方一拐也没说什么,就给他开了药。刘二拿了药,正想该拿哪一包给杜斜眼呢,一回到家,却看见杜斜眼早等在家门口了。杜斜眼打开两包药一看,只见两副药都磨成了粉末状,看不出具体的药名,但看起来两副药全都是一样的。杜斜眼想了想,问了服用方法,丢下四两银子,就把刘二第一次拿到的那包药拿回了家。
杜斜眼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按照方一拐说的,把药煎服了,没想药刚喝完,就觉得肚子一阵剧痛,随后恶心晕眩,上吐下泻,杜斜眼大叫了一声“不好,我八成是中了砒霜的毒了”,说完很快就昏迷了过去,杜斜眼的家人一听是中了砒霜的毒,又是给他灌绿豆水解毒又是灌粪水催吐,乱作一团,好在杜斜眼昏睡了半天,竟然醒了过来。看着自己中毒后弄得满地狼藉,杜斜眼牙齿咬得嘣嘣响:“好个方一拐,想不到我还是上了你的当!既然事情到了这地步,不除掉你我也不得安宁,你也就别怪我了!”
杜斜眼说完就把刘二找了来,拿出一百两银子往他面前一放,对他如此这般一说。刘二吃了方一拐的药,病已经全好了,此时听杜斜眼说要他去谋害救命恩人,两腿直哆嗦,可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咬咬牙就同意了。
刘二按照杜斜眼说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去买了半两砒霜,然后以感谢救命之恩为名,生拉硬拽地把方一拐带到杜斜眼开的酒店的一间包厢里,等酒菜上桌,刘二把放了砒霜的酒递到方一拐的手里,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磕着响头说:“方大夫治好了我的病,我没啥可报答的,请恩人一定喝了这杯酒!”方一拐拿过酒杯闻了闻,仰头咕咚咕咚全喝了下去。方一拐喝完了酒,不一会就冷汗直冒,咬着衣领子,疼得满地打滚,随后七窍流出血红色的液体,全身一阵抽搐,就一动也不动了。
救命恩人就这样死在自己手下,刘二浑身大汗淋漓,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打了一声唿哨,很快杜斜眼带着一群手下拥了进来,刚要处理尸体,躺在地上的方一拐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杜斜眼吓得倒退三步,颤着声说:“你,你原来没死啊?”
方一拐指指他的脖领子,哈哈大笑:“我当然没死!我一个瞎眼的人,跟着你来到这里,开了诊所,而且人人都药到病除,能混到这地步,我会这么容易就死吗?告诉你,我这里有砒霜的解药,当刘二来找我,我就猜到八成是你想报复来了,所以就在这里放了解药,虽说砒霜无色无味,但凭我多年的经验,我还是能感觉得出来的!我七窍里流出来的,不是血液,而是解药跟砒霜中和后变成的液体!”
“不过,对你来说,死就是很简单的事了,”方一拐拿出纸笔写下一副药方,扔给杜斜眼,“你活,算我救人一命;你死,算我报了杀父之仇!是死是活,你自己选择吧!要是想活,就照我写的这副药方,快去买药来煎汤喝了!”
杜斜眼捡起药方看了看,一把撕了个粉碎,也大笑道:“伍一杰,生死有命,你给我下了砒霜,我都不死,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吗?”
杜斜眼说完一挥手:“都给我上,把这个死瞎子砍了!”几个手下挥刀舞棍一齐上,可还没接近方一拐的身体,就被一股极强的力量反弹了回来,倒地动弹不得。
方一拐接着伸手一拍,把面前的桌子砸出一个窟窿,说:“凭你们这些三脚猫功夫,就能杀了我,那我这么多年在白云山顶练功,不是白练了吗?!记住,你还有一个时辰选择生还是死!”方一拐说完走了。
杜斜眼看着衣袂飘飘朝白云山顶走去的方一拐,傻了一般愣在原地,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忽然间觉得心跳加快,呼吸紧迫,肚里又翻江倒海地疼了起来。难道方一拐刚才真的是想救自己吗?杜斜眼慌忙叫手下把那副撕碎的药方拼接起来,可哪里还看得清楚。几个腿快的家丁二话没说就朝白云山顶跑。可当方一拐来到时,杜斜眼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方一拐抬头看了看日头,叹了口气说:“杜老弟,一个时辰已经过去,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杜斜眼紧紧抓住方一拐的手,泪眼汪汪,说:“伍哥,死到临头,你让我死个明白吧!说,你当初跟着我来到南乐,难道不是为了报仇而来的吗?”
“不!”方一拐说,“我父亲死后,我为报父仇,出家练武功,练气功时因为报仇心太盛,走火入魔,结果视力越来越差,我就想,万一以后眼瞎了,不能看得见你,还怎么报仇呢?所以当打听到你逃到了南乐镇,我就想到了学医,趁着眼睛还能看得见,我看遍天下医书,想等精通医术后,通过看病问诊的办法,守株待兔,等你上门,以药杀你。后来来到南乐镇后,我的眼睛真的瞎了,好在此时我也精通了医术,一般的病没有能难得倒我的。那天刘二来找我,当他说药丢了时,我从话语里听出他语气慌张,切脉时又见他心脉沉浮不定,就知道了,他并非是丢了药,而是想拿到同样的一包药,而他在南乐镇,通过说谎拿到药的,只能是为了你……”
“这么说,你给我的药里下砒霜,是真的想杀我啊!”杜斜眼说。
“不!那两包药里都有砒霜!你和刘二都做过亏心事,为此担惊受怕,心毒郁结,久而得病,而这病必须以毒攻毒,非用砒霜不可。但是你的病更严重一些,所以我在后面那包药里放了三钱木通,这味药对刘二来说作用不大,对你却是理气通肝之药,没想到你却拿了刘二的那包!”方一拐顿了顿,说:“其实拿了刘二的药,也只是让你的病好得慢一点而已,可你后来却选择了死亡,我也没办法!”
“这话怎么说?”杜斜眼翻着白眼,气息奄奄地问。
“服了这副药,泄毒之路已开,肝气已顺,可你却对我起了疑心,动了杀机,杀机乃金气所主,肝为木,金克木,杀机一起,肝气复归阻滞,攻毒的砒霜也就断了出路,成了杀人之药,刚才我给你开的是专门理气解毒之药,可你没听我说,现在一个时辰已过,毒雍于心,回天无力了!”方一拐说。
“你处心积虑想杀我,可当机会来临时,为什么又不杀我,反而救我呢?”杜斜眼又问。
“因为,从医多年,我知道了,治病易,治心难,我就算杀了你,也不能改变你的心!”方一拐说完,又朝白云山顶走去,从此杳无踪迹。
17、第17篇
潭州知府高桂生可谓年轻有为,还不到三十岁就坐上州府的位子。但他刚到任几个月,家里就出了一件怪事情。这天夫人打算重新购置几件家具,她交待管家后,就进屋去取银子,可刚打开柜子,就发出一声惊叫。 高桂生正在和几位同僚高谈阔论呢,听到管家说家里出了怪事,连忙跑回家问。夫人只是指着柜里说:“你前两天交给我的三百两银子全都变了。”只见柜里整整齐齐摆着的是一大堆银锭模样的土块,高桂生细数了一下,正是三百两,而柜子里另一堆五百两的银子却没有变。 柜子放在他们的寝室里,除了他们夫妻,没有人进来过。两人检查门窗也看不出什么异状,而柜子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钥匙拿在夫人手中,真不知道这银子是怎么变的。 夫人奇怪地问:“是不是你得到这银子的时候就是一堆土块?”不过这话刚说出她也觉得不可能。银子是她亲手放进柜子里的,当时还有两锭银子跌到地上,如果是泥土的话早就散开了。 这一天,两人为这事苦恼不已,想不通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怪事。两人疑神疑鬼地猜测了许久,但都没有结果,看来只有天知道了。 过了两天,高桂生与人相约去饮酒赏花,刚要出门,管家突然来报,说是有一位和尚来访,自称是旧相识。高桂生叫进来一看,这和尚叫知悔,以前曾到他家与父亲见面,与父亲甚有交情。 见到父亲的好友来访,高桂生不敢怠慢,立即迎进屋来。一阵寒暄后,他对知悔说:“大师来得正好,我正要与同僚去赏花呢。昔日苏东坡游玩,常有佛印相伴,流传了好多佳话,今日大师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吧,也许能玩出一段佳话来。” 知悔并不推辞,只说:“有劳了,但贫僧斋戒不用荤腥,大人得另备一碟豆腐,便可以奉陪了。” 高桂生大喜:“这等小事哪用得着吩咐,只管去就是了。” 两人上得船来,果然同僚已经在船上等着了,做东的是当地的一家豪门。只见船上张灯结彩,桌子上摆的是金银器皿,旁边有不少人侍候,还有歌女相伴,更显奢华。高桂生向大家介绍了知悔,人们见他是知府的世交,对他热情有加。 船一路前行,正是荷花开放的季节,湖面花红叶绿,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众人一面饮酒一面赏花,只觉心旷神怡,这时知悔突然对高桂生说:“我看大人虽然玩得甚欢,但眉间却似乎带着一丝灰暗之色,是不是这段时候家里出了什么不快之事。”
高桂生一怔,想起这几日家里银子变泥土的事,但他却不好说出来,只是说:“是有一点不快,但只是小事一桩,不谈它了,继续喝酒吧!” 众人饮着酒,过了一阵,知悔突然从湖中扯起一枝荷花来,对大家说:“现在花也看了,歌也听了,我来给大家玩一点小技吧,也可供大家一乐。”说罢拿起桌上盛酒的金壶,放到荷花上,手持花杆,酒壶便稳当当的立在了荷花上。 众人都吃了一惊,这酒壶里的酒也有一两斤,加上金壶本身就不轻,没想到荷花竟然没被压烂,真是奇了。 知悔却不理会大家惊奇的目光,握着荷杆,让酒壶微斜,酒立即从壶口流了出来,淋到一片花瓣上,又从花瓣滴下来。他给每人面前都倒了一杯酒,这才说:“这酒是从花瓣倒出来的,就叫荷花酒吧,大家喝一杯看看。” 众人都为知悔的这手绝技惊叹不已,都称赞他一定身怀异术。知悔只是哈哈一笑:“异术还谈不上,只是逗大家一乐罢了。”又给众人倒了一杯,然后左手握荷杆,右手拿酒杯,又和大家喝了。 却在这时,就听有人惊呼一声,只见花瓣突然碎了,酒壶从荷花上跌了下来。知悔大惊,右手大袍突然飞舞,想去接住落下来的金壶,谁知却没接住,而他正好又是坐在船边的位子,那盛酒的金壶“扑通”一声,跌到了湖中。 做东的那位富豪碍于知悔是知府的朋友,哪敢埋怨,立即令仆人下水去捞金壶。有两个人跳下了水,可找了一阵,也没找到金壶。知悔望着湖面看了一阵,突然笑道:“你们也不用找了,这酒壶没有丢,给大家斟了大半天的酒,又跑回原来的地方偷懒去了。” 那富豪立即问:“它现在何处?” 知悔笑道:“今天你出门之前,它原来摆在哪的,现在一定也在那里。”看着众人不信的目光,知悔又笑道:“你们若不信,我们现在就到你家,大家当众去看,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众人哪里肯信,高桂生立即说道:“那我们就去看一看,大师说的是不是真的。”这时大家在湖上玩得都够了,也正想往回走呢,于是掉转船头驶了回来。 大家一起来到那富豪的家,富豪指着一个柜子说:“我家的饮酒器皿平日就是放在这里的,大家看一看金壶是不是回来了。”就罢拿出钥匙将柜子打开了。 只见柜里摆着几件银器,并没有金壶,众人都看着知悔说:“大师是不是猜错了,金壶并没有回来。”知悔哈哈一笑,你们没看仔细罢了,它私下跑回来的,一定是躲到其他器皿背后了。”说罢伸出手去,将两件银器移开,果然那个金壶就在那里。
众人不由赞叹,虽然大家都不相信酒壶会自己从湖里跑回来,但谁也无法猜出它怎么出现在柜子里的,猜想这知悔大师一定有通天之能。当晚的酒宴上,大家都对知悔多了一分敬意,纷纷向他讨教,这知悔口若悬河,大谈天地造化、世道轮转之事,说得大家目瞪口呆,更对他口服心服。 酒宴结束,高桂生就请知悔到家里安歇,他并不推辞,这晚就住在高桂生家。 第二天一大早,知悔就要离开,他对高桂生说:“贫僧这次来访,是想向故人求助来的,现在寺里要重修,可手头的银两不够,知道大人为官一方,手头一定宽松些。贫僧仗着与令尊有些交情,特来请求布施一点,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高桂生这才知道,知悔来这一趟无非是讨钱的,碍着他与父亲的交情,也不好不给,于是叫夫人去取二百两银子出来。知悔接过银子,面色突然一变,连忙将银子还给高桂生说:“你这些银子贫僧是不敢收的,就算拿到寺里,也会变成一堆黄土。” 这话让高桂生吃了一惊,想起了前几天家里银子变黄土的事,忙问:“这明明是银子,又有哪不对了?大师何出此言?” 知悔哈哈一笑,拿起一锭银子对着光叫高桂生看,问:“大人能看出什么吗?” 高桂生一看,摇了摇头,他除了看出这是一锭银子外,并无异状。知悔笑道:“你等是世俗之人,当然无法看到,但贫僧却看出了,这银子一定与讼字有关,而且银子有暗影,必有欺心之事,这样的银子说不定过几天就会变的。就算它不变黄土,拿去重塑菩萨真身,不但无德,还会有灾的,因此不敢收。如大人真心布施,请另拿光明的银子布施吧!” 高桂生吓得冷汗直流,立即回屋重新拿了二百两银子交到知悔手上,他这次没推辞,高兴地收下了。临走,他还对高桂生说:“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暗室之心,神目如电。大人眉间有一狱结,只恐将来会有灾祸患,还是多做善举,以化此劫吧!金壶落水,可以让它回来,你现在是栋梁之材,是国家的金壶啊,一旦落入浊水中,贫僧可是无能为力的了。” 知悔走后,高桂生的心却静不下来了,次日他做出了一个举动,将收到的银子还给了人家。 这银子就是那家富豪给的,那富豪卷入了一起官司中,他明知道自己是理亏一方,就托人联络上高桂生,送了一千两银子,又请出去喝酒的,希望在官司中赢出,没想到却让知悔给看出来了。而前几天那变成黄土的银子,也是人家送的礼,求他利用职务帮忙的。
高桂生将银子送了回去,从此后,他牢记知悔的话,再也没收受人家的礼物,只秉公办事,得到一方的好评。后来他又升迁成了朝中的一名官员,一直享有清誉。 多年后,他告老还乡,快回到故乡时,听说这里一处寺庙里有一位叫知悔的得道高僧在讲法,不禁想起了当年的事。他来到庙里,见到了知悔,虽然年事已高,但仍然精神饱满,果然不同凡人。知悔也认识高桂生,知道他是辞官回乡后,就邀他在寺里住上几日。 当晚,两人喝茶夜谈,知悔问道:“你后不后悔当了一辈子清官?” 高桂生连声向知悔道谢:“幸亏当年大师的指点,现在想来,很多当初一起做官的人,现在好多都已经身首异处,我能得此善终,也是大师所赐啊。” 知悔哈哈一笑:“其实我并没有你所说的能通前世未来的本事,我只不过是跟你玩了个魔术罢了,我那次去你家,其实是受你父亲之托的啊。你知道我出家之前是做什么的吗?”高桂生摇了摇头,知悔这才说出他的来历。 这知悔小时候就随那些玩杂耍的走江湖,杂技魔术能玩得人眼花缭乱,可这本事并没有给他带来好的收入,年纪稍大,他就去当强盗了。由于身手不凡,一时成了令人谈虎色变的巨盗,后来一次失手,遇上了京城里专门来捉他的捕头。两人一阵厮杀,他一招不慎,让那捕头刺了个一剑穿心并打下山崖。 捕头当时也伤得颇重,无力再下崖去割他的头,只得拖着伤痛回去复命。没想到这一剑刺歪了一点,知悔当时并没有死,还让一个上山砍柴的山民给救了,又用草药将他的伤治好。从死亡边缘走过一趟的他大彻大悟,再也不做强盗了,还出家做了和尚,取名叫知悔。 他常常到那山民家走动,也认识了山民的孩子高桂生。高桂生家虽然穷,但读书却厉害,后来还考取了功名,成了一方官员。高父为人纯朴,见孩子在外面做官,害怕他在官场混多年后,会变成人人唾骂的贪官,时时担心得无法入睡。 知悔知道后,这才来到高桂生做官的地方,经过一番打听,立即潜入高桂生屋里将他刚收到的银子用黄土换走了,又在喝酒之时玩了一把魔术,这些手法在他走江湖时早就玩惯了的,人家根本就看不出,于是大家都相信他法力无边了。他又以求布施为由,警戒了高桂生一番,让高桂生相信神明的存在,放下了贪欲之心,从此做了一个好官。
高桂生这才知道,自己竟然上了一辈子的当,不过他并没有后悔。他望着屋外黑沉沉的夜空,不由一阵感叹,沉默朴实的父亲,用另一种爱保护了他一辈子。
18、第18篇
古时候,有个叫齐公的人。家境贫寒,幸得贤妻娘家资助,做起了贩卖粮油的买卖,几年下来挣得了一份家业,成了当地的富人。
富了之后,齐公发现妻子老了,头发白了大半,婀娜多姿身材的身材走了形,脸蛋亦失去了光滑。样貌与他不在般配,再瞧商友们,都是三妻四妾,他心里痒痒,也有了纳妾的想法,
一次他出去办货,在烟街柳巷遇见了一位歌姬,她不但小曲唱的好,模样更是如花似玉人见人爱。于是他花大价钱把这位歌姬娶回了家,妻子见他娶回了小妾很生气,但也无奈,只能忍着伤心把小妾安排住下,那晚,齐公和妻子在卧室谈生意上的事,忽听门外有人敲门,齐公生气的问道:“谁呀?”
歌姬怯怯地道:“老爷!外面刮风了,我害怕,不敢自己睡,你陪我睡好不好。”
齐公听完很高兴,急忙告别妻子和歌姬搂搂抱抱地回屋去了,全然不顾妻子的感受。
齐公走后,妻子整整哭了一夜,第二天她自愿搬到下屋去睡,把正房让给他们,从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诵经念佛,不再管家里的事。
而齐公眼里只有歌姬,对妻子理都没理,她要住下屋,就随她去了!一点也没顾念夫妻之情。
就这样过了几年,有一天突然狂风大作,刮起了暴风。这暴风来势汹汹,眨眼间掀翻了齐公家的正房,倒塌的墙正好砸在齐公的身上,他痛的惨叫一声,想要跑可是腿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只得高声呼唤歌姬来救他,却见歌姬抱着细软正准备逃跑,他又气又急地破口大骂,歌姬回头说:“老不死的你啰唆什么,我委身给你,是图你有钱,可现在你的房子塌了,要是重建你必定会花去所有储蓄,我可不愿留下来陪你吃苦。”
说完抱着细软跑了。
就在齐公彻底绝望时,妻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也不说话就去搬他脚上的砖块。
齐公见结发妻子来救自己惭愧地说:“我以前那么对你,你还帮我干嘛!快走吧!这屋子马上就要塌了,别管我了。”
妻子边搬砖块边说:“你是我丈夫我怎么能丢下你一走了之,那还是人吗?
齐公听完更加惭愧地底下了头。从那以后齐公再也没有娶妾。
19、第19篇
乌龙县是州官们最头疼的一个县了,这里本来算是一个比较富饶的地方,可近年来却让盗贼弄得乌烟瘴气,几任知县都因为镇不下这些强盗而丢了官,人们怨声载道。
眼见又一个知县受不了盗贼的猖獗,挂印辞官而去,实在没有谁愿意去接手这个烂摊子。就在知州为这事坐立不安的时候,却有一个人主动要求去乌龙县。
这人叫陈济生,原来在一个偏远的小县里当知县,不过由于声誉不是怎么好,知州正在考虑是否要将他免掉呢,没想到这个时候却主动出来担此大任。陈济生说:“我知道有一些人不满我的治民方式,不过如果能让我去乌龙县,乱世用重典,我想应该能镇得住那些强盗的。”
知州此时也想死马当活马医了,有人去总比找不到人去好,于是就答应了他的要求。几天后,陈济生就带着几名随从来到了乌龙县。
来到县衙的第二天,陈济生就叫人到街上贴了好多榜文,上面写着:乌龙县盗贼如蜂,天下皆知,本县被派到此处,已经抱着丢官之心。凡不想让本县过好日子的人,本县也决不让他有好日子过。从今日起,凡捉到的盗贼,不管盗物多少,一律杀头!
榜文一出来,在县里立即引起轰动,人们都想,看来这一任知县要发狠了。那些强盗似乎一下子也老实了起来,好几天没有人出来作案了。
但好景不长,安静的日子过不到十天,城里就有一家绸庄遭了盗。陈济生一发狠,就叫捕快们尽力追查,同时又在城里城外贴上榜文:凡是曾做过强盗的人,不管做的案子有多大,如能自首,并举报同伙的,只要表示今后不再作贼,则一律既往不咎,并有奖励;而被举报之人,则当严办,对于窝藏贼的人,也与贼同罪。对第一个来自首的人,还会给重奖。
这榜文一出来,人们都不禁摇头,看来这知县也太天真了点,哪有贼人会跑来自首的啊。何况说是既往不咎,谁知道会不会秋后算账啊,看来这知县也就这两下子了,这种话吓一吓小孩子可以,强盗们都是被吓大的,谁会吃这一套?
这天,陈济生坐着轿子正行在街道上,突然街上传来一声大叫:“老爷,我要自首。”
只见一个年轻人拉着另一个男子跪到了路中,那名男子大惊,急忙想挣脱逃跑。可这时哪还走得及,随从们早就扑了上去,将男子给抓住了。
陈济生立即下了轿,问年轻人:“你说你想自首,你伏了什么案子,就说出来吧!”
年轻人指着那男子说:“我叫张一枰,这几年是做了不少案子,我早已厌倦了做贼的日子,既然老爷说过,自首的人就既往不咎,我现在就来自首。这人和我是同伙的,和我一起做了几年的贼。”
陈济生大笑,说:“好,只要你肯从今以后再不做贼,本县肯定不会再为难你!”说罢就叫随从将那名男子绑了起来,等审查清楚后再处理。
被绑的男子大惊,没想到这么一下子就被朋友给出卖了,急得大叫道:“我承认自己是做了不少案子,可是每次都是我们一起做的,得到的财物全是平分,为什么却放了他?”
陈济生大笑道:“我的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举报了别人,就能得到奖励。如果刚才是你举报了他,那现在被抓的人就是他了,谁叫你慢了一步呢?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下手太迟。”
男子只得恨恨地瞪着张一枰,却无可奈何,被人们拉回了县衙审理。陈济生这才问张一枰:“榜文上已经说过,你是第一个来自首的人,本府会给你重赏的,你想要什么?”
张一枰跪了下去,说:“小人已经流落在江湖上多年了,一直做贼,现在也想过一过安定的日子,想在此做一点正当的小本生意度日。”
陈济生高兴地说:“好,本县会替你安排的。”
第二天,陈济生就要在城外将那名男子处决,来围观的人密密麻麻,人们都为除掉一个盗贼而高兴。只见县衙的人将男子带到一个坡上,刀光过后,一颗头颅飞起老高,然后就将人埋在了乱石岗上。
陈济生果然没有食言,两天后就出资给张一枰买下一间门店,让他在此做小本生意,算是给第一个自首者的奖赏。从此,张一枰就用这间门面做了小买卖,县衙里的人还经常光顾这家小店呢,谁也没有把他当贼人看待。
这一下犹如平静的水里丢了一颗石子,在县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顿时做贼的人,心里都不免打鼓了,所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同伙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告发自己啊。于是就有人先下手为强,跑到官府来自首,还举报了一些同伙。
很多事情开头了就一发不可收,那些当过贼的,开始是互相猜忌,彼此提防,再后来为了走在别人前面,都纷纷自首。一时间县衙里的人忙个不亦乐乎,每天审贼收赃物。半年后,该捉的捉了,该杀的也杀了,一些不愿举报人的,又怕被人举报,干脆就逃到县外去了,乌龙县的盗贼一下子几乎绝迹,人们纷纷称赞陈济生治理有方。
眼见盗贼的事已经平息下来,陈济生决定回一次老家。这次与他同行的有几名随从,张一枰也和他们同行,出了乌龙县境,两人都抚掌大笑。
其实所谓的自首都是他一手安排的,陈济生博览群书,对古代一些官员的逸事都清楚,这次他只不过是使用了唐僖宗年间大臣崔安潜的捕贼招数罢了。崔安潜当年出任西川节度使时,也是因为盗贼太多,贴出榜文奖励举报者,引得盗贼勾心斗角,最后不攻自灭。
为了加快盗贼的猜疑,于是他要两人装扮成举报和被举报者,知州知道陈济生的计策后,就让张一枰和另一人来到乌龙县,配合陈济生的行动,其实当时的杀人现场只是表演给人们看的,并没有真的人被杀。而张一枰留在城里做小本生意,就是想让人们看到,举报的人官府的确不会再追究了,这样就给那些想自首的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晚,他们来到一处渡口时,已经黄昏,当晚就住在一家小客栈里。张一枰连夜雇好了船,第二天一早大伙就上了船。
船慢慢在江上行驶,行了一段水路,就感到船越行越慢,正惊异间,就听船工叫道:“不好了,我的船漏水了!”众人一看,果然船舱里进了不少的水。陈济生这一下慌了,此时正在江心,而他又不会水,这船一翻,非葬身江底不可。
眼见船舱内水越来越多,大伙都急了,可江面此时并没有其它船经过,哪里又能找得到来救的人?却在这时,一阵大风吹来,本就摇摇欲坠的船顿时翻了,连人带货物全掉进了江里。
陈济生大叫一声,身子已经落入江水中,他喝了几口水,拼命地将手在水中乱抓,忽然抓到了一根竹篙,只感到竹篙往上一提,他的头终于露到了水面,就看到张一枰正趴在一个木箱上,竹篙的另一头正握在手上呢。
他大叫一声:“我不会水的,快救救我!”却见张一枰一笑,猛地将竹篙往下一压,陈济生的身子又沉入水中。他双手乱击打着水,想浮出水面来,可却被竹篙紧紧压着,又吞了不少的水,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躺在江岸的一处小树林中,张一枰正用手不断地按着他的肚子。陈济生吐了几口水,这才说出话来,他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别的人,就问那些随从哪去了,张一枰笑道:“他们都随着船飘到下游去了,不过船是木头做的,他们都趴在上面呢,不会死的。”陈济生望着静静的江面,叹息一声,说:“可惜我的家当全都没了。”
身后的张一枰冷冷地说:“你难道还放不下那些身家吗?连命都差点没了,就算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也许我真的不应该将你救起来的。”
陈济生连声道谢,张一枰苦笑道:“你不必谢我,实话告诉你,这船是我弄的手脚,本来是想将你淹死的。”
这话让陈济生大吃一惊,急忙问:“为什么?”
张一枰这才说出经过来,其实陈济生以前当官时声誉并不好,主要就是贪钱,知州接到了不少举报,本来就打算处置他了。却没想到他突然提出要来这个盗贼成灾的地方来,知州眼见无人可用,也知道陈济生还是有些真本事的,这才答应让他前来。在他提出治贼方案后,又派张一枰前来协助。其实张一枰前来却有另一项任务,就是发现陈济生还是和原来一样贪财的话,就想办法暗中处置他。
这一年来,陈济生用计将县里的盗贼都除了,可是从盗贼手里搜出的赃物,他却全部占为己有,同时也接受了不少的贿赂,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这次就是想将这些财物运送回家的。张一枰眼见其贪心未改,这才决定弄一次事故,让他葬身江中。用知州的话说,就是要用他的才能,但也要他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张一枰说:“我本想将你淹死的,可最后也看出你挺博学的,觉得是个人才,死了还真有些可惜,这才改变主意又将你救了出来。本以为你经此一劫,会看淡身外之物的,没想到你竟然还恋恋不忘江里的这些东西。”
陈济生听得目瞪口呆,实在没想到一切都在知州的安排中。他就是觉得在原来的偏远小县没多少油水,看出治乌龙县的盗贼也是一次发财的好机会,这才要求前来的。果然这一年来,捞了个不亦乐乎,却没料到知州还有这么一着棋。
突然,他“扑”地一下,对着张一枰跪了下去,大叫道:“壮士一言提醒梦中人,谢谢你的不杀之恩,从今天起,我的这颗头就是你的了,如果你看到我再贪赃枉法,这颗头你随时都可以拿去。”
这时,漂到下游的随从已经上了岸,并找到了他们,众人一起回到渡口的客栈,张一枰打开一间房屋,却见里面放着好多本来应该沉入水中的财物。陈济生这才知道,张一枰在昨天晚上,已经偷偷将箱子里的宝贝全部用石头换下了。
陈济生叹息一声,说:“这些财物再也不是我的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将它们全部用到乌龙县的治理上来吧!”又回身对张一枰说:“我为乌龙县除了不少小盗,你却除了一个大盗啊!”
从此,陈济生果然好好做官,再也没有做贪赃枉法的事了,一直到老都享有清誉。
20、第20篇
很久很久以前,清河边住着一个刘地主和许多户穷人。其中有一对母子最孤苦无依。母亲王氏因丧夫哭瞎了眼睛,儿子二娃又太小,日子过得异常艰难。刘地主是极不愿意雇用这母子二人的,王氏多次跪地求情,刘地主才勉强雇了二娃来放牛割草。
春夏的野草长得茂盛,割草容易,可是一到冬天,那就真的苦了二娃,到处都是枯草干土,往往是忙乎一整天,割的草依旧不够牛吃。
有一天,二娃依然出去割牛草。由于实在太累了,就靠着一棵大树睡着了。等到醒来,太阳已经下山了,可是草还没有割到一丁点儿。二娃急得满头大汗,没有草,就换不到那可怜的一小把米,今天该拿什么回家给母亲做饭呢?母亲不是要挨饿吗?正在着急,一回头,发现树后居然有一丛草长得非常茂盛。二娃犹如见到救命稻草似的奔过去,没挥舞几下镰刀就装满了一整背篓的草。“这草真好!要是每天都能让我找到这么一丛草就好了。”二娃边走边想。
第二天,二娃放牛再次经过那棵大树,发现昨天刚割过的那丛草,居然又长得和昨天一样茂盛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哪有草长得这么快的?二娃没有多想,兴许是自己昨天睡得迷迷糊糊地记错了地方,有草就割。不一会儿,就又割了满满的一背篓。
第三天,二娃多了一个心眼,看看究竟是自己眼花还是真有这样一丛神奇的野草。是的,就是那棵树,就是那丛草。当二娃看到昨天只剩下贴地的一点草桩子,而今天却是半人高的野草的时候,二娃彻底傻眼了。冬天里有如此茂盛的草就已经很奇怪了,更何况这草一夜能长半人高,这草一定是仙草!二娃心想,既然如此,我把草移植到家附近,这样可以更好地照顾瞎眼的母亲。于是二娃先把背篓装满背回了地主家,然后再来挖草根准备移植到家里。
当二娃将整丛草挖起来的时候,看到底下有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宝珠。二娃断定就是这颗宝珠让这丛草能在一夜之间长半人高的。他将宝珠拾起来,握在手里,透过手掌都能看到宝珠的光芒。
二娃回到家,将这几天割草和挖到宝珠的事告诉了母亲。于是,母子俩寻思着既然这宝珠能一夜使草长得那么茂盛,如果放在米缸里的话,是不是米也能涨起来呢?
二娃立刻跑去揭开米缸,缸里只有几粒小碎米。也不知宝珠是否能使这几粒碎米变成满满一缸米?二娃把宝珠放进了米缸……
第二天一起床,二娃就跑去看米缸,揭开盖子一看,米缸里真的装了满满一缸白花花的大米。母子俩欢呼雀跃,这真是一颗神奇的宝珠啊,以后是再也不愁吃饭的问题了。
宝珠放在米缸里,米缸每天都是满满的。于是,母子二人在取之不竭的缸里舀出米来周济邻居。渐渐地,邻居知道二娃家里有了这件宝贝,就出主意说:你们试一试把铜板和宝珠放在一起,肯定也能变出很多钱来。二娃真的就把一个铜板和宝珠一起放在了一个盆里。第二天早上一看,真的就有了满满的一盆铜板。
二娃富了起来,自家盖了新房,也不给地主放牛割草了。邻居们受着母子二人的周济,感激不尽,日子和和美美地过着。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久,刘地主知道了二娃家有这样一件宝物,于是带着家丁气势汹汹地来到二娃家,想逼二娃交出宝珠,占为己有。
二娃见势不妙,冲进内屋将宝珠从米缸里掏出来,直接就吞进了肚子里。宝珠进了二娃的肚子,透过肚皮也能隐隐地看到宝珠闪着亮光。刘地主想抓住二娃破肚取珠,可是二娃这时候力大无比,随手一抓一扔就把刘地主和家丁们扔出了门外。
二娃眼睛都红了,好像受着极大的痛苦一样,跑到王氏面前说:“妈,我口渴,我要喝水。”王氏摸着二娃的手,像发高烧一样烫,马上给二娃舀了一碗水,二娃一口就喝了下去,接着便是第二碗,第三碗……
王氏见二娃渴成这样,就说:“二娃,你要不就趴在水缸里喝吧!”二娃听母亲这么说,真的就趴到水缸上,直接把头埋在水缸里喝起水来。一缸水片刻间就被二娃喝得干干净净。
王氏摸着二娃的手,还是那么烫,又说:“二娃,还渴吗?到河边去喝水吧,我抓住你腿,你趴在河岸上喝。”
母子俩来到河边,二娃更觉得渴了。二娃催促着王氏:“妈,你快点抓住我的腿,我渴!”
王氏摸索着使劲抓住二娃的左腿,二娃的大半个身子就趴下河了。
突然间,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瞬间倾盆大雨就下来了。二娃还是趴在河里喝着水,只见那河水水位一直往下降。
王氏感觉到了异常,叫着:“二娃,你还没喝够啊?”
二娃只顾喝水,根本不理会母亲。这时候又一道闪电下来,二娃一抬头,发现除了母亲抓住的那一条腿还是人腿外,自己整个身子就变成了一条龙。这时候,龙尾轻轻一摆,二娃就到了河里。王氏哭叫着:“二娃,死二娃,你不会变成了孽龙,不要我这个瞎眼的妈了吧?”
那条龙本来已随着河水游走,听到母亲的叫喊,频频地回过头来看母亲,可是河水汹涌,离母亲越来越远。龙走了。他一共回头了二十四次,每一次回头,河底就形成了一个河滩,河滩的样子就像回头的遥望姿势。
二娃是舍不得母亲的。于是他留下了二十四个河滩。后来,人们就称这河滩叫“望娘滩”了。
自从二娃变成龙随河水消失之后,清河边上的百姓就再也没有受过旱涝灾害了。大家都说这是二娃变的那条龙在暗中保佑住在清河边上的母亲。
后来,为了纪念二娃这个孝子,乡亲们就在河边塑了像。
至今,那塑像还立在清河边,那二十四个望娘滩还清晰可数。
21、第21篇
小董人代代口碑相传,董永宴请过潘安。不明内情的人一听这话,就会笑掉大牙,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大家都知道,董永(公元前29年-公元79年)是汉孝子,潘安(公元247年——300年)是晋美男,两个人不属一个朝代,相隔二百多年,怎么会发生宴请的故事呢?你先别笑,听我讲讲事情的经过,你就会相信这是真的了。
咱先说说潘安,他本名潘岳,字安仁,是西晋的著名文学家,才华横溢,英俊无比,是中国历史上第一美男。他不光相貌美,心灵更美。他爱情专一,绝不沾花惹草,和妻子杨氏相敬如宾,挚爱终身。妻子早亡后,他三写悼亡诗留传千古,一生并无再娶。留下了“潘杨之好”的爱情经典。他对母亲孝顺到了极点,被列为二十四孝中“辞官奉母”的大孝子,成了中华传统美德的光辉典范。
潘安少年得志,20岁就踏入了官场,晋武帝咸宁五年(公元279年)为河阳(今孟州)令,留下了“潘岳河阳一县花”的美誉。四年后,接着又任怀县(今武陟县)令六年(公元283——289年),他勤政廉明,政绩卓著,被怀县百姓呼为潘青天。潘安在今焦作地区共当了十年的百姓父母官,他人美,心美,文美,诗美,说话美,办事美,交际美,政绩美,被人们称为美县令。他为官两任,造福怀川,流传下了数不清的美县令传奇。笔者已经搜集整理出了一百多个有关美县令的传说故事,现仅说一个供大家赏析。
那是在晋太康四年(公元283年)的春天,阳光明媚,百鸟声喧,三十六岁的潘安到怀县任县令。他上任伊始,深入乡间,得知了怀县是怀药原产地。公元前734年,卫桓公即以怀县出产的山药、牛膝、地黄、菊花进贡周平王,被称为四大怀药,怀药因怀县出产而得名。以后历朝历代一直是朝廷贡品。四大怀药成了怀县的金字招牌。但是,目前的怀县老百姓却不情愿种植四大怀药,追根求源,全因捐税沉重,关卡林立,官府盘剥,种植无利。潘安对此感到十分痛心。他下定决心,以此为突破口,重振怀药种植,发展怀县经济。于是他就发布了一系列公文,严令各级官吏督促种植,日报进度。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老百姓绞尽脑汁,软抵硬抗;各级小官挖空心思,层层骗哄。事到后来,系列公文成了一纸空文,四大怀药种植成了全县老百姓的街巷笑谈。
潘安对此忧心忡忡,坐卧不安。他经过三夜的深思熟虑,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天还不亮,潘安就喊起了老班头说:“董永对父母贤孝、对妻子忠贞,是本官的终生榜样。小董村乃董永故里,吾要到董永庙祭拜先贤。”老班头不敢怠慢,立即张罗照办。潘安坐上八抬大轿,出了县衙,出力轿夫分左右,喝道衙役列两旁,彩旗映丽日,铜锣震天响。出得城来,沿途风景如诗如画,乡村百姓争相观看。不到两个时辰,就来到了小董村董永墓前。潘安祭拜过董永和张七姐之后,就在附近请教长老,询问百姓,深究时弊,征求良策,遂有成竹在胸。
潘安随着村正、地保一干人等来到董永庙前,只见一对对执事两班排立,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潘安不慌不忙,踱下轿来,将欲走进庙门,忽然对着空中,连连打恭,口里应对,恰像董永和张七姐在寒喧相迎。众人都在吃惊,只见潘安一路揖让,直到堂中,连作数揖,再三谦让,方才面对着董永和张七姐的并肩塑像,在一把椅子上拘谨落座。众人看他见神见鬼的模样,吓得不敢上前,都在后面站立呆看。老班头向大家解释道:“潘大老爷与董永同为大孝子,同是用情专一的圣贤,潘大老爷即是今世的董永。他不是凡夫俗子,也是神灵仙体下凡,神仙之间能够相见交谈,看怪不怪。”一番话说得众人只是咋舌不已,更加洗耳恭听。
潘安躬身禀告道:“怀县百姓不愿再种四大怀药,如之奈何?”说罢,便作倾听之状。良久,潘安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苦苦哀求道:“没想到竟有如此厉害,请玉帝格外开恩,收回成命,可怜可怜怀县百姓。”潘安聆听好一会,又急忙分辩说:“小官初来咋到,以前种种盘剥害民之事,确非本官所为。”停了一会,又对天发誓:“小官一定革除旧弊,推行新政,恢复种植,戴罪立功,若违誓言,天打雷轰。”潘安起身又连作数揖,口称领教领教,稍停又拱揖道:“宴请下官,不必不必,晚生怎敢当此厚恩。”潘安连连推辞了多时,又道:“既承遵命恳切,晚生勉领。”说完这话又作跪拜,口称:“恳请二位圣贤都放宽心,归天静养。”说罢连打几个哈欠,摇了摇全身,才恢复常态。
潘安站立起身,连抹几把脸上的汗水,面对大家惊慌失色道:“好险,好险!你们大家都看到了,四大怀药本是七仙女从天宫带下凡来,恩惠怀县百姓,一则治病,二则生财。如今玉皇大帝闻知怀县百姓暴殄天物,雷霆大怒,严令即刻收回天庭,并要降灾怀县,三年大旱,寸草不生。是我再三磕头苦求,董永和张七姐反复讲情,玉帝才勉强准许怀县百姓只续种一年,以观后效,再作敕命。
22、第22篇
民国年间,朗州乡下的赵家村有个铁匠叫赵青山,有一独生女儿宝翠,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小美人,又读过书,十分聪明。宝翠17岁这年,有个大户人家托媒人来向赵家提亲。赵青山两口子也想把女儿嫁出去,可宝翠不答应,说爹妈老了没人管,她想招个上门女婿。赵青山两口子感动之余只好依了她。
常言道师徒如父子。赵青山有4个徒弟,他想从中招一个女婿。宝翠同几个师兄感情都不错,知道师兄们都喜欢她,但她不想因为嫁了一人而伤了另外3个人的心。为了公平起见,宝翠决定仿效古人,出联招亲。
这天,赵青山陪女儿来到打铁间,对徒弟们说,女儿宝翠准备出联招亲,她出一上联,谁对出来、对得好,就招谁当女婿。徒弟们一听,个个喜笑颜开。宝翠见大师兄用钢钳夹住烧红了的铁块在铁墩上锤打,就问他打的是什么东西,大师兄说是一把铲子。宝翠灵机一动,出了上联:
铁锤打铁铲铁打铁。
师兄们一惊,想了好一阵子也没回答上来。
“这样吧!”宝翠说,“我给师兄们3天时间,谁先对上我嫁谁。如果对不上来我再出一联。”说完笑嘻嘻地走了。
一晃3天过去了,赵青山的徒弟们谁也没对出来。宝翠对联中8个字就有6个字是“金”旁,想要对出来,除非下联中也有6个字用同一个偏旁,这也太难了。
恰好这天,赵家来了3个姓鲁的木匠,是父子仨。赵家的小楼房有几根檩条因长期漏雨朽了,赵青山请他们来换新的。
老木匠的小儿子鲁小亮见几个小铁匠因为答不出师妹出的上联唉声叹气,便去问赵青山,他可不可以参加应对。赵青山同意后,鲁小亮笑了笑说,要当着宝翠的面对下联。宝翠出来站在小楼上,见小亮一表人才,心里一高兴就把上联说了出来。小亮看了一眼要修的楼房,吟道:
杉木修杉楼杉连杉。
“对得好!”赵青山高兴地对老木匠说,“老哥,看来俺闺女和你家小儿子有缘啊!”
“慢!”不料宝翠却说,“他家是木匠,俺家是铁匠,小木匠能对出来是巧合,不一定有真才。如果我再出两联,他都对出来了,我才服他。”
鲁小亮微微一笑,说:“请姑娘出联吧!”
宝翠在走廊上边走边想,突然看见村外的一条河,灵机一动吟道:
清溪潺潺浊河滚滚海涌浪。
众人一惊,好联啊!溪水流到河里,河水流到海里,每一个字都有“水”,看小木匠怎么对得出来!
鲁小亮也吃了一惊,他从小跟教私塾的爷爷学做对联,难道今天要败在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孩手下?他一时想不出来如何应对,一着急也学宝翠那样踱来踱去。这时,他瞥见了打铁间里的火炉,叫了声“有了”,随即脱口而出:
灶炬灿灿炉焰炀炀煤燃火。
鲁小亮吟完,楼上的宝翠想了想,笑道:“小木匠,算你对上了,但这也是我家打铁的火炉打开了你的思路。你能不能换个别的来对一下?”
“那你说换什么?”小亮说,“我若自己换了,你又会不依,我看还是由你定吧!”
“好,”宝翠说,“我也不为难你,既然你们家是木匠,那就用‘木’对如何?”
“行!”小亮接招后,抬头望了一眼四周的林木,时值深秋,许多树木都已凋零,只有橘树还保持着苍青之色,又瞥见竹篱边有一个木槽,槽里有半槽用来维修火炉的观音土。他走到竹篱外一棵小松树旁,折了一节松枝插到观音土里,然后吟道:
枯木朽朽橘树荣荣槽栖松。
“好!”赵青山情不自禁地又叫了起来,他开始喜欢上小亮了。小亮赶忙向赵青山打拱致谢。
“别高兴得太早!”宝翠说,“本姑娘还有第三联呢!”
“那你快出吧!”小亮表面上很镇定,心里却忐忑不安,不知宝翠又要出啥怪联。
随着一阵风过,楼边的枫树叶发出响声,宝翠手掌儿一合,叫了声“有了”,脱口而出:
东风南风西风北风,东南西北四季风,风送风风迎风,风送风迎乾坤改。
众人大吃一惊,这么长的对联,净是风呀风的,怎么对呀?谁知小亮听了却喜出望外,他看到远处一座白云缭绕的大山,马上吟道:
山变水变天变地变,山水天地无穷变,变演变变促变,变来变去道路通。
“对得好!”村学堂的姚老先生从门外走进来,朝赵青山打了一拱说,“赵老板,我在门外听了许久,宝翠姑娘和小木匠真乃天作之合。若不嫌老朽才疏学浅,到你招婿那天老朽愿送副婚联来讨杯喜酒喝,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好!”赵青山高兴得合不拢嘴,问女儿,“翠翠,你看?”
“全凭爹爹做主。”宝翠脸一红,害羞地钻进闺房。众人见姻缘已定,都哈哈大笑起来……
23、第23篇
民国时期,山东某县的一个县长,以“倡导文明,改良风化”为名,在县城里新建了五座漂亮的公共厕所。新厕建成时,县长还要逐个剪彩,不但要鸣锣放炮,还要在每座厕所两边贴上大红对联。
按说县府都是耍笔杆儿的文人,写几副对子不是啥难事儿,可一听说是为茅厕写对子,一个个摇头叹息,表示不能胜任。县长又许下重赏,可还是无人响应。
县府的郭秘书见县长为了难,想到他一个在县中学当校长的朋友郑明之是清华学府的高才生,善写对联,便向县长主动请命。
晚上,郭秘书提了瓶好酒和一包猪头肉来到县中学,找到他那朋友。两人边喝边聊,当郑校长得知郭秘书的来意后,脸色陡变:“郭老弟,写几副对子本不是啥难事儿,可从没听过有为茅厕写对子的,这要是传了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不行,恕愚兄不能从命。”
郭秘书急了,连忙拉住郑校长恳求说:“郑兄,小弟在县府当差,此事对县长大人许了保票。若是郑兄不肯帮忙,恐怕小弟的差事就悬乎了。”
郑校长推不掉了,说:“罢,罢,为了你我友情,愚兄就豁出去了。”
第二天,郑校长一晚上没睡觉,苦思冥想熬到天亮,终于写好了五副从来都没写过的对联:
从来日夜不闭户
过往未见人拾遗。
进门须鞠躬,
过路先捂鼻。
既来想得大解脱(大便),
进站定有小便宜(小便)。
进来时个个紧张,
出去后人人从容。
来人不蹲就站,
去者非男即女。
郭秘书不负县长重望,将对联送到县长手里。县长看后大加赞赏,连夸郑校长是个人才。
24、第24篇
有个国王年纪大了,眼睛也看不见了。他听别人说,很远的地方有一个苹果园,长着一种长寿苹果,还有一口井,井里有仙水。老人吃了苹果会返老还童,盲人用井水洗眼睛,可以重见光明。国王有三个儿子。他派大儿子骑马去苹果园摘苹果,到井里取水。他想返老还童,重见光明。大儿子骑上马走了,他走啊,走啊,来到一个三盆路口,在那里看到一个路标。路标上指着三条路:第一条,马饱人饿;第二条是死路;第三条马饿人饱。
大儿子想了一想,决定走第三条路。走着走着,看到田野里有一座非常漂亮的房子。他向房子走去,仔细看了看,推开门,骑马进了院子。房子的主人是个寡妇,年纪不大。她把大儿子叫到面前说:“热烈欢迎,贵客。”她领大儿子进到屋里,安排他坐到桌边,端来好吃的东西,摆上蜂蜜酒。小儿子吃饱喝足了,便躲到长凳上去睡觉。女主人对他说:“一个年轻人,一个堂堂男子汉,怎么能一个人睡!同我那漂亮的女儿冬妮亚睡吧!”他高高兴兴地同意了,去与冬妮亚去睡在一块儿。冬妮亚对他说:“靠近点,暖和些。”他挪了挪身子,正想向冬妮亚靠过去,不料把床压穿了,掉进一个坑里,想爬也爬不出去。老太婆强迫他每天磨面粉。父亲等了又等,不见他回来。
国王派二儿子去找苹果和仙水。二儿子走的路线同哥哥一样,遭到了同样的命运。国王等了很久,两个儿子都没有回来,他很伤心。
小儿子请求父亲派他去。国王坚决不同意,对他说:“你会遭殃的,孩子。你两个哥哥一去不复返,你这么点小,更容易吃亏上当。”小儿子缠住父亲不放,决心要把爸爸要的东西和两个哥哥找回来。父亲想了又想,还是同意了。小儿子上路了,他在路上遇到的情况,同两个哥哥一样。他来到寡妇门口下马,敲了敲门,要求借住一夜。女主人同从前一样热情:“热烈欢迎,稀客,稀客!”她把小儿子安排到桌子边坐下,端出好吃的东西,摆上酒,小儿子吃饱了,想到长凳上去睡觉。女主人说:“一个年轻人,一个堂堂男子汉,怎么能一个人睡!去和我那漂亮的冬妮亚睡吧!”“不行呵,大婶。过路人不能这样做。最好烧点热水,让我和你女儿去洗澡。”
寡妇烧了很热很热的水,领他和女儿冬妮亚洗澡。冬妮亚和她妈妈一样坏,她叫小儿子走在前边,等他一进洗澡房,就把门关起来,自己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小儿子打开门,把冬妮亚关到里边,用棒子抽打冬妮亚。冬妮亚大声求饶。小儿子对她说:“快说,坏东西,把我两个哥哥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冬妮亚说,他们在地窖里磨面粉。小儿子放开了她,两个人走进屋子,把几条梯子连起来放下去,救出两个哥哥,让他们回家去。哥哥不好意思去见父亲,因为和冬妮亚睡过觉,什么事也没有办成。他们在田野上流浪,在树林里乱走。
小儿子继续往前走,走啊,走啊,来到一座屋子面前,走了进去。一个美人在屋里织毛巾。他说:“上帝保佑你,美人。”美人回答说:“谢谢,好小儿子,是为了偷懒还是有事而来?”“有事,美人。”他说。“我要到很远的一个地方去,给老父亲找长寿苹果和仙水,他的眼睛看不见了。”美人说:“难啊,你很难找到这个苹果园。但是你可以继续去找,我有一个姐姐。她比我知道的事情多,会告诉你怎么办。”
他又走了很久,见到了美人的姐姐,像对第一个美人一样,问了好,做了自我介绍。姑娘要小儿子把马留下,骑她的有两个翅膀的马去找大姐姐。大姐会告诉他去苹果园的路,怎样弄到苹果和仙水。他又走了很久,找到了美人的大姐。大姐把自己有四个翅膀的马给了他,对他说:“小心点,苹果园里住着我的姨妈,她是个很凶的妖婆。你到了苹果园的时候,不要舍不得我的马,要一次跳过墙去。如果马碰到了墙,墙上的铃铛就会响起来。铃铛一响,她就会醒过来,你就跑不了啦。她的马有六个翅膀,你割断马的血管,免得妖婆骑上来追你。”
小儿子照办了。他骑马飞过墙,马尾巴碰响了铃铛,但是声音很小。妖婆醒来了,没有听清铃铛的声音,打了几个哈欠,又睡着了。小儿子拿上长寿苹果和仙水,骑上马跑了。他路过三姐妹住的地方,换了马,骑上自己的马,飞快回国去了。清早,妖婆发现苹果和仙水被偷走了,立刻骑上六个翅膀的马,走到第一个侄女住的地方问:“见到有人打这儿过去吗?”侄女说:“有一个英俊的小伙子过去,但是已经很久了。”她继续向前走,问第二个和第三个侄女,回答都是一样。她快要追上的时候,小儿子已经到了本国的领土上,不怕她了。妖婆不敢往前走,只是看了看小儿子,用嘶哑的嗓音说:“好小子,你这个小偷,算你走运!你能从我这里跑掉,你的两个哥哥会叫你倒霉的!”她咒骂了一通,转身回去小儿子回到自己的国家,看到自己的哥哥--两个流浪汉在地里睡觉。他没有叫醒他们,拴好马,在他们身边睡下。两个哥哥醒来,看到弟弟回来了,轻轻从他怀里取出长寿苹果和仙水,把他扔进地洞里。他的身子在空中飞了三天,掉到一个漆黑漆黑的地下王国。这里的人,个个手里拿着火把。他向前走去,见到所有的人愁眉苦脸,痛哭流涕。他问他们哭什么,人们告诉他:他们的国王只有一个女儿,很漂亮,叫波柳莎公主,明天要送去给妖怪吃。他们还说,每个月要给七头蛇送去一个姑娘,先送谁,后送谁,都规定好了,现在轮到送公主。小儿子听说以后,直接去找国王,对他说:“我能救你的女儿,国王。但是你要亲自给我办几件事,什么事以后告诉你。”国王满心欢喜,答应照办,还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到了这一天,公主被送到海边一个三道墙的城堡里,小儿子也跟着去了。他随身带了一根几十斤的铁棒,和公主一起等着妖怪来。他们一边等一边谈心。他给公主讲自己经历的事情,告诉她自己有仙水。小儿子对波柳莎公主说:“你在我头上抓虱子,如果我睡着了,你就用铁棒打我,不然是叫不醒的。”他趴在公主腿上睡了。公主在他头上抓虱子,他睡着了。妖怪飞来了,在公主头上飞来飞去。公主不忍心用棒子打。便又推又喊,可不论怎么喊,都叫不醒他,急得哭了,眼泪滴到小儿子脸上。小儿子醒过来,突然喊起来:“哎哟,你用什么东西烧我?”这时,妖怪向他们扑来,小儿子抡起铁棒,一下打断妖怪五个头,再一下,把剩下的两个头也打断了。他拾起妖怪的头,埋到墙脚下,把妖怪的身子扔进海里。
一个坏蛋看到了这些情况,悄悄从墙后边走出来,砍下小儿子的头扔进海里,强迫公主告诉父亲,是他把自己救出的,不这样说就捏死她。公主没有办法,哭了一阵,和坏蛋一起去见父亲。国王迎接他们。公主告诉父亲,是这个年轻人救了她。国王不知有多高兴,立刻准备婚礼,客人来自很多国家,有国王,亲王。他们喝酒,唱歌,闹得不亦乐乎。只有公主闷闷不乐,走到草棚下面一个角落里,偷偷流眼泪,想念救她的小儿子。
公主想出了一个主意,求父亲派人到海里去打渔,自己也跟着去了。大渔网撒下去,捞起好多好多的鱼。公主看了一眼说:“这不是我要的鱼!”又撒了一网,捞上了小儿子的脑袋和身子。公主赶快走上去,从他怀里取出一瓶仙水,把脑袋安回身子上,撒上仙水,小儿子活过来了。公主告诉小儿子,她想抓住那个坏蛋。小儿子安慰她一阵,叫她先回去,自己随后就来,有办法收拾坏蛋。
小儿子走进宫殿,客人一个个醉熏熏的,手舞足蹈。他说自己会唱各种各样的歌。客人听了很高兴,要他唱。他先唱了一首开心的小调,客人乐得七倒八歪,一个个对他大加夸奖。他接着唱了一首悲伤的曲子,把客人都唱哭了。小儿子问国王,谁救了他的女儿。国王指了指那个坏蛋。“这样吧,国王,我们和你的客人一起到城堡去,如果他能找到妖怪的脑袋,我就相信是他救了公主。”大家来到城堡。坏蛋用力掏,一个也没有掏出来。小儿子随便一掏就掏出来了。这时,公主说出了事情的真像,是谁救了她。大家承认是小儿子救了公主,把坏蛋拴到马尾巴上,把他拖死了。国王希望小儿子和自己的女儿结婚,小儿子说:“不,国王,我什么也不要,只想回到人间去,我还没有完成父亲要办的事情,他正等着我带回去仙水,他的眼睛看不见。”国王留不住小儿子,公主又不愿和小儿子分手,想和他一起到人间去。
小儿子和公主一起回到家乡。他的父亲欢欢喜喜迎接他们。小儿子看到,国王吃了苹果变年轻了,只是眼睛还是看不见,他拿出仙水抹了抹父亲的眼睛,国王马上就看得见了,热烈地吻儿子和他的未婚妻。小儿子告诉父亲,是两个哥哥从他身上偷走了苹果。两个哥哥吓坏了,跳进河里淹死了。小儿子和公主结了婚,摆了很多酒席。我在那里吃了饭,喝了酒,还吃了一种怪白菜,就像没有吃东西似的。
25、第25篇
有一天,伏羲同往常一样,在母亲华胥的带领下,与妹妹女娲和其他族人一起又到彭池的森林中去打猎和采果,伏羲与妹妹一起,爬到彭池中最高的灵山上,兴致很浓地爬上一棵极高的树。这棵树表皮滑溜,粗细适中,树干笔直,周围没有枝杈,但这根本难不到他们兄妹俩。只见伏羲双手交替着往上一伸,双脚用劲一蹬,人就爬上去一大截。爬到高处,偶尔出现了一根树枝,树枝上缀满了青色的和红色的鲜果。兄妹俩就站在树枝上一边歇息一边采摘那些鲜果吃。
一会儿。兴致所致,兄妹俩还唱起自编的歌谣:
彭池是个好地方
山环水复祥云绕
我和妹妹(哥哥)攀建木
爬到云端见神妙
“哥哥,这果子我从来没有见过,还真好吃。”女娲对伏羲说。
“妹妹,我也是第一次尝到这样好吃的果子,待会儿下去的时候我们多采摘一些,给母亲和族人们尝尝。”伏羲说话的时候总是把眼光投向高高的天穹,“妹妹,要是我们真的能通过这棵树爬到天上去,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妈妈说的那个青脸雷公?”
“哥哥耶,你可不要犯傻了,这棵树能长到天上去吗?再说,那青脸雷公既然不敢主动来见妈妈,可能在天上犯了什么错,就算我们能爬到天上,恐怕也不能见到他呀。”妹妹就是妹妹,说话直率,而且一边说话一边总是大口大口地吞吃树上的果子。
一会儿伏羲又想起了什么,但他看见妹妹只顾摘鲜果吃,就不开腔了。这样休息了一会儿,兄妹俩又鼓起劲往上爬,爬呀爬呀,真不知这树究竟有多高,越往上爬树枝也越多了起来,慢慢地他们看不见周围其他的灌木和林木了,再往上爬一阵,风开始大了起来,连彭池的山峰也看不见了。原来看起来高高在上的云朵这时候竟然跑到他们的脚下去了。伏羲感到身心有些飘飘然,而妹妹女娲却对哥哥说:“哥哥啊,我头脑晕晕的,手脚好像没有力气了。唉呀,是不是这果子吃多了,我还感到心里憋得慌呢。怎么办?”
“妹妹,既然你不舒服,那你就在这里歇息,我再往上爬,我想看看这树到底有多高,我还想知道这上面究竟有什么。”就这样伏羲让妹妹在原处休息,他独个儿又沿着树干攀爬上去。他爬了一阵,风越来越大,简直吹得他睁不开眼睛来。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经望得见头顶的树冠了,他看见树冠处一团漆黑,但偶尔里面有金环闪动,眼看就要接近树冠处,他突然感觉整个身体像被一股大力拉着升腾起来,那股力量大得出奇,拉着他升腾的速度也快得出奇,他感觉他仿佛在穿越一个长长的黑暗隧道,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拉着他的力量突然没有了,他像被停在了一个走廊上,半晌,他才睁开眼睛,定睛一看,原来他站在一个在地上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美丽花园里,这里没有一个人,但有很多漂亮的亭楼台阁,水池里的水清澈得一眼见底,水面上环绕着一道道金色的光环,很多像鹏一样的巨大的鸟类在水面上追逐、嬉戏。这时候他感觉身心清爽多了,眼睛也能看得很远,他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有了很多从来没有过的想法。就在这时候,从远处一个阁楼里走出来几个说笑着的长发飘飘的老翁,伏羲赶紧走上前去,向老翁询问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老翁看了看他,说:“你这小子还真行,能爬上天来。看来那青脸雷公说得倒还不假。”老翁说话的时候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里是玉皇大帝的后花园,这花园里的树呀、花呀、草呀都是玉皇大帝派人从昆仑山上移栽过来的充满仙气的灵物。那水池里的鹏鸟是飞往北冥去中途到天上的仙池来戏玩的神鹅。你小子能上得来,将来一定有大造化!”另一个神态极为慈善的老翁一边补充说一边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第三个老翁往他面前一站,突然化成了一朵红云,在他面前飘来飘去;然后那朵云又化成一股清气,钻入了他的七窍,最后从他的七窍中蹦出来,又还原成了先前那个老翁,站在那里对着他傻乎乎地笑。
伏羲觉得自己灵性多了,同时也感到自己身上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能量。这时候他看到平时在地上看到的太阳其实像只发光的金鸟,全身长满了透明的翅膀,从他的身边飞过,那只巨大的发光的金鸟久久地吸引住了他的视线……后来,他突然记起了还在树上等他的妹妹,他连忙向三个老翁告别,转身就往回走。这一走他可糊涂了:这里到处是亭台楼阁,当初上来的那棵树在哪儿呢?
正在他为难的时候,一只黑青色的大鹏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心念一动,立即跃上鹏背,那鹏载着他飞驰起来,他紧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他就回到了当初那棵树上,他惊异地发现,妹妹女娲已经长得比先前高了一个头。
妹妹拉着他的手说:“哥哥呀,你咋去了这么久?我在地上等了你大半年,每天都要爬到这棵树上来等你,你究竟去了哪儿?那上面是什么地方?你能不能带我去呀?”
“妹妹耶,说来你不会相信,那上面是天庭呢!我见过三个老翁,他们一个拍了我的肩膀,一个摸了我的头,一个化成清气钻进了我的七窍。最后是一只黑青色的大鹏把我托下来的。”
“那你赶快带我上去看一看。”
“将来有的是时间,我们还是先回去看望妈妈吧,她可是等急了。”
于是兄妹俩从树上溜下来,回到了族人中。
26、第26篇
传说,有一天八仙要到东海去游蓬莱岛。本来,腾云驾雾,一眨眼就可到,可是吕纯阳偏偏别出心裁,提出要乘船过海,观赏海景。他拿来铁拐李的拐杖,往海里一抛,喝声"变〃,顿时变成一艘宽敞、漂亮的大龙船,八位大仙坐船观景,喝酒斗歌,好不热闹。不料,因此惹出一场麻烦来。
原来,龙宫里有条花鳞恶龙,是龙王的第七个儿子,称为“花龙太子”。这天,他闲得没事,在水晶宫外游荡,忽闻海面上有仙乐之声,便循声寻去,猛见一条雕花龙船,内坐八位奇形怪状的大仙,其中有个妙龄女郎,桃脸杏腮,楚楚动人花龙太子见此仙姿,魂魄俱消,早忘了师傅南极仙翁的忠告,忘了龙王母的训导,想入非非,似魔似痴的迷上何仙姑了。
八仙在海上寻欢作乐,怎会想到花龙太子半路挡道。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一个浪头,将雕花龙船打翻了。张果老眼尖,翻身爬上毛驴背;曹国舅心细,脚踏巧板浪里漂;韩湘子放下仙笛当坐骑;汉钟离打开蒲扇蛰脚底;蓝采和攀住了花篮边;铁拐李失了拐杖,幸亏抱着个葫芦;只有吕纯阳,毫无戒备,弄了个浑身湿透。
这时,汉钟离慌忙检点人数。点过来,点过去,只有七位大仙。男的俱在,独缺一个何仙姑。奇怪,这何仙姑到哪里去了呢?汉钟离掐指一算,大吃一惊,原来是花龙太子拦路抢亲,把何仙姑抢到龙宫里去了。
这一回,大仙们可大动肝火了。个个咬牙切齿,杀气腾腾,直奔龙宫。
花龙太子知道七仙不会善罢干休,早在半路上伺候着。他见大仙们来势凶猛,慌忙挥舞珍珠鳌鱼旗,催动虾兵蟹将,掀起漫海大潮,向七仙淹来。汉钟离挺着大肚子,飘飘然降落潮头,轻轻煽动蒲扇。只听“呜…忽…”一声,一阵狂风把万丈高的和虾兵蟹将都煽到九霄云外去了,吓得四大天王连忙关了南天门。花龙太子见汉钟离破了它的阵势,忙把脸一抹,喝声“变”。海里突然窜出一倏巨鲸,张开闸门似的大口来吞汉钟离。
汉钟离急忙煽动蒲扇,不料那巨鲸毫无惧色,嘴巴越张越大。这下,汉钟离可慌了神了。正在危急中,忽然传来韩湘子的仙笛声。那笛声悠扬悦耳,鲸鱼听了,斗志全无,竟朝韩湘子歌舞参拜起来,渐渐浑身酥软,瘫成一团。
吕纯阳挥剑来斩鲸鱼,谁知一剑劈下去火星四溅,锋利的宝剑斩出个缺口。
仔细一着,眼前哪儿有什么鲸鱼,分明是块大礁石。吕纯阳恼得火冒头顶,铁拐李却在一旁笑谜谜说:
“莫恼!莫恼!待我来收拾它!”
只见铁拐李向海中一招手,它的那根拐杖"唰"地窜出海面。铁拐李拿在手中,一杖打下去,不料打在一堆软肉里。原来,海礁已变成一只大章鱼,拐杖被章鱼的手脚缠住了。要不是蓝采和的花篮罩下来,铁拐李早被章鱼吸到肚皮里去了。原来这巨鲸和章鱼都是花龙太子变的。这时,他见花篮当头罩来,慌忙化作一条海蛇,向东逃窜。张果老拍手叫驴,撒蹄追赶。眼着就要追上,不料毛驴被蟹精咬住脚蹄,一声狂叫把张果老抛下驴背。幸亏曹国舅眼明手快,救起张果老,打死了蟹精。
花龙太子输红了眼,现出本相,闪耀着五颜六色的龙鳞,摆动着七枝八权的龙角,张舞着尖利的龙爪,向大仙们猛扑过来。七位大仙各显法宝,一齐围攻花龙太子。
花龙斗不过七仙,只得向龙王求救。
龙王听了,把花龙太子痛骂了一顿,连忙送出何仙姑,好话讲了一百零五斗,八仙还是不肯罢休。龙王没办法只好请来南海观音大士讲和,一场风波总算平息。八仙再也没有兴趣去游蓬莱岛了。大家都怪吕纯阳节外生枝,才寻来一场懊恼。吕纯阳笑着说:
“这要怪何仙姑,谁叫她是个女的,又生得这么漂亮!”
27、第27篇
清朝皇宫里有个最肥美的差事。啥?骂街。这可不是普通的骂街,是奉旨骂街,也就是皇帝看哪个大臣说话做事不顺心,可又不能搬到台面上惩罚,为了出口心中闷气,便寻个差错,找人去骂街。
骂人的差事自然落在太监头上,因为太监的性格大多尖酸刻薄,所以骂起人来分外给力。要说太监里最能骂的,能达到骂圣级别的,非王大嘴莫属。人如其名,一张大嘴骂起人来犹如一把钢刀直戳对方心窝,让人无法承受。
这天,乾隆与和闲聊时说起了对刘罗锅的不满,和趁机煽风点火,乾隆一怒之下便让王大嘴奉旨骂街。说起来,这王大嘴也早已恨透了刘罗锅。别的大臣惧怕他的刀子嘴,逢年过节都要未雨绸缪意思一下,唯有刘罗锅是铁公鸡,愣是一毛不拔。这回可逮住了机会。
当晚,王大嘴磨刀霍霍,准备第二天好好过过嘴瘾。第二天,王大嘴气势汹汹地来到刘府,宣读完骂街的诏书后,坐下来就开骂。刘罗锅则乖乖地跪着,一声不吭。其实,此时刘罗锅若能够识相点,送上金银意思意思,没准王大嘴的刀子嘴就变成了豆腐嘴,偏偏刘罗锅不识相,就是抱着元宝跳井——要财不要命。
王大嘴骂人的花样真多,还带了各种乐器伴奏呢,先是边吹边骂,接着又拉又骂,跟着又弹又骂,最后是边唱边骂,足足骂了三个时辰。可刘罗锅呢,任凭你吹拉弹唱,我自岿然不动,好像没事人一样。虽说骂圣骂功高超,但刘罗锅死猪不怕开水烫,始终笑眯眯的,王大嘴从没碰见过如此强硬的对手,第一天铩羽而归。
王大嘴口干舌燥、筋疲力尽地回到家,抱起茶壶就灌了起来,骂了一天,嗓子都快冒烟了。等到心火消退,他开始思量起来,怎么就骂不倒刘罗锅呢?以往能挺过两个时辰的人都没有,可这回刘罗锅挨了一天骂都没啥事,真是怪了!
王大嘴正百思不得其解呢,这时有人敲门,原来是和造访。王大嘴知道和、刘罗锅两人素来不睦,就把今天奉旨骂街的过程和盘托出。
这回和也糊涂了:“不对呀……不可能呀……怎么会这样?”最后还是和主意多,他有个奴才叫张望,和刘罗锅的贴身仆人张成是老乡,他让张望请张成喝酒,张成最贪杯了,酒醉后肯定能说出原委。
于是,张望约张成来到酒馆,先是恭维了张成一番,然后拿出了两瓶和让他带来的御酒。张成见了酒就没命,觥筹交错间就忘乎所以了,紧接着就竹筒倒豆子——全兜了底。
原来,这刘罗锅久居官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早就练出了一副钢筋铁骨,尤其是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根本骂不动他。
听完张望的叙述,和开始琢磨起来,许久猛地一拍大腿,说:“错了,错了,骂错了!”
王大嘴尖着嗓子问:“怎么错了?”
和叹了口气,说:“骂刘罗锅本人不行,这家伙脸皮的确比城墙还厚,根本骂不动。”
王大嘴疑惑地问:“可是我奉旨骂街就是骂刘罗锅呀,不骂他骂谁?”
和坏坏地一笑,说:“你当着他的面,骂他老婆呀,那可是他的心头肉。只要骂他老婆,他肯定挺不住。”王大嘴恍然大悟,刘罗锅疼老婆,妇孺皆知,自己怎么忘了这个茬。
第二天,王大嘴精神抖擞地准备出门,刚到门口,刘罗锅的仆人张成来了,随手递上十两银子。王大嘴掂量着银子,斜着眼问:“怎么,刘大人想通了?”
张成说:“对,对,想通了,不过有件事想求王公公,换个时间奉旨骂街行吗?”
“不行!”王大嘴断然拒绝,因为奉旨骂街也是有规定的,说三天就三天,而且每天必须骂够三个时辰,否则就是抗旨,王大嘴要掉脑袋的!
见王大嘴时间上毫不通融,张成忙说:“今天奉旨骂街也行,但能不能改在晚上?现在立秋刚过,白天秋老虎太毒了,刘大人被烤得受不了。”
这倒行,反正奉旨骂街规定的是三天,又没说白天晚上,时间上可以灵活掌握,王大嘴看在银子的分上答应了。
等天一黑,王大嘴就到了刘府。他直接对刘罗锅的老婆下了嘴,什么娼妇呀,养汉呀,绿帽子呀……总之什么刺耳骂什么。
刚骂了一会儿,王大嘴忽然站了起来,由坐骂改成了站骂;又过了一会儿,似乎站骂不过瘾,改成了跳骂;这还没完呢,后来索性躺在地上打起了滚,不过这回可骂不出声了。
王大嘴在地上来回打滚,惨叫连连,忽然猛地蹦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刘罗锅面前,请他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王大嘴为了骂倒刘罗锅,今晚是赤膊上阵,反正晚上没有太阳,赤膊上阵多凉快!这可上了刘罗锅的当,要知道现在立秋刚过,又是晚上,头顶还悬着两盏雪亮的灯笼,蚊子能不往王大嘴身上扑吗?不一会儿,王大嘴就满身都是蚊子包,又红又肿。而一旁的刘罗锅则悠哉游哉,早有准备,身上裹了个严严实实。
王大嘴好不容易回到家,躺在床上正“哼哼”呢,和来了,见王大嘴变成了这样,忙问怎么回事。王大嘴说了事情经过,和气得也“哼哼”起来,不过哼了几声就乐了。王大嘴来气了,说:“我都这样了,你还乐?”
和却说,这骂老婆恰好掐住了刘罗锅的七寸,他是没办法,才使出这样的损招。和就让王大嘴明天白天去骂,这样蚊子就不会盯人了。王大嘴心有余悸地问:“这样能行?”
和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万无一失。”
第三天是奉旨骂街的最后一天,成败在此一举。王大嘴气势汹汹地进了刘府,不料,刚进门就被家仆扭住了胳膊,拖出大门,家仆把他结结实实绑在一把太师椅上,抡起皮鞭就抽。
再说和,知道刘罗锅心眼多,他心里没底,于是王大嘴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了上来,还没到刘府,就看见前面围满了人,踮脚一看,王大嘴正杀猪般号叫呢……
好你个刘罗锅,抗旨不算,还敢殴打钦差,简直无法无天了。和回到轿中,飞快地进了宫,告诉乾隆。乾隆根本不信刘罗锅这么大胆。和急了,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心急火燎地来到刘府门前,只见家仆还在抽王大嘴呢,刘罗锅则坐在旁边,手里还端着紫砂壶,边啜边嚷:“抽得好!”
见到刘罗锅,乾隆怒不可遏,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你在干什么?”
见乾隆圣驾光临,刘罗锅赶紧跪下来,磕头如捣蒜说:“我没干什么,我在帮助王公公奉旨骂街呢。”说罢特意指指刘府门前的大街。
奉旨骂“街”?乾隆恍然大悟,这刘罗锅真会找漏洞呀,奉旨骂街是骂刘罗锅,他却让王大嘴真骂起了大街!乾隆气呼呼地问道:“既然是奉旨骂街,那就骂‘街’好了,为什么要把王大嘴绑在太师椅上?又为什么要鞭打他?”
刘罗锅巧舌如簧,说王公公不听话,偏要进府骂人,没办法,只能绑在太师椅上骂“街”,绑是绑上了,可他不骂“街”,反而骂刘罗锅,所以才让家仆抽他。还甭说,鞭子的威力就是大,一抽他就开始骂“街”了。
刘罗锅的这番话差点把乾隆的鼻子气歪了,而且还挑不出一点毛病来,乾隆只得怏怏而归。这可苦了王大嘴,自此之后落了个毛病——听见骂街两字就尿裤子。
28、第28篇
某天晚上的牌局开始得很早,我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位置了,我又舍不得走开,只好站在旁边看。老板人和气,陪我喝茶,并且不停地散烟。赌博的人都是些老面孔,只有一个小伙子是新来的,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特别白,特别瘦,他旁边坐了一个也是又白又瘦的女孩,是他的老婆吧。我问老板,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他说是在路上遇到的,这一男一女搭他的车,没想到,载来了一个赌鬼。
对于赌博的人,喜欢的方式不一样,有些喜欢麻将牌,有些喜欢打长牌,有些喜欢扑克牌,有打百家乐,大白鲨,或者角子老虎机的。最常见的是麻将牌和扑克牌。那天晚上,有七个人,他们打的是金花,我不知道其他地方叫作什么,反正我们就叫打金花。就是三张扑克牌比单张、对子、顺子、青一色、三筒的大小。说起来复杂,其实也不复杂,赌鬼们经常爱说,一分钟学会,两分钟赢钱。
开始几个人都打得很随意,和老板说笑,拿到一副臭牌,还给身边的人看,说这牌臭死了。慢慢地就输得多,成千上万的,六个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钱,我看见一个人的眼睛红了,又一个人的眼睛也红了。老板说抽烟,抽烟,扔一把烟过去,调节气氛。那个新来的小伙子,他不看桌上的钱,他一眼也没有看过,好像他赌博与钱无关,他不和其他赌博的人说话,他只低头看着自己的牌,生怕它飞了或者变成别的什么。他也说话,他对那女孩说:拿钱。拿钱。拿钱。女孩就悄悄咪咪地拿钱出来,新来的确实手气太差,那女孩已经拿了很多很多钱了,她的表情都有些焦虑,痛苦。
时间很晚,那些看牌的人早已经回家睡觉去,我还是舍不得走,我对新来的男女特别感兴趣,他们除了是俊男美女外,赌风也特好,一点没发脾气。我记得最后那把牌,五个人都把牌丢了,只剩下新来的小伙子和一个黑胖子,他们两个闭着眼睛丢钱,我听见小伙子对女孩一次一次说:拿钱拿钱拿钱。胖子一直是赢家,他有的是钱丢,两个人都不开牌。我看见女孩拿钱的动作停下来了,她悄悄对男的说:没钱啦,输完了。男的还是看住自己的牌,可是他的眼睛终于一点一点红了,手开始发抖,全身都开始发抖。他已经没有最后那一张钱开牌。更狠的是,女的摸出一把刀给他,说:你又输了,动手吧。老板喊要不得啊,他要阻止也不行了。小伙子手起刀落,他左手的食指已经断掉,轻飘飘落入那一堆钱中。女孩说,这和大家无关,是我们早就说好了的。她护着小伙子离开。我大声说,把手指拿走,去医院还可以接好。女孩说,不要了,无用的手指。
他们走后,老板翻开小伙子的牌,大家惊呼,三个A,最大的牌。
29、第29篇
在军械匠的作坊里
在军械匠梅尔希奥尔·奥斯特罗加先生的打铁坊里,人们在热火朝天地干着活儿。工匠们正在完成给普沃茨克城防官大人制作的豪华的骑士盔甲的最后工序,两个男孩鼓动着大风箱,大熔炉里的火熊熊燃烧。在金红色的烈焰辉映下,梅尔希奥尔·奥斯特罗加先生,这位军械行业著名的师傅,正用钳子夹着一大块烧红的铁,就要在铁砧上打造成剑。
这把剑连同甲胄、头盔、护肩、膝甲构成全副战斗装备,城防官大人明天就要来取。
这副甲胄真体面!用的是最好的钢,磨得跟镜子一般无二,镶嵌了最纯的银子,带有一枚金质的钦斯托霍瓦圣母肖像,领子上还镶有骠骑兵十字。
这副甲胄要成为著名的军械艺术的真正杰作,梅尔希奥尔师傅预先已对它大大赞美了一番。
打铁坊里,两个孩子在一大堆铁锭后面玩耍: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和一个金发小姑娘,他们是兄妹俩,都是奥斯特罗加先生的孩子。男孩总是男孩,喜欢玩骑士的游戏:他找到一块薄铁做了一把弯曲的战刀,像土耳其马刀一样,他拿着这把战刀左挥右砍,俨如一名战士。小姑娘开头瞧着哥哥耍刀,不久便厌倦了,当兵打仗引不起小姑娘们的兴趣。
“马切克!”她向哥哥喊道,“我们到市场上玩去:市场上人多热闹,很愉快,太阳很好,我们出去跑跑,瞧瞧售货亭和货物。”
“等一等,哈尔什卡,让我再耍几下就跟你走,到哪儿都行;虽说我在铁匠房里很愉快,这儿有许多有趣的东西:梭镖、锁子甲,宝剑,多好玩!”
他把小战刀挥了一两下,便往地上一扔,两人一起朝门口走去。奥斯特罗加师傅看到孩子们要出门,便叫喊道:“哪里去,小家伙们?”
“到市场上去,爸爸。”
“去做什么?”
“看看,跑跑,见见世面。”
“去吧。不过你们要当心,到妈妈那儿吃午饭可别晚了。还有一样:千万不能到歪圈街上的那幢破房子里去。那儿发生过许多不幸的事。有什么东西吓唬人,怪叫。愿最神圣的圣母保佑你们,可别碰上坏事!”
“我什么也不怕,爸爸!”马切克逞强地叫道。
“可我什么都害怕,爸爸!”哈尔什卡尖声尖气地说,“我们不会到那儿去的!”
“那就好,祝你们长得健健康康的,孩子们!”
在古市场上
市场上一片嘈杂,吵闹。身穿五颜六色服装的人群在市政大厦周围转悠。市政大厦自豪地耸立在广场中央,在它下方远一点的地方是富丽的楼房,人们想买的东西都能在这些房子里买到。这儿的亚美尼亚商店出售用金线和银线交织的土耳其织物,波斯地毯和印度面纱;那儿有家苏格兰商店经营海外的呢绒和布匹;另一个地方,一个长胡子的神情庄重的土耳其人,嘴上刁着长烟斗坐在柜台后面,柜台上堆满了无花果、枣子、葡萄干和各种糖果,叫人看了馋涎欲滴;还有一处德国人或荷兰人开的玩具店,漂亮的洋娃娃、小马、小狗、皮球,应有尽有,使人看得眼花缭乱,真想把它们都据为己有。
马切克和哈尔什卡机灵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像两条鳗鱼;这也好看,那也好看,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看什么好,到处都是漂亮的东西,他们就是在市场上转上一年半载也看不完哩。
有一个地方,忽然响起了鼓声,吹起了笛子,洋铁盘子叮当响。出了什么事?原来是黑头发,黑脸蛋儿的吉卜赛人用链子牵着一头驯化了的熊。这是怎样的一头熊呀,上帝!它什么都会。吉卜赛人用匈牙利口音很重的半通不通的波兰语对它讲话,命令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想都不想一下。
“小熊,向尊贵的先生们美美地鞠个躬!”熊便鞠躬。
“小熊,老太太们怎样从河里挑水?”熊便用一根棍子吊着两个水桶挑在肩上,一歪一扭地走着,像喝醉了酒。
“小熊,新娘子在婚礼上怎样跳舞?”
熊又一蹦一跳地跳了起来,叫人笑弯了腰。
当马切克和哈尔什卡正看得起劲的时候,突然有人用手遮住了他们的眼睛,挡住了那有趣的场面。
“猜猜,是谁?”一个欢快的声音说道。
“瓦鲁希!瓦鲁希!”兄妹俩高兴地叫起来。“我们从声音里认出了你!放开手,别挡住我们的眼睛,让我们一块儿看熊表演。”他们一回头:果然是瓦鲁希·克莱普卡,箍桶匠彼得·克莱普卡十岁的儿子。
瓦鲁希是他们的老朋友了。他是个滑稽、可爱的小男孩,就是有个大毛病: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调皮鬼,恶作剧、捣蛋、顽皮的事不知干了多少;父母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不止一次保证要改正缺点,要听话,可那有什么用!过几天就忘了,有时几个钟头之后便照样恶作剧,对这样坐不住的孩子谁受得了!
熊还在表演,吉卜赛人的帽子里已经收集到了许多小钱,其中还有几枚银币在闪光。孩子们朝前走了。
他们似乎是注定要倒霉,因为他们正是朝着歪圈街的方向走。三个孩子跟着一群人向前移动,当他们从一幢古老的破房子旁边经过时,瓦鲁希停住了脚步。这正是军械匠提起过的那幢凶宅。
“你们等一等,”瓦鲁希低声说,“我告诉你们一件事,给你们看件东西。”
“什么?什么?”兄妹俩好奇地问。
“就是……让我们沿着这些台阶下去,到这幢老房子的地下室去。”
“你说什么,瓦鲁希?”哈尔什卡叫道,“你怎么能说这话,开玩笑也不行。那里面很可怕!爸爸说过。”
“哼!可怕,可怕……吓唬小孩子!我告诉你们,那里面有着了魔法的宝贝。昨天上午我朝地下室里看了看,告诉你们,太阳照进里面的时候,有个东西闪闪发光,我的眼睛都被刺痛了。一准是金子!”马切克迟疑了。
“要不我们下去一会儿,把宝贝拿给爸爸,妈妈。他们该多高兴!你想呢,哈尔什卡?”
“我不下去!”哈尔什卡坚决地说,“我无论如何也不下去!”
“唉,你这个胆小鬼!”瓦鲁希讥笑说,“你不想就别去!我们两个去,对吧,马切克?”
说着,他向从街上看得见的台阶移动了步子,而马切克本来就是个胆大、勇敢的男孩子,便跟着他去了。
“既然这样,”哈尔什卡哭着说,“那我也去;我不能离开你呀,哥哥!听天由命吧!”
“你不会后悔的,哈尔什卡,我会让你用围裙兜着金币回去。现在,我们下地下室去!”
他们就这样下去了。在古房子的地下室里
台阶是木头的,破破烂烂,有的地方缺一级,因此他们经常不得不跳着走,为了避开缺口的地方。路很难走,特别是离入口不远的地方台阶突然断了,黑暗笼罩了三个孩子。远处有个小亮光一闪一闪;大概是地下室的小窗口,可那亮光又远又不清晰,那小窗口一定很脏,结满了蜘蛛网。
瓦鲁希走在前头,离兄妹俩几步远;他想得很美,一边还高兴地哼着歌儿,这可怜鬼没有预见到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他们小心翼翼地、慢慢地走着,终于走进一个大大的地下室。地下室的墙边堆着各种各样的破烂:旧窗框、破门框,烂门,还有各种没用的东西。地下室的右边,可以看到一个半开半掩的铁皮包的小门,定是通向地下室别的部分。
“马切克,哈尔什卡!”瓦鲁希说,在深深的地下室里,他的声音显得出奇的阴沉。“既然我们已经到了这里,就得往前走,让我们把地下室搜一遍,准能找到宝贝。”
“瓦鲁希!亲爱的瓦鲁希!求求你,我们出去吧!”哈尔什卡哭着说,“我们要宝贝干什么!我们回去吧,我害怕极了。”
“我也建议撤回去,”马切克严肃地说,“前面的路我们不知道;谁能说小铁门后边是什么?我们的双亲和你的双亲会着急的。干吗要他们担心呢?”
“我一定要去,你们跟着我!”瓦鲁希固执地说。“你们对我说什么可怕!啊!一、二、三!走!”
他刚说完这话就跑到小门边,使劲地推,把门打开了。突然,他像遭了雷击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出了什么事?
第二间地下室敞开的门口涌出一股霉味,马切克和哈尔什卡在如同萤火虫的光亮那样绿幽幽的光线里,看到了一个可怕的怪物。这怪物像公鸡,又象蛇。头象公鸡,顶着个深红色的冠子,形状像王冠;脖子又长又细,像条蛇;躯干粗大,黑色的羽毛根根竖立;腿上毛烘烘的,很长;脚掌上长着尖尖的大爪子。最可怕的还是怪物的眼睛:又鼓又圆,像猫头鹰的眼睛,一会闪着红光,一会闪着黄色的光;幸好这对眼睛没有瞥见马切克和哈尔什卡,因为它们一直盯着躺在地上已经断了气的瓦鲁希。
“妖龙!”马切克用颤抖的嗓音说。“妹妹,这是妖龙,我们快躲起来,快!”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踮着脚尖,悄悄往墙边退,溜进了一扇靠着古老的墙壁的大门后边。
这个隐藏的地方暂时安全。马切克对着妹妹的耳朵轻声说:“这是妖龙!我听爸爸说过。这怪物厉害极了!它只要看到谁,就能用目光杀死他!它就是这样杀死瓦鲁希的。我们悄悄站在这儿,哈尔什卡,千万别出声……”
“上帝!我的上帝!”哈尔什卡哽咽着。“怎么办?我们怎么办,我们干嘛要到这里来?我要回家!”
“安静点,好妹妹,”马切克轻声说,“如果上帝允许,我们会回家的;现在要紧的是千万别让妖龙发现我们,它要是发现了我们,朝我们一望,一切都完了,我们准得死!”
“马切克!马切克!哈尔什卡!哈尔什卡!”街上传来了叫喊声,“马切克!哈尔什卡!你们在哪儿?回来吃午饭!”
吓坏了的孩子们听出了阿加塔的声音,但是不敢回答她。
妖龙转过顶着大冠子的脑袋,浑身黑毛竖得更直了,瞪着发亮的眼睛盯着台阶的方向。
阿加塔站在台阶上面,她身后跟着几个男女市民。
“他们从这儿下去了,肯定是从这里,”上面的声音说,“他们一定是在底下迷了路;你不要下去,阿加塔!你也许会遇到不幸的!”可是,忠实的老仆人阿加塔,还是往地下室走,她刚走到下面,只听见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叫,地下室里又是一片阴惨惨的沉静。
台阶前的几个人四散奔跑,跑到市场,跑到邻近的街道,可怕的消息传遍了城市。两个惊呆了的孩子紧靠着潮湿的墙,痉挛地手拉着手,而那妖龙正为自己造成的恶果而得意洋洋,在地下室里走来走去。兄妹休想走出地下室!在巫师家里
“奥斯特罗加太太!奥斯特罗加太太!您的孩子们掉进地洞里,完了!”
“耶稣!玛丽亚!你们说什么?什么地方?怎么啦?你们说清楚!”
“唉呀,他们跑进歪圈街那古房子的地下室去了,魔鬼准得掰下他们的小脑袋,可怜啊!”
“全知全能的上帝!救救他们吧!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对街的小鞋匠看见孩子们跟克莱普卡家的瓦鲁希一起走进了地下室,后来阿加塔去喊他们,喊着,喊着也走了进去,后来她大叫一声,再也没有出来!我们都听见了她的惨叫!”
“阿加塔是我派去的,因为孩子们没有回来吃午饭。仁慈的上帝,宽恕我这个罪人吧!我现在怎么办呀?!”
前廊上乱纷纷,梅尔希奥尔师傅挤过人群跑进厢房。军械匠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他在作坊里就已得知了这个令人心碎的消息。马切克和哈尔什卡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珍贵!
“怎么办,梅尔希奥尔?怎么办哪?”他太太哭叫着,“救救我们可爱的孩子呀!我向您起誓,上帝,我将把一颗镀金的银质的心奉献在您神圣的脚下,只要您帮助我们渡过这难关!”
人群里走出一位年高的市议会参议——埃泽希尔·斯特鲁比奇先生,他德高望重,聪敏过人,在整个华沙以好心肠和热爱孩子而出了名。
“怎么办?”他重复了一句,“我告诉你们怎么办:你们赶快到啤酒街去找那巫师。除了他谁能找到能医治你们的忧虑的灵丹妙药?他通晓地上和天上的事,因为他是博士、炼丹术士和占星家,一个坐在古书堆里的人。不仅如此,他还做成了一个飞行器,黑夜里他就在空中飞翔”。
“你们快去找巫师,快去找!”人群叫喊着,“他会教你怎么办,他会帮助你!”
“绝妙的主意!”伤心的父亲赞同说,“上帝会给您报偿,斯特鲁比奇!走吧,太太,我们到啤酒街去!”
“我跟你们一起去!”斯特鲁比奇先生说,“兴许还能找到马切克和哈尔什卡。”
“保佑我们,钦斯托霍瓦的圣母!”奥斯特罗加太太哭着说,“但愿能找到!”
在啤酒街的拐角上,有一幢高房子,学识渊博的巫师赫尔梅涅吉尔都斯·法布拉就住在这幢房子的第五层楼上,也就是最高的一层,这位著名的有学问的博士,甚至在国王陛下的宫廷里也很有名气。确切的说,他不是个巫师,只是个医术高明的医生,精通各种技艺和自然科学的人。华沙的百姓们看到他神奇的医术和从远处观察到他各种神秘的实验,根据自己朴素的理解,把他看成了同超自然的魔力有联系的巫师。斯特鲁比奇参议也把他称作巫师,只是因为他不愿逆着老百姓的心意,而老百姓总是喜爱他们自己不能理解的事物,并乐于将其化为神奇,而对人类的智慧他们非但不看重,反而蔑视。
在一个有着拱顶的大房间里,一张堆满了书籍和纸张的大书桌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矮小的人儿,面色焦黄,脸皱得像只风干了的苹果;可这张脸上有对大大的黑眼睛,像燃烧的火炬一样明亮。那对眼睛具有无比的威力,当你看着它们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看到的是位巨人,会不知不觉地在你心中激起对这个平凡而又富有魅力的人物的畏惧、惊叹和崇敬。
房间的天花板上吊着个一丈多长的鳄鱼标本,墙角上竖着个埃及的木乃伊,窗台上的各种玻璃瓶子里浸泡着蟾蜍、毒蛇、蜥蜴……和一些不知名的海外蠕虫。而人们目光所及之处,见到的都是书、书、书。当奥斯特罗加师傅和妻子以及参议斯特鲁比奇先生走进法布拉博士的房间的时候,他正捧着一本厚部头的书,看得津津有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博士从书上抬起眼睛,看到走进房里的人,忙站起身,拉了拉身上黑色的长袍,问道:“先生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这时奥斯特罗加太太哭着唠唠叨叨地讲了事情的全过程,哽咽着求他帮助救孩子,法布拉博士说:“我知道你们的孩子们失踪的原因,我正在这本书里翻阅有关类似事件的章节。瞧,正是这种地球上最危险、最有害的怪物作祟,它的名字叫妖龙。”
“妖龙?”斯特鲁比奇、奥斯特罗加和他太太一齐惊叫起来,“妖龙!那就是说,我们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从各位的惊恐我看出,你们知道这种怪物的天性,它能用自己的目光将一切有生命的东西杀死。然而上帝是伟大的,上帝的信徒不到最后不能失去希望。即使你们的孩子已经死了,也应把他们从地下室抬出来,给他们举行基督教的葬礼;必须把这个妖龙杀死,哪怕是不止一个人还要成为它那杀人的眼睛的牺牲品,不能迟疑!只要那该死的妖物活着,华沙就不会有平静的日子。”
“怎样去杀死它,聪明的学者?”斯特鲁比奇问。
“怎么办?怎么办?”奥斯特罗加和他妻子一齐问。
“有办法,”法布拉博士回答,“有办法,只是很难,很危险,我不知道,在这座城市能否找到一个人敢于去完成这一壮举。得有个人进入地下室,这个人应全身披挂上镜子;当妖龙去看镜子,就会看到自己,也就会用它自己的目光把自己杀死,这样我们也就把可爱的华沙以至整个光荣的共和国从妖龙的威胁下解救出来。”
“方法很好,也可靠,没得说的!”斯特鲁比奇说,“不过,我们到哪儿去找这么个大胆的人呢?”
“是的,是的,”军械匠太太说,“如今世上找不到这样的人!”
这时,教堂沉闷的钟声传到了法布拉的房间,随之而来的是人群的嘈杂声。斯特鲁比奇先生推开窗户。
“有了!有了!”他欢快地叫道,“我能找到这么个人!教父,教母,随我来!”
“上帝保佑,大学问家,上帝会给你报偿!”
一转眼他们离开了房间。
犯人
一支沉闷,虽说是色彩鲜明的仪仗队,从市场朝着小地狱场的方向走去。走在前面的是举着长柄斧的市守备队,随后是一群身穿黑色大长斗篷的“忏悔罪人”,这些人的脸都被斗篷蒙了起来,只在眼睛的地方开了两个洞;接着,市书记官先生手上捧着一卷纸庄重地迈着脚步,书记官先生身后是司法官员组成的侍从队,随之便是这支行进队伍中的两个主要角色:一个犯人,年纪已经不轻,大胡子,破衣烂衫,双手反绑在背后,再就是刽子手,一个彪形大汉,全身穿红,举着一把闪光的大刀。仪仗队的两旁和前后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华沙民众、调皮的孩子、地痞、流氓、恶棍。
仪仗队已经在小地狱场站定了,小广场中央,黑呢子上面放着个树墩,这就是行刑的处所。市书记官先生用浓重的鼻音宣读了判决词,杨·希龙扎克,一个被控告杀害了自己的伙伴的巡回裁缝,就要被斩首示众了。犯人已在树墩旁跪下,把头放在了树墩上,刽子手的屠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突然,斯特鲁比奇先生带着奥斯特罗加师傅,挤过密集的人群,用洪亮的声音喊道:“刀下留人!刀下留人!”刽子手放下举起的屠刀,犯人浑身战抖,而市书记官先生把刚摘下的眼镜重又戴到了大鼻梁上,不高兴地瞧着参议,等待他作出解释。斯特鲁比奇先生开口说道:“首先,我以古华沙城高尚的市长的名义命令停止行刑!第二,立刻给犯人松绑!第三,杨·希龙扎克,你过来!
“杨·希龙扎克,你是个死刑犯,最终不免一死,我问你,是否愿意到妖龙居住的地下室去,杀死那凶猛的怪物?
“你若能办到,将获得自由!高尚的市长和崇高的市议会通过我向你作出庄严的保证。”
市书记官先生惊呆了,看热闹的也惊呆了,而犯人则向上天抬起感恩的眼睛,回答说:“我愿意,高贵的老爷,尤其是上帝将为我作证,我没有犯指控我的罪行,我相信,耶稣的仁慈将伴随我,因此,我更愿意去。”
于是,斯特鲁比奇和奥斯特罗加未敢拖延时间,立刻把犯人带到市政大厦,给他穿上那副新制的甲胄,如同披挂了满身的镜子。犯人被带到了歪圈街,让他进入了地下室。市长、参议们、陪审团成员和数百民众在街上等待,而首先是奥斯特罗加师傅和他妻子,以及好心的参议斯特鲁比奇都贪婪地朝地下室的洞口张望。过了一会儿,地下室里传来刺耳的尖叫;既像公鸡嘶哑的啼鸣,又像蛇发出的咝咝声,也像魔鬼的笑声,这声音是那么可怕,聚集在外边的人背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发根根直立了起来。
“杀死了!杀死了!”传来了杨·希龙扎克大声地叫喊。
“杀死了!”人群齐声欢呼,“妖龙被杀死了!”欢乐的消息旋风似地传到市场、圣杨街、啤酒街、白桦街、宽、窄两条杜纳伊街,传遍了整个的古华沙城。
地下室的台阶上出现了那个全身披挂着镜子般甲胄的人,梭镖上挑着个可怕的怪物。
刽子手把它从勇敢的希龙扎克手中接了过去,送到小地狱场,架起火堆,在欢呼的群众面前把它烧成了灰烬。
事情果然和聪明的法布拉博士的预见厘毫不爽:妖龙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被自己的目光杀死了。这时,奥斯特罗加夫妇和参议斯特鲁比奇举着燃烧的火炬,跑进了地下室。
“马切克!哈尔什卡!”母亲喊着,“马切克!哈尔什卡!”父亲喊道,你们活着吗?你们说话呀!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这儿,妈妈!我们在这儿,爸爸!”孩子们从躲藏的门后跑了出来,完好无损,虽说由于恐惧脸色还显得苍白,他们投进了双亲的怀抱。多么欢乐!多么幸福!没完没了的拥抱,没完没了的亲吻,斯特鲁比奇先生虽说是这般年高,竟也感动得号陶大哭。
同妖龙的奇遇就这样结束了。不听话的瓦鲁希和忠实的老仆阿加塔献出了生命,他们的遗体被人从地下室抬了出来,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而奥斯特罗加一家人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们。
至于说到勇敢的杨·希龙扎克,他果然不是杀害自己伙伴的罪犯,因为那个人突然出现在华沙。他说自己在密林中迷了路,在森林里呆了一个多月,直到森林里的烧炭人发现了他,给他指明了到华沙的路。城市里再也不曾出现过妖龙。
30、第30篇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定州城不是陆地,是很大的一片湖泊。那时,人们为了求个吉利,把湖叫“太公湖”。
太公湖方园几十里,百姓靠打鱼为生。据老人们说,湖中央有个很深的地洞,直通东海。东海龙王的二太子、三太子特别喜爱击拳格斗。如果两人搏斗起来,常常从东海开始,一直打到太公湖,闹得湖水象开了锅,浪涛冲天,天昏地暗,淹了庄家,冲坏了房屋,周围的老百姓遭了殃。
一天,不知从哪里来了个干巴老头,雪白的胡子垂到胸前,看年纪有七、八十死。人虽老,但不弓腰,不驼背,两眼炯炯有神。这老头儿每到一处,都口称要买木材,有多少要多少,价钱由卖方自定。但有一件,必须送到太公湖边才给钱。不几天工夫,那老头就把太公湖四周围的树木全部买了个净光,湖边的木头堆积成山。老头也怪,每天对这堆木头锛锛砍砍。这一带的老百姓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等过了六六三十六天,老头儿把这堆木头全部砍光溜了。趁傍晚没人的时候,他把这堆木头全部放进了太公湖里。说也怪,这些木头一到湖里,就自动往一块凑,很快就凑成了一条大船。这条大船正好和湖一般大小,一条大桅杆高高矗立在船的中央。到了半夜子时,老头儿又暗暗使法术,把太公湖周围拦挡洪水的土坝搬到了船上。这样,船往下沉,水往下走,湖水也就全都顺着地洞流到东海那里去了。
第二天清早,人们起来到外面一看,感到和以往不一样了,好像缺少了什么。又好像多了什么。这时有一个年轻的后生突然嚷道:“大伙儿看,湖边的木头没有了!湖水也没有了!”人们一看,真的没有了太公湖,只有一个桅杆似的大树杆直插往东海的地洞口上。人们猜测,准是观世音南海菩萨见这一方人生活太苦,前来搭救人们的。 从此,人们便在这里开荒造田,过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太平日子。
到了宋朝,由于雨淋日晒,年代过久,桅杆腐烂掉了,用桅杆堵住的海眼又冒出水来。人们为了不再受过去那种苦,就在海眼处建了一座塔,把海眼压在塔的下边,并给这块地方取名叫“定舟”,以永保太平。后来,由于每个朝代都在这里设州置衙,人们便把“定舟”二字改写为现在的“定州”。
31、第31篇
中国历史上,有很多不同类型的美女,她们各自有不同的美态,但每个时代的审美眼光都不相同。以下是古代十种不同的美女标准,有些到了今天仍然适用。
一、乌发蝉鬓
乌发就是头发乌黑油亮,蝉鬓是指面颊两旁近耳头的头发,要薄如蝉翼。乌发一词早在《左传》中便已出现,至于蝉鬓一词,则出现在三国时代的魏国,其中一名叫莫琼树的宫女所梳的发型。
二、云髻雾鬟
这里所指的鬟,都是环形发髻的意思,髻则指束在头顶的发结,所谓云髻雾鬟,便是美女所梳的发髻状如云雾。据传发髻最早的由来,是创自女娲身旁的一名仙女,古代四大美人之一的赵飞燕,便经常束起发髻。
三、娥眉青黛
娥眉是女性的眉毛,青黛娥眉便是把眉毛剃掉,再用青黑色的颜料来绘画眉毛,这种眉毛化妆,早在[西周]时已十分流行,在《诗经》和《楚辞》中,便已出现这个形容词。
四、明眸流盼
眼睛是灵魂之窗,明眸便是又大又明亮的眼睛,流盼便是怒目而视之意,一对美丽而又充满恨意的眼睛,自古以来都视为美女的标准。
五、朱唇皓齿
顾名思义,朱唇便是红唇,皓齿便是雪白的牙齿,红唇能够显得牙齿洁白,雪白的牙齿又能衬托朱唇,两者缺一不可。
六、玉指素臂
古人对女性的纤纤玉指非常重视,美女的手指必须纤细而柔软;素臂便是指白皙的手臂,手臂不但要白,还要圆润及充满弹性,这便是玉指素臂。
七、细腰雪肤
虽然古代四大美人之一的杨贵妃,是身材丰满的美女,但国人还是偏好纤瘦型美女,细腰便是腰肢幼细;雪肤则是肌肤雪白,相传赵飞燕便是细腰雪肤的表表者。
八、莲步小袜
莲步是指美女的脚步,更指缠过的小脚。小袜则指缠足女性所穿的袜子;小脚步伐如莲,再穿上小袜,便成为美女的一种美态。
九、红妆粉饰
红妆指女子盛妆,就如今天在腮上涂上胭脂。胭脂据说由匈奴人发明,其后才传入中土;另外粉饰便是在脸上涂末白粉,这种化妆品在[商末][周初],已开始为宫中美女使用。
十、肢体透香
女性肌肤中带有芬芳的香气,亦被视为美女,这种香气并非来自某种香水,而是天然的体香;除了[清代]著名的香妃外,据说西施亦是浑身散发香气的美女。
标准难定
每个时代对美女的定义,都是随着时间而变更,以上所述的标准,大都已不适用,其实美女并没有一定标准,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端视个人的喜好和感觉。
32、第32篇
唐朝德宗年间有个叫钟馗的举子此人长得豹头虎额铁面环眼脸上长满虬须。这钟馗外貌虽丑可才华出众武艺超群。这年恰逢秋季科举考试钟馗告别了亲友进京赶考。
钟馗风尘仆仆来到长安见京城楼台林立一派繁华景象自是十分高兴便在街上游逛起来。他见前面有个测字卦摊就走到摊前说道:”先生我是赶考的举子你给我卜个吉凶算算前程。”说着写了一个”馗”字。测字先生仔细看了看”馗”字沉思片刻慢条斯理地说:”相公此次科考文章定然独占鳌头但你时运不济到时不但名落孙山且凶多吉少。”测字先生停顿片刻说:”馗字拆开是九和首现在时序九月你来应试必然名列榜首。但是这个首字被抛在一边恐怕旬日内必有大祸临头望相公谨慎才是。”钟馗听了心想:大丈夫在世只要行得端正怎会有大祸降临�因此他也没往心里去付了银子便扬长而去。
几天后钟馗进了考场应试钟馗看了考题立即”刷刷刷”一气呵成写完文章交了上去。当日主考官乃是吏部侍郎韩愈副主考是大学士陆贽。两人看了钟馗的卷子不由眼前一亮异口同声地说道:”奇才�奇才�这文章字字珠玑堪继李太白、杜子美之后�”于是将钟馗点为第一名。
德宗皇帝听韩愈禀奏说新科状元钟馗才华出众便在金殿上召见钟馗。
德宗一看钟馗相貌丑陋顿时心中不悦道:”我朝取士全在身言书判此等丑陋之人如何点为金科状元�”韩愈连忙跪奏道:”人之优劣全不在貌圣主岂不闻晏婴三尺而为齐相周昌口吃而能辅汉孔子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万望陛下三思。”德宗皇帝沉吟片刻说:”韩爱卿之言虽说有理但我朝太宗帝时曾有十八学士登瀛州之美谈此人为状元恐世人笑朕不识人才也。”宰相卢杞为人心胸狭窄妒贤嫉能听了皇上的话忙跪奏道:”金科状元须内外兼修今科考生三百人众岂少其人�何不另选一个。”钟馗一看此人如此糊涂不由怒发冲冠指着卢杞大骂道:”如此昏官在朝岂不误国�”说罢挥拳向卢杞打去。德宗见状大怒道:”胆大举子竟敢大闹金殿速速拿下�”钟馗盛怒之下顺手拔出站殿将军腰间的宝剑高声叹道:”失意猫儿难学虎败翎鹦鹉不如鸡。”说罢自刎而死。
德宗见钟馗一怒之下竟自刎而死大出意外为了笼络人心他下旨将钟馗以状元官职殡葬又封钟馗为驱魔神以祛人间邪魔。
33、第33篇
很久以前,成都青城山脚下有一个镇子,叫青龙镇,镇上有户人家姓牛,牛老头已经七十高龄了,可他的两个儿子却都还未娶妻,老头便天天跑到河边的一棵杨柳树下去求河神。
说起这条河,还有一段传说呢,据说李冰治理都江堰的时候,修到一半就挖不动了,请风水先生一看,原来地底全是金钢岩,凭当时的条件,是怎么也开挖不动的,李冰为此愁得茶饭不思。一日,他正伏在案头冥思苦想,一阵微风吹来,竟伏在案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一位老太婆拖着两段锁链来到他面前,李冰忙起身请老太婆就座,并询问她有什么事情。这老太婆也不客气,坐在凳子上,对李冰说:“大人正为开河治水烦恼,本不该来打扰,可是我老太婆现在一个人孤苦无依,唯一的一个儿子也因为误食了龙珠,遁入河中走掉了,现如今,要想找到我儿子,唯有来求大人,请大人帮我把这两段锁链接好,我用这链条锁住他,他便跑不掉了。请大人务必帮我接好,三日后我便来取。到时必有方法助大人开河筑堤。”说完老太婆便颤巍巍的出去了。李冰想追上前去再问问清楚的,岂料被脚下的锁链一拌,跌了一跤,正要着地的瞬间,却发现自己怎么趴在案上,原来是做了一个梦。低头一看,案旁的地上竟然真的有两条断掉的锁链,难道不是做梦?恍惚间,李冰舍起链条,仔细察看,这链条不知用什么东西铸成,非金非铁,却坚硬异常,便是刀砍斧劈怕也无法动之分毫,如今,又怎么来接上呢?想来此物定是神器,那老太婆也定非凡人,李冰拿着锁链,来回走着,最后思来想去,也只好差人拿着链条先到城中的铁匠铺去试试,谁知找遍了城里所有的铁匠铺,也没能将之接上。
如此过了两天,眼看第三天了,李冰独自一人提着锁链走在路上,不知不觉便到了青龙镇,他见路边有棵杨柳树,便坐在树下休息,又想起开河筑堤之事,不觉唉声叹气,正烦心间,树后走出一白胡子老头出来,问他何事烦忧,李冰便一一如实相告。老头一听,微微一笑:“大人为民忧苦,老头我也应知不无言。据我所知,这链条乃是女娲补天之时用剩余的石料所造,本非凡间之物,若想将之溶化接合,只能用德行高尚之人的血注入炉火中方成。”李冰喜出望外,正要感谢老者,那老头却一下就不见了。李冰回过神来,想是那柳树成了精,特来点化自己。当下忙不迭的回到城里,找了最好的铁匠,割破自己的手臂,将鲜血滴入炉中,果然将链条溶断,片刻便接好,如同新的一样。
第三日晚间,便梦见那老太婆前来取回链条,见那链条如同新铸,老太婆感谢万分,对李冰说道:“明日我便去捉回我那儿子,他早已化身成龙,藏在地底花岗岩下,我用此链条将他锁住,他必极力反抗,到时,大人你顺着他游行的轨迹开挖,河道可成。”说完就拖着链条走了。李冰一觉醒来,链条果真不见,想起老太婆的话来,赶紧组织人手四处察看。中午时分,突然电闪雷鸣,下起倾盆大雨来,待得雨停,赶紧出外察看,果见城边一条宽约十丈的河沟,似被何物破土而出穿凿而成,这河沟一直蜿蜒而下,直有百里开外,到得中兴(地名)地界,又分岔经过青龙镇,李冰觉得奇怪,顺着分岔处前去察看,只见前日自己经过的那株杨柳树已拦腰劈成两段,想是那龙恨他将锁链的秘密泄露出来,故而将他劈断。李冰感念杨柳树冒死告秘,封杨柳树为河神。这株杨柳树虽被劈,却享受百姓香火,因而到现在竟然还在,虽然只有半截主干,却仍然枝繁叶茂,而那条被神龙开凿出来的河岔,也正好经过青龙镇,形成一条河流,灌溉抚育了两岸的百姓。
话说这牛老头为了两个儿子的婚事,天天去杨柳树前祈求,他的大儿子可不高兴了,为啥,家里粮食都紧巴巴的,如今,老爹每天还提着供品去求那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神灵,还不如给点钱自己去赌两把,说不定还能赢点钱回来呢。于是,这天早上,趁着牛老头又提着篮子出门了,牛大偷偷的从他爹的箱底翻出一串铜钱,一溜烟跑到镇上的赌馆去了。牛老头呢,提着篮子来到杨柳树前,又开始跪在树前念了起来:“树神啊树神,求求你为我儿子安排一桩美满的姻缘吧,要不,我老牛家就该绝后了。”祈祷完毕,老牛头便提着空篮子往回走,快到街上的时候,路边草丛里传来一阵小动物的叫声,牛老头好奇的往草丛中一看,原来是一只雪白的像小狗一样的动物,说它像狗吧,它的脸却比狗的细长,眼睛也细长的紧,很是漂亮。那动物看到老牛头在看它,便也用细长的眼睛盯着老牛头,似乎也在打量他。老牛头看这小家伙可爱的紧,便上前将它捧起,放到篮子里提回家了。回到家中,却只见小儿子一人还在磨坊里磨面,大儿子却不见踪影,想是又去赌博了,牛老头赶紧跑到自己房中,翻开箱子一看,果自见自己辛辛苦苦攒的一点血汗钱,又被牛大拿走了,想起自己整日为兄弟二人的婚事操心,牛大却沉迷赌博不务正业,牛老头伤心的坐在床沿,眼泪也吧嗒吧嗒的滴落下来。这时,那小动物从篮子中爬了出来,挨在牛老头脚边磨蹭,似是劝他不要太伤心。牛二也听到动静,从磨坊走了过来,一看爹的箱子大开着,知道是哥哥又偷了老爹的钱去赌博,心里也十分生气,看到牛老头坐在床边伤心落泪,便上前劝慰,好在这牛二十分孝顺,老牛头被牛二一阵劝说,便也不再那么难过了。这才想起那只小动物来,牛二也早看见了这可爱的小家伙,父子俩都喜爱的不得了。
到了晚间,牛大输光了回家,看到家里多了一张吃饭的嘴,加上输了钱,十分的不满,又被牛老头一通臭骂,所有的火气便都发到小动物身上,暗暗的想晚间将此物剥了皮,烤了吃,也好解解馋。夜里子时,牛大正要起床去寻摸那小动物呢,却忽然电闪雷鸣,吓得他一个转身就跑,摸回自己床上,寻思着待明日再想办法。次日早上起床,却见那物睡在老父亲床头,心里愈加不满,从厨房提了菜刀,蹑手蹑脚的来到父亲床边,正要往那物砍去,却发觉手脚酸麻,浑身无力,动也无法动弹,只保持着举刀的姿势。牛二正要过来叫他吃饭,见牛大站在那里举刀欲砍,忙上前一把夺过菜刀,怒叱道:“这是父亲带回来的,极通人性,你平日偷钱赌博惹父亲生气也就罢了,今日竟要父亲喜欢的动物,父亲知道了定会十分生气,你想气死父亲么?”牛大被牛二骂,这才缓过劲来,手脚也恢复如初,只道自己早晨起床血脉不通之故,也就不了了之。
吃得早饭,牛老头抱着他捡来的小动物在村里闲逛,遇见村里的一个秀才,秀才一看他怀里抱的动物,竟吓了一跳,问他从何处舍得,牛老头据实以告,秀才告诫他说:“这可不是什么小狗,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狐狸,你想清楚了,你要养它么?”说完,秀才就一溜烟的跑掉了。牛老头吓了一跳,又转念一想:狐狸就狐狸吧,这东西可比狗儿还乖巧呢!当下也不多想,仍旧乐呵呵的抱着狐狸闲逛,村里人听说他养了一只狐狸,都离他远远的,牛老头也不介意。
牛老头待这狐狸极好,吃饭的时候也是和狐狸同吃,睡觉和时候就让狐狸睡在他的枕边,出去干活的时候,狐狸也紧紧跟在牛老头身边,俨然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牛二也十分喜爱这只小狐狸,因为自从有了这只小狐狸以后,他爹也不再整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了。只有牛大,自从那次没杀成狐狸之后,加上村里人的传言,说什么狐狸成精会害人之类的,便一直对这狐狸耿耿于怀,想方设法欲除掉它,可这狐狸整天跟在老爹身边,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
这天,牛老头要到三十里外的保和镇去赶集,没有办法把狐狸带在身边,便让牛二帮着照看。牛二饭后带着狐狸去地里干活,忙着忙着,已近中午,肚子也饿得呱呱乱叫了。小狐狸似乎也饿了,正在那儿舔着爪子呢。牛二带着狐狸回家,正准备午饭,却听见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开门一看,原来是镇上茶馆的小二哥,小二哥一见牛二,就着急的说:“你哥哥牛大赌博输了,打架伤人,现在官差把他抓起来关到县衙门了,你快去看看吧!”牛二一听,吓得饭也不做了,赶紧往县衙跑去。跑到半路,才想起连银钱也没带,这可怎么办呢?正寻思着,路边一块白花花的东西直晃眼,走上前一看,原来是一大块银元宝,这可真是及时雨呀,当下也不及细想,捡起来往怀里一揣,径直往县衙去了。到县衙交涉完毕,虽然对方伤者不是很严重,可是交了银钱之后,牛大仍需在牢中呆上三月方可放回,牛二也只好赶回了家中。
牛老头赶集回来,已是下午时分了,回到家,看到只有小狐狸独自在家,正想问问旁人,牛二也正好回家了,得知牛大伤人入狱,牛老头竟意外的没有伤心或着急:“去关关也好,让他得点教训,以后就不会再犯了。”
说来也怪,自从牛大进了监狱以后,牛家的生活却渐渐好了起来,先是地里庄稼丰收,接着又有媒婆上门给牛二说亲,牛老头琢磨着给牛二结婚建一间屋子,打地基又挖出了两块金元宝,这下可不得了啦,村民们都说牛老头是捡了个狐仙,护着他们呢。牛老头也觉得自从捡了这只狐狸以后,自己的好运气就一直不断,也就更加爱护这只小狐狸了。
好景不长,牛家有只狐仙的消息传到了县太爷的耳朵里。这位县太爷,人称吴剥皮,就是说他雁子过了也要剥下皮来。吴剥皮听说牛家有一只带来好运的狐仙,当下就来到牢中,找到牛大,立即将他放了出去,条件是牛大无论如何要将狐狸弄来给自己,否则有的是办法让他永远出不去。牛大胆小,也就同意了。
这天晚上,牛老头正睡在床上,只听见门“吱呀一声,无风自开了。牛老头赶紧起身,正要去关门,只见从屋外进来一位少年公子,穿着月白长衫,很斯文的样子,看眉眼之间,仿佛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那少年见了牛老头,拜了两拜,说道:“牛老爹,您不必害怕。我便是您养的那只小狐狸呀!”牛老头见这少年如此有礼斯文,竟也不甚害怕,上前牵起他的手,感慨道:“果然是你帮我达成心愿,你原来真的是狐仙呀!只是我无德无能,你为什么要帮我呢?”少年见他不怕,又接着说:“其实你日日去求的杨柳树,正是我家族居住修炼之所。想当年李冰治水之时,我祖爷爷就曾住在那里,且曾有助于李冰,世人皆以为是杨柳树成精,实不知是我狐仙之举。如今我爷爷他老人家早已飞升成仙,唯有我因功德未满还住在那里。老爹日日前去祈祷,我亦被您的诚心感动。刚好那日我遇上天雷劫,须借助人的庇护方能平安渡过。所以,才现了真身,请老爹带我回家。如今,你我的缘分已尽,我也要离开柳树,去青城山上继续修炼去了。现如今,县太爷要牛大回家来捉了我去,倘若牛大捉不到我,你一家必定遭他陷害。我有一条计策,不知可不可行?”牛老头一听,忙问:“什么计策?”
“牛大本身好逸恶劳,贪财好赌,我欲将他变作我的模样,你将他交给吴剥皮,吴剥皮必定十分喜爱,也会好吃好喝的对他,待到三年后,吴剥皮会被革职入狱,那时,牛大也会幡然悔悟。到时,你们再合家团聚。您看如何?”想到平日牛大的所作所为,牛老头便点头答应了。
果然,牛大第二天早上便回了家,依照小狐狸的计策,牛老头将牛大变成的狐狸送给了县太爷吴剥皮,吴剥皮也如小狐狸所言,三年后锒铛入狱。牛大在县太爷家当了三年宠物,虽每日好饭好菜,却苦于口不能言,想到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自是后悔成分。回家后,牛大果然洗心革面,也娶了一房贤惠的媳妇。牛老头感念狐狸的恩情,常常带着全家来到大柳树前跪拜,又到青城山上去烧香祈祷,却始终再也未能见到狐仙一面,也或许,见面了,他也不知道经过他面前的,就是那只漂亮的小狐狸吧!
34、第34篇
龙图腾形象已经在中国流传了几千年。在几千年的封建社会中,龙已经成为了封建王朝至高无上的皇权标志。龙形象成为了皇帝的专属标志。皇帝就是“真龙天子下凡”。所以说,在封建王朝中,皇帝的服饰上面也是以龙为主要的装饰物。那么,这种崇拜龙的习俗是什么形成的呢?
其实,在中国的这种龙并不是自然界中的动物,而是认为创造出来的一种图腾形象。大家都知道,中国这种龙的形态是长着一副像猪头和马脸的龙首,头顶长着一副似鹿子角一样的龙角,嘴上长着一对长长的龙须,身子如巨蛇一般,长着一片片的鱼鳞一般的龙身,腹部下面长着四只如鹰爪一样的爪子,尾巴如鱼尾一样。这样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就是我们崇拜的龙形象。
这种奇形怪状的龙是怎么演变出来的呢?其实,对于龙图腾的演变来说,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早在原始社会末期,我们中华祖先就生息繁殖在这块土地上了。当时的祖先们都是以族群生活在一起的。每个族群当时都有自己崇拜的图腾。在这些图腾形象中,有的崇拜牛,有的崇拜马,有的崇拜虎,有的崇拜蛇,有的崇拜鸟……这些图腾成为了这些族群们敬奉的神。并且作为了本族群的标志。当时,在我们的华夏土地上生活的夏氏族就崇拜蛇。所以,他们将蛇作为了自己族群的图腾;而商氏族群就崇拜鹰,他们便将鸟作为了自己族群的图腾……这些族群的图腾成为了他们的标志。
当时由于生产力的落后,所以往往因为争夺食物和地盘相互进行争斗。争斗中,一些弱小的族群便被强大的族群吞并。被吞并的族群的图腾便被强族群占有。比如说当时的夏氏族群在吞并了商氏族群以后,夏氏族群的蛇图腾上面便增加了一副鹰爪。后来,当他们吞并了以鹿为图腾的族群以后,这个蛇身上便多了一副鹿角。就这样,中国的龙图腾产生了。
龙图腾经过了几千年的演变,最后才形成为我们知道的这种龙图腾形象。而在我国的历史上,这种龙图腾分为两种。一种就是我们知道的这种龙,而另外还有一种龙便是蟠龙。当时,我们所知道这种龙是可以腾云驾雾的天龙。而另外一种龙便是蛰伏凡世的蟠龙。最早记载天龙的《封神书》中说:“四千多年前,黄帝在荆山下(今天河南省阌乡县南)铸大鼎,鼎成,遂骑龙升天。”以后,逐代相传,及至唐宋则建龙王朝,以祈龙王保佑风调雨顺,这种求龙王的习俗一直延续下来。其实,人们所说的“蟠龙”就是禹王。当时,由于大禹治水深得民心,就被人们认为他是龙的后裔。从此,龙就成为了帝王的象征,历代皇帝都自喻为“真龙”“天子”。这种习俗一直延续到了清朝。清朝国旗上面也是绣上了龙,作为皇权的标志。这样,龙就成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威代表。
在龙被皇权占用以后,民间就不能够使用龙这种皇权的标志形象。皇帝的服饰称为“龙袍”,皇帝的座椅称为:“龙椅”,皇帝的宫殿称为“龙宫”。以此类推,凡是皇帝享用的东西都打上了“龙”的烙印。自从龙图腾被皇权独霸以后,老百姓就不能够随便使用龙图腾的标志了。在封建社会中,凡是私下制作龙袍者,使用龙作为自己的服饰者,都是死罪。
当然,敬奉龙就成为了一种流传下来的民俗了。比如说,我们在每年农历的“二月二”这天,就要进行祭祀活动。这就是民间所说的“春龙节”。民间有:“二月二,龙抬头”的说法。其实,二月二这天正是我国农历二十四何节气中的惊蛰前后,据民间说法是:“龙睡了一整个冬天,从惊蛰这天开始就开始苏醒了。这个时候的龙就要怒吼、要甩尾巴了,所以天上就开始响雷了。”
35、第35篇
1941年夏末秋初的一天,湖南南部桂东县城里来了个走方郎中,六十多岁,瘦高的身材,双目炯炯有神,一身黑粗布旧长衫。人们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来自何方,只知道他是苗家人,再加上他的膏药确有神效,不管再难治愈的疖疮痈疽,他只要一贴膏药上去,保证是药到病除,因此人们都叫他“苗一贴”。
有几个穷苦力路过这里,见人们把老先生说得如此神乎,便生出试试的念头。他们各自把患处裸露给“苗一贴”看。“苗一贴”仔细看了看,拣起几贴膏药夹在手指缝中,就着身边的盆炉烤了烤,便随手朝患处甩去,“啪!啪!啪!”三贴膏药就不偏不斜地分别贴在一人的脚后跟,一人的小腿弯,一人的脚踝子,围观的人群响起一片喝彩声!
一袋烟工夫,这三个人便觉得贴膏药处有一股凉丝丝的气儿直朝肉里钻,舒服极了。又过了一顿饭工夫,“苗一贴”伸手把他们的膏药一个个揭去,只见脓血流出,溃肉脱落,露出红鲜鲜的新肉来。
“苗一贴”捋捋胡须朝这三个人笑了笑,说:“诸位,贵恙已除,请尊便!”
三个人还满脸疑惑。其中那个矮个子性情粗犷,来时是瘸瘸拐拐的,一咬牙朝地上猛踢一脚,竟一点也没觉得痛,不禁咧开大嘴连声叫道:“神贴!真是神贴!”
这时,来了两个日本人,一个是日本宪兵队长,一个是日本高级医官。
日本医官说:“苗先生,神术大大的!你我的同行,请教大大的。”
宪兵队长也趋前一步:“请先生到宪兵队的干活!害怕的不要。”
围观的人都替这郎中捏把汗,宪兵队是虎狼窝呀!没想到这老头竟很快地笑着答应:“太君既然看重老朽的这点医术,烦请带路!”边说边收拾盆炉旁摆放着的膏药。
“苗一贴”被“请”到宪兵队,宪兵队长和医官恭恭敬敬地奉茶上点心,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一番。“苗一贴”挺安然的,上茶就喝,摆席就吃。午宴后,他还香甜地睡了一觉。醒来后,正喝着茶时,宪兵队长和医官来访了。
宪兵队长笑眯眯地对“苗一贴”说:“苗先生,你我朋友的相交,可以?”
“苗一贴”乐呵呵地回答:“高攀!高攀!”
宪兵队长又说:“朋友的了,大大的好。”随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到“苗一贴”面前桌上,“钞票大大的给你,你的膏药的给我?”
“苗一贴”捋须大笑:“既然朋友了,你要几贴膏药还需钱买?”“苗一贴”推还钞票,又顺手递过装着膏药的破布袋,“就这些了,全给太君,朋友的相交!”
宪兵队长同医官相视一笑,提起膏药袋走了。之后的两天,宪兵队长和医官未曾露面。“苗一贴”照旧有人伺候吃喝。
第三天,宪兵队长和医官又来了。一进屋,宪兵队长就跷起大拇指:“苗先生,大大的好!良民大大的!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他的生疮了。你的瞧瞧,神术大大的,钞票大大的给你!”说完拍拍“苗一贴”瘦削的肩膀。“苗一贴”心里不由得一喜。于是,医官前头带路,“苗一贴”进了后院的一间正房。两个守门的日本士兵立正敬礼,掀开门帘恭请三个人进入。
屋子里窗明几净,一股呛鼻子的药味,一个穿白大褂的女护士弓腰侍立一旁。“苗一贴”一进门就盯着看躺在床上的人,尽管这人已脱了形,但还是一下子就认准了,就是他!不由得两眼喷火,牙齿咬得咯咯响!但只一瞬间“苗一贴”便控制住了自己。“苗一贴”沉稳地说道:“给太君的朋友治病,定当竭力!”
护士轻轻掀开薄毯,露出病人的肚腹,去掉绷带,一股恶臭顿时扑鼻而来。“苗一贴”强忍恶心,伸手一探病灶,病人没命地一声惨叫,脓水咕嘟嘟地直往外冒。此刻,“苗一贴”真想将指头插进这个人的肚腹,抠出这个人的狼心狗肺,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朝病灶看了看,又朝医官和宪兵队长点点头。三个在一旁紧盯着“苗一贴”的日本人明白这点头就是表示可以治愈,一时之间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医官见过“苗一贴”贴膏药的方法,把准备好的酒精灯点燃,上前同护士一起把病人扶起来,露出病灶,宪兵队长忙着把他们已偷偷全部化验过的那袋膏药递给“苗一贴”。
“苗一贴”接过膏药袋,将手伸进袋里探了探,随后,将袋子朝桌上一倒,然后不紧不慢地随意拣起一贴膏药,正要凑到酒精灯上烘烤时,宪兵队长突然上前一步要过这贴膏药,反复看了看说:“神医苗先生,朋友的,这贴的我的留作纪念!”“苗一贴”一边随意地应承着,一边又随意拿起一贴,刚要去烘烤,医官也上前从“苗一贴”手中拿过膏药:“我的也留贴纪念。”“苗一贴”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行,行,你也留作纪念!”说完又拿起一贴,这回却不忙着去烘烤,而是面向护士:“小姐,你也留贴纪念?”护士不明白什么意思,一时又找不到用中国话表示“不留”,只是慌乱地摇晃着手。
“苗一贴”晃晃手中的膏药对三个人说:“我可就用这贴了!”见三个人再无表示,“苗一贴”便缓慢地凑上酒精灯,将膏药烤化,趁烫一糊!只听得“啪唧”一声,像甩大饼子一样这贴膏药便贴在了病人的患处。病人又是一声惨叫,四肢佝偻在一起。宪兵队长、医官和护士急忙围上,见膏药方方正正地贴在病灶上。三个人又回头看了看“苗一贴”,“苗一贴”捋着胡须泰然自若地微笑着。三个人捉摸不出有啥差池,只好又回身将病人扶正躺好,然后分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苗一贴”也找了个凳子坐下,他们谁也不说话。
只一袋烟工夫,病人面色转红,呼吸平稳,没有丝毫的痛苦表情。又过了一会儿,整日整夜被病痛折磨得难以入睡的病人竟轻微地打起鼾来。这下宪兵队长、医官和护士放心了,方才离去。“苗一贴”回到前屋,安然自得地喝了一会儿茶水,然后装做上厕所,在屋外目测了一下环境,感到戒备明显地加强了,高墙上的电网嗡嗡作响,门前的岗哨又加了人……他缓步重新回到屋内。
这个神秘的患者到底是谁呢?说出来稍有良知的中国人无不对他切齿痛恨!他叫吉川一雄,一位日本陆军大佐,今春四月是他率部五百余人在山上包围湘南游击队。围剿了三天三夜,游击队弹尽粮绝,全部壮烈牺牲。
没想到,吉川一雄从战场上回来的第二天便浑身燥热,彻夜难眠!一闭上眼,几十名被杀害的游击队员那血肉模糊的惨状使他夜夜惊叫。过了几天,他的腹部开始发热,竟鼓起个红闷头,很快溃烂,疼痛难忍、嚎叫连天!无奈,他只好来到山清水秀、气候宜人的桂东县城疗养。
有道是病重乱求医。医官得知县城里来了个专治疮疖的“苗一贴”,并亲眼目睹了膏药的神效,怎不喜出望外?
“苗一贴”虽然是一个普通的走方郎中,靠祖传的膏药走村串户,医药糊口,但湘南游击队遇难的消息传出后,他悲痛不已,决心替他们报仇。不久,他得知吉川一雄肚腹生疮来到了桂东县城里休养,便决定从乡下来到县城相机行事。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机会竟终于等来了。
吉川一雄在上膏药的第二天半夜里,突然嚎叫着滚下床,挣扎了几下就一命呜呼了!桂东县的中国百姓无不拍手称快!他们推测吉川一雄的死肯定与“苗一贴”有关,便都为“苗一贴”担心起来。几个人,在宪兵队周围转悠了好些日子,盼望能看到“苗一贴”。终于有一天,他们看见宪兵队干杂活的老头倒出来的垃圾里,有一个沾血的“苗一贴”常用来装膏药的布袋,不禁哽咽出声。几个人忍痛将这点遗物收拾了,拿到后山,挖坑埋了,并堆了个坟头。此后年年清明,这侠衣物冢前不是烧有堆堆纸灰,就是摆放着几束野花。这是人们在代代祭奠这个侠肝义胆的神医“苗一贴”!
当然也有不少人推测说:“苗一贴”给吉川一雄巧妙地使上含有剧毒的膏药后,没等发作就一侧身跃过高墙,掠过电网,进了老林,找湘南游击队的大部队去了。
36、第36篇
小朋友,每年,我们都要过很多很多的节日。那么,你听说过“端午节”这个节日吗?你知道端午节是在哪一天吗?
每年农历的五月五日是端午节,这是我国的传统节日。那一天,爸爸妈妈会买好吃的粽子给我们吃,还会带我们去看划龙舟比赛呢!
那么,端午节是怎么来的呢?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嗯,差不多是两千多年前,有一个叫作屈原的人。屈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诗人,也是一位很爱国的大臣。但是,屈原不幸遭到坏人的陷害,被赶出了自己的国家。屈原非常伤心,写下了很多怀念祖国的诗歌。后来,屈原的祖国遭到其他国家的侵略,灭亡了。屈原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在农历五月五日那一天,来到汨罗江边,投江自尽了。伟大的爱国诗人屈原,用自己的生命,表达出了对祖国的热爱和忠诚。屈原死后,很多老百姓来到江边祭奠他。渔夫们驾着小船,在江上来来回回地划着,希望能将屈原打捞上来。为了防止江里的鱼虾吃掉屈原的身体,大家还用苇叶把糯米包起来,煮熟后扔到水里喂鱼喂虾。后来,每一年的农历五月五日,大家都会包粽子、赛龙舟,以此纪念屈原。于是,端午节的风俗就这样流传下来了。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要过端午节了吗?
37、第37篇
这天,我和朋友到浮来山东面的一个小寺庙里游玩。这是一个财神庙,庙里供奉着关公。关公的旁边站着关平,不知为什么没见周仓。我问朋友是怎么回事,朋友指了指院子旁边的一个小亭子,原来周仓拿着青龙堰月刀,威风凛凛地站在里面。我感到很奇怪,因为正常情况下周仓是应该站在关公旁边的,他怎么会跑到院子里去呢?于是,朋友就给我讲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故事。
民国时期,寺庙旁边的小山村里有一户人家。这家人有三个儿子,大儿和二儿都已经成家立业了,惟独三儿子狗子不成器,整日偷鸡摸狗,正事不干。为此,父母非常伤心,整天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听。不但如此,他还经常对父母大打出手,父亲干脆不再管他,惟独老母亲依旧苦口婆心地对儿子进行教育。可是儿子不但不听,反而对母亲怀恨在心。
这天,儿子又在外面干了坏事,母亲劝儿子去自首,儿子却拿起一把菜刀生气地说:“你再唠叨,我一刀劈死你!”母亲痛苦地说:“我怎么养了个这样的儿子,你要是真劈死我,我还高兴了!”
“那我就让你高兴高兴!”说完,儿子就举起刀朝母亲劈去。母亲知道儿子的德性,慌忙转身就跑,儿子就在后面追赶。母亲一边喊救命一边逃出了自家院子,可巧街上也没有人。他们家离寺庙不远,于是母亲就逃进寺庙,躲在了关公的后面。儿子也随后赶来了,母亲只觉得关公旁边的周仓忽然迅疾而出,接着听到院子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
母亲正在纳闷,忽然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大喊:“哎呀!杀人了!”原来是随后赶来的几位邻居。他们看见狗子已经被周仓斩为两截,而此时周仓正拿着大刀朝寺庙里走,被人们喊了一声后,周仓一下定在了院子里。
这件事传开后,大家无不感慨万千。
后来,乡亲们为了纪念这件事,就没有挪动周仓,而是专门为周仓就地建了一个小亭子,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38、第38篇
赵匡胤是宋朝的开国皇帝。据说,当他还是一名武将时,就已名扬四海、威震八方了。可是,这样一条英雄好汉,曾因一文钱竟被逼得就地打滚。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有一次,赵匡胤领兵打仗,因寡不敌众,吃了败仗。他单枪匹马冲出重围,跑了一段路程,只觉得又饥又渴,肚里咕咕直叫。想弄点什么吃的,又偏偏前不邻村,后不靠店。没办法,只好拖着青龙宝棍,无精打采地骑在马上往前走。他走啊,走啊,走了好远,仍不见一个人影儿。赵匡胤心想:好家伙,难道今天要饿死不成?就在他眼睛发花、恍恍惚惚将要栽下马时,突然前面出现一个黑点,定睛一看,像是一个棚子。于是他打起精神,拍马赶去。
黑点越来越近,果然不错,是一个看瓜的棚子,棚子前边是一片青绿青绿的西瓜地。满地的大西瓜,使他顿时流出了口水。他翻身下马,拖着那条青龙宝棍,来到瓜棚旁边,正要开口买瓜时,一摸口袋,竟连一文钱也没有。怎么办呢?继续赶路吧,怕是再也支持不住了;说明没钱吧,又觉有失自己的身份。他在瓜地边转过来,走过去,也没有想出啥好办法来。停了一会儿,他想了一个混账的办法:到瓜棚只管让称瓜吃。吃罢,如果卖瓜人要的价钱贵,就吓唬一顿,骑马便走。主意拿定,他就三步并作两步进了瓜棚。只见瓜棚下坐着一位胡须雪白、面容慈祥的看瓜老人。
赵匡胤粗声粗气地说:“老头子,拿瓜来吃!”看瓜老人急忙站起来笑着说:“军爷请坐,我去给您挑瓜。”老人说着进地挑了一个大西瓜,抱到赵匡胤面前,说:“军爷,请吃吧!”
赵匡胤虽说饥渴得很,恨不能一口把西瓜吃掉,但又怕卖瓜的人瞧不起自己,就强鼓起肚皮子说:“我又不白吃你的,怎么不称一称?”老人听他这样说,就过了秤。称罢用刀切开,拱手递到赵匡胤面前。赵匡胤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老人坐在旁边也不答话,一边叭嗒叭嗒地抽着旱烟,一边瞧着赵匡胤吃瓜。
不一会儿,赵匡胤把一个十斤重的大西瓜吃了个净光,他用手抹了抹嘴,对着老人瓮声瓮气地说:“这瓜多少钱一斤?”边说边在心里合算:他就是说个公道价钱,也要说他瓜贵,有意诈人,吓唬吓唬,便扬长而去。
卖瓜的老人看出了他的用心,笑着说:“军爷,自己的瓜,过路人口渴了吃个瓜,从来是不要钱的。”
“胡说!你是有意小看人,难道说我给不起你的瓜钱吗?”赵匡胤说着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如果军爷真的过意不去,那就按别人吃瓜的价钱,一文钱十斤吧。”老人慢慢地说了一句。
这一下可把赵匡胤给难住了。人家不要钱,自己硬要给;价钱又极便宜,可该怎么办呢?他不自觉地又摸了摸口袋,依然是没有分文。此时,赵匡胤脸红了,汗珠也从鬓角上渗了出来。卖瓜的老人不紧不慢地在等着接钱。赵匡胤服软了,走上前去哀求道:“老伯伯,我忘了带钱,你有什么活让我干干,顶瓜钱好吗?”
卖瓜老人轻蔑地瞟他一眼,说:“年轻人,你一来我就看出你饥渴难忍,而又空无一文。可你又装腔作势,出言不逊。如果你真有悔改之意,就请你在地下打个滚儿顶瓜钱吧。”
赵匡胤无奈,只好在地下打了个滚儿,满脸通红地上了马。一路上,他不住地长叹:“哎,真是没有一文钱,逼倒英雄汉哪!”
39、第39篇
传说明代有个杨翰林,看厌了宦海沉浮,辞官回到老家,过起隐居生活。偏偏朝廷非要他出山做官不可,派一员钦差大臣专程来召他回京。
杨翰林并未因朝廷的“器重”而动心,婉言加以谢绝。钦差大惑不解,问道:“翰林不去享受荣华富贵,偏要做山野村夫,这穷乡僻壤究竟有什么可贪恋的呢?”
杨翰林笑而不答,取过纸笔,写了副对联:
日吞夹金绞银饭
夜饮龙须虎眼汤
钦差看了,心里不大痛快,说:“原来你整天吃山珍海味,难怪不愿作官呢!既然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不招待我呢?”杨翰林说:“即然大人想吃,我当亲自下厨房去做。”
过了一会儿,杨翰林端出一碗夹苞谷面的白米饭,一碗海菜螺狮汤,说:“这就是我对联中所写的佳肴,大人请吧!”
钦差大臣十分尴尬,碍于面子,只得勉强吃下。寒暄两句,赶紧回京复命去了。
40、第40篇
宋朝时有个将军,叫党大尉,性格鲁莽、直率,肚子里没有什么学问,缺乏智谋,打起仗来,靠的一股勇气。
这位党将军,特别能吃,也喜欢吃东西。每次进餐,都吃得饱饱的,然后拍着肚子,低头说:“我可没亏待了你(指肚子)。”
他手下的人,便跟他开玩笑,送了他两句话:
将军不负腹,
此腹负将军。
意思是:将军没有亏待肚子,而肚子不长学问,可亏待将军了。
41、第41篇
一个姓陈的暴发户,自己识不了几个字,有了钱想望子成龙,便请来一位姓周的秀才当先生教儿子读书。周秀才饱读五经四书,颇知礼仪,说话总是文绉绉的,在称谓上也特别讲究。比如他称请他教书的人家总是称为“东道”,而称自己为“西席”。这次初到陈家与主人见面,周秀才便施一个礼,问声“东翁可好!”陈财主一听,心想:“我本姓陈,为何把我的耳朵去掉而叫我东翁呢?这分明是欺负我不识字,戏弄于我!”但初次见面,不便发作,只好点头应付过去。可是以后每次见面,秀才总是“东翁”长“东翁”短地来叫他,他就有点忍耐不住了,心想:“你欺我不识字,岂不知斗大字我还能认上几口袋,我也来个字谜来回报你!”于是便说:“吉先生,你文才高深,本人领教了!”秀才听了不胜惊异,便赔着小心说:“东翁,敝西贱姓周,何故让我改姓吉?”陈财主于是得到了发泄的机会,蹬起大眼撅起胡子大声嚷道:“你欺负我不识字怎么的?我本姓陈,你为何去掉我的耳朵叫我东翁?你既然割掉我的耳朵,我就要剥掉你姓周的皮,叫你吉先生!你们秀才不是讲礼尚往来嘛?”周秀才听了,真是哭笑不得,只好辞馆不干了。
42、第42篇
从前,有个叫张三的小伙子,父母死的很早,自己一人过着孤寂的日子。
一天,他到家西地里干活,忽见一棵梧桐树上落了一只凤凰。张三心想:“听老人说过,凤凰不落无宝之地,说不定这里会有宝物的。”
等凤凰飞走后,张三就用铁锨挖起来。他一直挖了一人多深,也不见什么宝物出来。他休息了一会儿,继续挖起来。忽然咯崩一声,挖出个小青钱①来。张三拾起来装进兜里,碰巧,被两个江南蛮子看见了,他们小声说:“这青钱是无价之宝,能闹海,咱出高价把它买了吧!”这话被细心的张三听见了,尽管江南蛮子出多高价,张三也不卖,无奈,他们只好走了。
第二天一早,张三就把小青钱用红头绳拴住,向东海走去。到了海边,他用手抓住红头绳,把小青钱放在海水里,顿时海水象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不一会,东海龙王派分水夜叉和虾兵蟹将出来观看,见是张三,便吼道:“大胆的娃娃,不知天高地厚,竟敢闹海,看把你活捉了!”说罢,一把抓住张三,带进龙官。
龙王爷看见张三,大声喝道:“你是谁家的娃娃?是谁叫你来闹海的?”张三把遇到凤凰的事说了一遍,接着,把青钱献给龙王爷。
龙王爷非常高兴,没有怪罪张三,派人把他安排在后宫,让他住几天再走。
张三在龙宫住了三天,要回家去,有个好心的虾婆告诉他:“小伙子啊,龙王爷给你什么东西也别要,只要他跟前那只小花狗。”张三记在心里。
龙王爷听说张三要回家,派虾兵给送来了许多金银珠宝,张三一一谢绝了。他对龙王说:“我什么也不需要,只喜欢您身边的小花狗,您就送给我吧!”龙王爷听了一愣,心想:“这是我最疼爱的小女儿啊!怎舍得送给他!”可是,张三非小花狗,啥也不要,龙王无奈,只好答应了。
次日,龙王爷派虾兵蟹将把他们送出东海。张三就抱着小花狗回家了。
张三很疼爱小花狗,他俩吃一样的饭菜,晚上让小狗睡在自己床上。
半年过去了,一天,张三干活回来,又渴又累,准备做饭,掀开锅一看,饭已做熟,菜也炒好了,他感到很奇怪,便去问邻居:“是谁做的饭?”邻居说:“不知道。”
这样,一连几天,都是把饭做的好好的。张三决心要看个明白,吃完早饭,他假装去干活,便躲了起来。
快到中午了,他偷偷把窗户纸舔破,往屋里一看,啊!一个美丽的姑娘做饭哩!张三高兴地差点跳起来。他急忙去问邻居王大娘,该怎么办?王大娘说:“这准是小花狗变的。你趁她不妨,把她的小狗皮烧了,她就不会变了,就可做你的媳妇了。”
张三来到门前,猛地推开门,一把将床上的花狗皮抢了过来,扔到锅底烧了。姑娘见了,流着泪说:“三哥啊!我看你干活太累,好心帮你做饭,你不该把我的影身草烧了啊!”张三忙拉着姑娘的手安慰道:“好妹妹,怪哥哥不好,你如不嫌弃,咱就结婚吧!”姑娘点头答应了。从此,他们结为夫妻,过着美满幸福的日子。
注文:①铜钱。
43、第43篇
三个阿訇在路上走着,一位骑士骑着马朝他们走来。他向三个阿訇问好,而阿訇们却为这事争辩起来。第一个阿訇说:
“骑士是在向我问好!”
第二个叫嚷道:
“不,骑士是在向我致敬!”
而第三个硬说:
“不,不!他是在对我行礼!”
三个阿訇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个不停,彼此间谁也不能说服对方,于是他们赶上骑士;问道:
“喂,骑士!请告诉我们,你是向我们中间哪一个问好的!”
骑士回答道:
“我是向你们中间最愚蠢的一个问好的。”
于是阿訇们又辩论起来,他们每一个人都声明自己比别人愚蠢。这时骑士建议道:
“那么就请你们各自说一说你们最愚蠢的行为,也好让我知道一下你们之中谁最愚蠢。”
阿訇们赞同了,他们围着一个小圆圈坐着,就开始讲述他们做过的最蠢的蠢事。
第一个阿訇说:
“我是一个乡村教师,经常打喷嚏,孩子们为此都要说:‘阿訇,愿你身体健康。’我也被迫逐个回答每一个学生说:‘谢谢’或者‘祝愿你也身体健康’,但这样花的时间太长,我就向孩子们建议道:‘当我打喷嚏时,你们大家一起鼓掌吧!’孩子们高兴起来。此后我每次打喷嚏时,学生们就一起鼓掌,以此代替以往所讲的:‘阿訇,愿你身体健康。’从此我也得到安宁了。”
“有一次发生了一件事,一只鸡雏掉到了井里,我在身上缠上一根绳子,命令孩子们抓住绳子的另一端,我还吩咐他们:
‘我万一在井中发生了什么事,就快把我拉上来。’我开始下井了,正当下到一半的地方,我打了一个喷嚏,怎么,孩子们没有鼓掌!我叫嚷道:‘把我拉上去!’我爬出井后,一面打孩子一面说道:
‘当我打喷嚏时,你们为什么不鼓掌?’孩子们带着哭声嚷道:
‘老师,我们的手要拉着绳子呢!’但这不能使我信服,我把他们结结实实地痛打了一阵。然后我又在腰部系上绳子,重新下井。天晓得,在半途中,我又打喷嚏了,这时孩子们放开绳子鼓起掌来,而我却掉入井里,摔断了一条腿。正如你们大家所看到的,我的一条腿还瘸着呢。这就是从那次得来的。”
第二个阿訇开始说:
“我也是乡村教师。一次,我坐在一个水池边,在祈祷前,我要洗一洗手。在水中我看到自己的倒影,我想一定是一个小偷换上我的衣服,藏在水里,等到天黑了,来偷我的东西,我回到学生那里,命令他们:‘你们都放下书本,每个人都拿着一根木棍,和我长相一样的小偷藏在水池里,我脱去衣服,潜入水池中去抓他。你们要注意地等着,当他的头一露出水面,你们就用木棍打他。’“孩子们放下自己的书,拿着木棍等着打小偷。我潜入到水中去,当我浮出水面时,孩子们就用木棍打我。我忍受不了木棍的痛击,又潜入水中,但当我喘不过气来时,又企图浮出水面,爬出水池子,而孩子们又向我猛扑过来,叫嚷道:‘打,打他,狠狠地打他一顿。’我看到,这下完了,孩子们要打死我了。幸亏我的妻子沙金娜跑了过来,把我从学生们手中救了出来。”
第三个阿訇开始讲述:
“我也是个乡村教师,有一次我坐着教孩子们,我的心情好极了。突然一个学生对我说:
‘阿訇先生,您今天脸色苍白,是不是病了?’另一个学生补充说:
‘您真的变瘦了。’第三个学生插话说:
‘您的眼神也变得迟钝了。’就这样,每个学生都讲了这一类话。我相信了他们,就说:‘这是真的,从昨天开始,我就感到有点不舒服了。’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眼前的景物模糊不清了。
孩子们在我妻子的帮助下,送我到卧房安息,就这样,我一直躺了半天。
中午送来了午饭,但由于生病,我不能吃东西,甚至我连晚饭也拒绝了。早上,由于饿,我感到很虚弱。我朝四周看了一下,看到壁橱里放着一只汤盆,在汤盆里盛有一些碎肉和米饭,是昨天放在那儿的。我朝周围看了一下,一个人也没有,我赶快从床上跳了起来,将肉、饭放进嘴里。就在这个时候,我妻子走进卧房。我吃了一惊,将这些肉和饭都塞在面颊旁边。妻子看了我一眼就问道:
‘你的面颊为什么肿起来了?’我回答她说:
‘我不知道,昨晚我病得厉害,现在就肿了起来。’妻子出去后一会儿,带了个医生回来。医生看了看就说:
‘肿瘤已熟透了,应该切除。’妻子说:
‘那就赶快动手吧!’医生切开我的面颊,从那里取出饭粒、肉块和其他许多东西,医生指了指这些东西说道:
‘你们看,肿瘤熟到什么程度了,如果这个瘤子今天不切开,它就会化脓,那他就不得不遭受更大的痛苦。’现在我的面颊上,正如你们看到的,有一块疤。由于自己的愚蠢,我相信了学生们的话,还说了谎,遭受了这些痛苦,使我的脸也变丑了。骑士先生,现在请你说说看,谁最愚蠢,是我还是他们中间的另一个?”
骑士看了他们三个一眼,说道:
“啊!真主!你们真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而愚蠢的程度也简直叫人难分上下,因而我只好向你们三位——致以问候。”
44、第44篇
狐狸、刺猬和青蛙一起走路,突然看到了一块黄油。
青蛙说:“一分三,大家吃一份。”刺猬赞成,可是狐狸想独吞这块黄油,不同意。他想了一个歪点子,说:“这里有一个坑,比赛一下,看谁先跳进坑里去,又最先从坑里跳出来,谁就得到这块黄油。”
刺猬听了,就绕着坑来回转,想跳进去。
狐狸也朝坑边走来。
只有青蛙慢慢在后爬,跟着狐狸走。
狐狸到坑边时,青蛙把他的尾巴咬住了。青蛙暗想:狐狸从坑里跳出来时,一定会向上翘尾巴。果然是这样。青蛙借着狐狸的尾巴先到坑里,并且还比狐狸出来得快。
狐狸失算了,但总想捞到这一块黄油。
狐狸又想了一个比赛办法:“我们三个谁活的年岁最大,这黄油就是谁的。”
刺猬说:“我活了一百年。”
狐狸说:“我活了一千年。”
青蛙难过得哭了。
“为什么哭?”刺猬、狐狸一齐问。
青蛙说:“我大儿子假如在世的话,有狐狸你这样大;我第二个儿子假如活着的话,有刺猬你这样大。”
这样,狐狸、刺猬只能跟青蛙的孩子比,更别说青蛙自己了。
狐狸、刺猬都被说住了。
狐狸又失算了。狐狸一转身,又想了一个比赛的办法:谁喝酒醉得快,谁就拿这黄油。
刺猬说:“我喝一杯酒就会醉。”
狐狸说:“我一闻到酒就醉了。”
这时,青蛙摇晃着身子,好像喝醉了酒。
刺猬、狐狸问:“你怎么了,为什么摇摇晃晃的?”
“我一听别人说酒就会醉。”青蛙大声地说。
刺猬、狐狸都楞注了。狐狸又失算了。
最后,黄油落到了青蛙手里。
45、第45篇
传说光绪年间,慈禧太后①垂帘听政时,她不顾国库空虚,终日吃喝玩乐,随意寻欢,花钱象流水一般。几年工夫,国家让她败坏得更加穷困。有时,连她本人的花销也常常断捻。怎么办呢?慈禧愁得直皱眉,整天琢磨来钱道儿。她琢磨来琢磨去,想到了东北的大皇围。这个大皇围,东起西丰,连着西安②、伊通,西至双阳,横跨四个县界,十万多响土地。围里,高山密林,野兽成群,可以围猎;平川谷地,土地肥沃,可以耕田。什么人参、鹿茸、紫貂、银狐,以及白菇、猴头等山珍特产,应有尽有,要多富饶有多富饶。
因它出产的物品得全部进贡给朝廷,所以老百姓又把它叫做皇帝的口味山。
慈禧心想:要是把这皇围卖掉,那可得老鼻子钱了。又转念一想,还有点犯难,为啥呢?因为这个皇围是皇族的公共财产,出产的贡品每个王公皇族都有一分。明着卖,皇族里面非有人反对不可。就是没人反对,卖了钱,自己也不敢独吞。偷着卖呢?还是不行,人家也长耳朵,一旦露兜,早晚也是麻烦事儿。
慈禧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妙计。她下了一道密旨,把奉天将军召到北京。这个奉天将军也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奸臣,平日干了不少坏事。一听慈禧叫他,登时害了怕,以为被人揭发,心惊胆战。到了北京,慈禧把他召到后宫,他见了慈禧,两腿一软,扑通跪下。慈禧见他那副熊样子,心中好笑,对他说:“爱卿不必惊慌,一旁坐下,有要事相商。”奉天将军胆突突地抬头看了慈禧一眼,见慈禧面含笑容,并无恶意,这才放心。慈禧说:“现在朝廷银钱短缺,我想把东北皇围卖掉,我看你为人可靠,特命你去办理此事。”
奉天将军一听乐了,心想:这可是个美差,正好捞它一把。刚要谢主龙恩,慈禧又说:“不过,这里可有一个奥秘。”奉天将军一听,心中纳闷。
慈禧说:“你可要知道,这个皇围,并不打算真卖,你只要把银子弄到手里,交给朝廷,就算大功告成。”奉天将军一听,凉了,闹半天是让我当替罪羊,慈禧往自己腰包划拉钱呢!他挠着脑袋,想要拒绝。慈禧见状,一边打气儿,一边威胁说:“此事关系重大,不许走露风声,办妥之后,我保你官升三品。哪个胆大闹事,我为你做主,定斩不留。你要不遵旨照办,可要知道我的厉害!”慈禧心毒手狠,听她这么一吓唬,奉天将军身子都酥了,心想:看来得应下了,不应非得掉脑袋不可,将来真有人闹事,有老佛爷撑腰,我怕个啥?做得巧,老佛爷满意,还真能官升三级呢,想到这,他胆子也就大了,还帮着慈禧出了不少馊主意。
奉天将军回到奉天,马上派了几个得力心腹,任命放荒经办,分赴边外各州府县,张贴布告,说皇上恩准放围开荒,作价低廉,八十两白银就可买地一垧。
边外百姓,早就知道皇围的富饶,一听放荒,都争着要买,钱多的多买,钱少的少买,没钱的穷人家,为了奔个好日子,也砸锅卖铁东挪西借,凑几个钱买一块地。放荒经办还领着买主,象办真事儿似地来到皇围,量地块,钉标桩。等买主一份一份地交足了银子,等着搬家时,突然,奉天将军传令,要等皇帝钦差验收,才准进围占地。这些买主一听个个傻了眼,只好耐心等待。
再说奉天将军见老百姓上了当,心中暗喜,亲自押解骗来的八百万两白银,做着升官的美梦,乐颠颠地上了北京。
慈禧见了这么老多白花花的银子,乐得眉开眼笑,一个劲地夸奖他能干。
可是,也不知是慈禧忘了,还是有别的原因,压根儿就没提升官的事。奉天将军想问又不敢问,只好没精打采地回到奉天。
奉天将军干了这件做损的事,又没升上官,在将军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终日蔫头蔫脑,闷闷不乐。有一天,忽听府外吵吵嚷嚷,呼声喊叫。
他打发家丁出去一看,原来是有些买荒的人家,左等钦差不来,右等钦差也不到,就来到将军府找他打官司。将军正没好气,见这情景,更是火冒三丈,忙派军丁手抡棍棒,向人群劈头盖脑乱打一顿,买荒户告状不赢,还挨了揍,更不甘心,觉得里面有鬼,一定是奉天将军假造圣旨,私吞了银子。大伙一串联,决定上京城告御状。有几户有钱有势的人家,还共同筹款,买通几个王公大臣。
几个受了贿的王公大臣不明真相,一听说奉天将军竟敢假造圣旨,私卖皇围,个个都气炸了肺,也都一齐告他。慈禧万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发,也慌了神。不过她毕竟老奸巨猾,很快就沉着下来,也装做咬牙切齿的样子,大发雷霆:“这还了得!他竟敢假造圣旨,私卖皇围,我非杀他不可!”于是,慈禧火速派了钦差,到奉天秘密处置奉天将军。
奉天将军听说钦差驾到,还以为是升官的圣旨下来,赶紧整衣出迎。可是,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被砍了脑袋。他的家财全部没收,明是说上缴朝廷,实际是入了慈禧的腰包。那些买荒的人家,见西太后杀了将军,觉得给他们伸了冤,火气也就消了一半。可也有几个心疼银子的,上京去要,却都被安了个谋反的罪名,投监下狱。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提这件事了。
①慈禧太后(1835一1908)又称西大后,清末同治、光绪两朝实际的统治者。
②西安,今辽宁省辽源市。
46、第46篇
传说刘邦灭了项羽,一统天下之后,就出榜广召四方能工巧匠,在京城大兴土木,营造皇城、宫殿,消息传到老家沛县,有个巧木匠王小九也想报名应召。无奈商量几回,老娘咋也不愿意这个“独苗”离开自己。娘儿俩几说几崩,闸板不入。那天晚上,吃着饭娘俩又商议开了。小九说:“娘,这修城盖殿,也是百年不遇的大事,再说京城是通都大邑,真要干上几年,咱又能开眼界长见识,又能跟著名家学艺,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您咋老不让去哎?”娘说:“九娃,凡事你就别想得那么顺当!娘不让你去就自有娘的道理。你爹下世早,撇下咱娘俩一老守着一小;娘最担心的,还是那皇家的活干不得。你年轻,哪知世事的艰难?俗话不说吗,‘伴君如伴虎’,凶险大着哩!自古皇帝有几个好的?一个个翻脸无情,六亲不认!你听那孟姜女哭得多苦!秦始皇修长城,修完长城拿人家民夫填了馅啦。给祖宗修陵墓,怕走漏消息,临了把几百工匠封进坑里陪葬了!瞧瞧这都是什么德性呀!”小九一听就笑了:“娘,小心是应该的。可修城盖殿,工匠夫役是成千上万,哪有那么巧,倒霉事就掉到咱头上了?再说,汉高祖跟咱同县,‘亲不亲,家乡人’,纵然出点事,也还得高看咱一眼哩。”说了一个晚上,娘到底还是没允口。眼看着离限期越来越近,没法子,只得把师傅拉了来帮着说情,娘才算点了头。娘说:“既是老哥带着他,我也就放心了,可打明儿离了家就得让他装哑巴。”小九问:“为嘛?”娘说:“自古以来就是‘祸从口出’。跟着师傅只准你大口吃饭,小心干活,别的事,一概装聋作哑!”老师傅听了,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还是满口应承下来。师徒俩进了京,师傅就给他报了个名:王哑巴。小九笑眯眯的个圆脸一下子成了长脸啦,整天不吭不哈,闷头子干活就是喽。有时晚上见人家说说笑笑,实在眼馋,一阵子急起来,就生娘的气。
俗话说“怕鬼招魔障”。怕事怕事,那事真就落到头上来了。
那天傍晚,收罢工大伙都走了,小九在大殿里的西南角上,油漆内檐板,还有点尾工。小九一心赶活,不知不觉,外边太阳就快落山了。这当口,从殿口外边,可就轻手轻脚走进一个人来。这个人,个头不高,身穿便服,背着手,在殿里闲情信步。这人是谁?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开国皇帝汉高祖刘邦。这两天,听说主殿就要竣工,心里憋不住老想来观看观看。此刻饭后无事,从后宫一溜漫步就走到这儿来了。
汉高祖在殿里从前到后走了一趟,只见殿宇高大,气势雄伟,处处龙飞凤舞,满眼金碧辉煌,果然富贵还是帝王家,心里暗暗思忖:也罢了,这天下算没白打。他不由一阵心花怒放,顿时手舞足蹈,右腿冲上凌空一踢,右手照着腚尖“呱叽”就是一掌!拇指在胸前一竖,摇头晃脑,似唱非唱,似念非念:“嗨嗨!没想到亭长出身的刘三儿,竟也有今哪……天!”就在那满殿嗡沙沙的回声里,他单腿着地,滴溜溜拧了个圈儿,顺势朝下又来了个骑马蹲裆,把他当亭长爱玩的那套浪荡玩艺儿又抖擞出来了。只见他嘴角高挑,双眼仰视,眼珠子白多黑少,就跟整吞熟鸡蛋黄噎住似的!
汉高祖这么朝上一翻眼不要紧,不好,大殿西南角上,象有个黑影轻轻蠕动。他暗自吃了一惊,急忙收了架子,紧走几步,借幡龙金柱影着身子,歪头朝上瞅瞅,娘哎!不是别的啥,是一个小工匠正闷声不响朝封檐板上描油彩。
等看清了,认准了,汉高祖的凉汗也下来了。心想,刚才那阵子手舞足蹈,连唱带做,得意忘形,丑态百出,连自家小名儿都浪荡出来了,还不全让这小子听了去看了去?这要出去一宣扬,我堂堂皇帝岂不成了痞子无赖了?他心里盘算:咋着说这事也不能让走漏出去。还好,眼下还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事不宜迟,要想保住皇家尊严,就得杀人灭口!
主意一定,他就故作惊慌,一面高叫:“拿刺客!拿刺客!”一面磕磕绊绊,奔出殿来,两腿一软,扑倒尘埃!亲随近侍们一听知道有变,立时舍命狂奔过来救驾抢功。仓促间,没有坐处,一个太监匍匐在地,拱起背,扶起圣上坐下压惊。汉高祖脸色蜡黄,冷汗涔涔,把个手朝殿里乱指,众武士一见圣驾惊成这宗模样,一个个如狼似虎般扑进殿里,揪出了王小九。内中一位贴身常侍一见此人手提五色漆筒,满身油灰,就回身亲自勘查一阵封檐板,知道圣上十有八成是看岔了眼,赶忙倒身下跪:“启奏我主,此人并非刺客,乃是一名工匠,因在上面赶活,不知圣驾降临,未及回避。”
汉高祖龙目微启,仔细打量打量,可不是咋着,这人手提漆筒,油腻满身,盾目善良,面貌忠厚,并无半点刺客模样。可他龙目一闭,立时喝斥道:
“奴才!既是工匠,那……那他左手暗藏利刃,意欲何为?”常侍转脸一看,忙夺下跪禀道:“圣上宽心,这不是刀,是一块小小的刮灰板,牛角制成,乃漆匠必需之物。”话没落音,汉高祖勃然大怒,厉声喝斥道:“无知的蠢才!为何他的内情,你件件皆知?”这位常侍琢磨话音,知道圣上定要处死此人,登时心领神会,爬起来一声断喝:“伺机谋刺圣驾,罪在不赦,立时推出斩首!”
直到这一步,王小九才算明白过来。原来刘三儿就是汉高祖。他这是怕丑事外扬,杀了我好灭口哇!心一横,啥也不怕了,一见众武士要来捉拿他,两眼一眯,抡着漆筒就玩起磨盘车轮转来了!一头转一头朝封檐板上指:“阿吧吧吧!啊吧吧吧!”
众武士没料到会是个哑巴。小九这么一阵愣叫,又眯着眼把筒里五色油漆一个劲儿胡泼乱洒,一圈人躲躲闪闪谁也不敢上前。这么一阵愣叫,可把常侍气劈了,卷袖子捋胳膊,抽出随身宝剑就要亲自动手。
可汉高祖听了这阵愣叫,脸也不黄了,汗也不淌了,头也不晕了,眼也睁开了。嘴上没说,他心里有数:哑巴是有耳听不见,有话说不出!见常侍手持宝剑,步步进逼,不由喝了一声:“住手,无用的蠢才!他不过是乡下草木之人不懂皇家礼仪而已。虽然不知回避,惊了圣驾,念他为皇家百年盛典、万世基业尽忠献技,理应不计小节。休要加罪于他!”说罢,站起身想了想又说:“虽是不应计较无知小民,只是京都圣地,通都大邑,留用残缺之人,言语不通,一来诸多不便,二来也有伤大雅。今日天晚,明天就把他遣送回乡去吧!”
王小九一听,只气得满心窜火!喉咙鼓多粗也没法说,两个眼睁得比铜铃还大。
众人只当这小哑巴又是任啥不懂,上来两人强按着脖子,给汉高祖叩头谢了不斩之恩!
第二天一大早,王小九就背起行李卷,被迫离开了京城。
过了不多久,这“汉高祖观殿”的故事,可就在京城里头流传开了。听的人,都夸当今圣上实在是难得的宽厚仁慈的君主,真真是心胸似海,皇恩浩荡!可在徐州附近沛县地面,打从王小九流落讨饭回到了家,这个故事也慢慢传讲开了。说起来,故事老根是一个,可乡里百姓讲的,跟京城里头讲的,就大不相同喽。
47、第47篇
很多人都见过漂亮且变化万千的中国结,从其所蕴涵的深意来分,有寓意吉祥如意的“吉祥结”,有寓意如意自在的“如意结”,有表达平安和一帆风顺的“方胜结”,有表达长命百岁的“盘长结”,有寓意团圆美满、锦上添花的“团锦结”,有寓意祥云绵绵的“祥云结”,还有表达永结同心的“同心结”,表达花好月圆的“桂花结”等。这些中国结无不“以结寓意,以结表情”,千百年来一直受到中国人的喜爱。据说,中国结的渊源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传说“女娲引绳在泥中,举以为人”,即神祗女娲将绳子在泥中滚动,便造出了人。早期的人类曾经崇拜过绳子,甚至还结绳记事。史书记载:“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结”,《说文解字》解释为“缔也”。《集韵》认为,“结”与“吉”在古代同音亦同义,那么“结”也有吉祥的意思。由“结”组成的词语,如结缘、结交、结合、结果、结发夫妻等,都充满了温馨、幸福、亲密之感。《诗经》中有“亲结其缡,九十其仪”之句,是说女儿出嫁时,母亲一面与其扎结,一面叮嘱要注意的礼节。而由此演化的词语“结缡”成为古时成婚的代名词。
中国结肇始于上古,到了汉带,衣服的带子上开始出现了“结”。因为中国早期的衣服没有今天的纽扣、拉链等,需要靠衣带打结之法来系衣服。唐宋时更是开始广泛兴起。在出土的唐代的铜镜图案中,有绘有口含绳结的飞鸟,意指永结百年之好。那时的人们喜欢随身佩带饰物,而饰物基本上都靠穿绳打结系在衣服上的。明清时期,中国结的变化达到了繁盛,变化万千的中国结表达了美好的祝福。
中国结讲究的是上下一致、左右对称、正反相同、首尾可接。它可是馈赠亲朋好友的佳礼啊。
48、第48篇
一
烦恼是有传染性的,快乐当然也会传染。
冯佳山的烦恼与快乐,经常会传染给小老弟。他高兴,小老弟就变着法地折腾,笼子就是它的天堂,叽叽喳喳没完没了;他憋闷,小老弟就提不起精神来,笼子自然成了地狱,戴了手铐脚镣一般,死气沉沉。
小老弟是冯佳山养的一只鹩哥,这家伙聪明得很也贼,不仅学舌学得好,而且很会揣摩主人的心思。自从冯佳山的家被盗后,它发现主人比以往高兴多了,那个贼光顾一次主人就能高兴好几天。每次被盗后,冯佳山都会到阳台上说:“他又来啦。”于是,再后来那个贼凌晨从阳台窗户里钻进来的时候,小老弟都会特别兴奋地喊叫起来:“又来啦,又来啦。”而这个贼呢?会带几只蚂蚱悄悄地塞进鸟笼里,小老弟说声“谢谢”然后便是一顿美餐。
二
作为这个城市曾经的一把手,冯佳山有过呼风唤雨的时候。想当初在位的时候,那是何等的风光,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清水洒街,黄土垫道,前边呼着,后面拥着,历朝历代的皇帝出行无非如此而已。权真是个好东西,谁手里有了权谁就会拥有一切,那时候冯佳山甚至不轻易地跺脚,他真怕这一脚下去,整个城市会地动山摇。花开总有花落时。没想到六十年的人生,说过去就过去了,就像是眨巴了一下眼。六十岁是冯佳山人生的一个分水岭,岭南风光无限,岭北一派荒凉。尽管退休的时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凡是在场的局长们主任们都表示出十二分的热情,似乎对退下去的冯书记一定还和在台上一样,可是,老冯心里清楚,官场上的话向来不能当真,越是信誓旦旦,越是平常稀松。刚下来半年,秘书隔三差五地还来走走,个别局长偶尔也来家坐坐,半年后,就门可罗雀了。车水马龙永远告别了冯佳山,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寂寞和没完没了的无聊。
其实,退休后冯佳山本是有去处的,干什么呢?看孙子。天伦之乐是人生最大的快乐。然而,老冯却只是在儿子那里点了个卯,就把老伴留在儿子那里,自己落荒而逃。儿子在美国,在那里留学在那里读博,毕业后在那里工作在那里成家并在那里有了儿子的儿子。前些年,在中学教英语的老伴儿,曾张罗着要教冯佳山学英语,为的就是退休后去追儿子,去看孙子,和儿子住在一起安度晚年。可是时为市委书记的老冯,成天地忙,忙得连脚后跟朝前还是朝后都忘记了。开始,他还饶有兴趣地捧起英语课本ABC一会儿,可经常是刚刚开了个头,要么是电话铃,要不就是门铃哇哇哇地响起,打断了几次就再也来不了兴趣,连二十六个字母都没学全,就半途而废了,归其只记住了一个“哈罗”,一个“也是”。他和老伴儿说,再说吧,去美国应该没问题。是的,冯佳山在位的时候曾经多次去美国考查,当然顺便去看看儿子。作为考察团团长,身边带着翻译,他真的没觉得在交流上有什么障碍,说玄了,连自己进厕所翻译都跟着,他觉得有一个中学英语特级教师的老伴儿在身边,即使是去了美国,也应该没问题。
问题还是出在了语言障碍上。去了美国住在儿子家里,堂堂市委书记就变成了一个傻子。家里家外都是几里哇啦,儿子孙子儿媳包括老伴儿,没有一个人说国语的。开始,老伴儿还给他翻译几句,后来四个人哇啦起来,经常把冯佳山凉在一边,他干着急插不上话。那哪是享受天伦之乐,简直就是把一只生鸟抓进了笼子里,叫不得嚷不得。耐着性子憋了两个多月,冯佳山实在受不了那洋罪,买了机票一撂腿飞回了家。临走的时候,儿子眼圈红了老伴儿的眼圈也红了,儿媳妇再三挽留,连两岁的孙子都上前拉了拉老冯的衣襟,老冯赶忙说,得空还来,得空还来。嘴上应承着,心里却愤愤地说,回来个鬼,再见喽美国鬼子。在登机口和大家伙“拜拜”了后,一扭头冯佳山感到无比的孤寂,等看不见老伴儿和孩子们后,不由得老泪纵横起来。
从飞机落地,回到这个城市,冯佳山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踏实。下了飞机,他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尽管车子姗姗来迟,让他多少有点不舒服,但是,小轿车一驶进市区,冯佳山立即兴奋起来,无论走到哪里都留有自己的气味和痕迹,这里的高楼大厦,这里的每一条道路,甚至是一草一木,似乎都深深地刻着一个冯字。他高兴他得意,一股暖流悄然划过,从头到脚都浸泡在温泉里一般。
三
家,那个二百平米装璜考究的家,住着冯佳山一个人,就像是一个孩子穿了一套大人的衣服,咣当咣当的特别不协调。偌大一个客厅里,摆着好几套真皮沙发,枣红色的地毯,衬托着雪白色的墙壁,地上燃烧着的是一团火,墙上堆积着的是洁净的云,给人一种跳跃的美。三个卧室两个卫生间,加上一个厨房一个饭厅,房子空朗朗的,冯佳山孤零零的,真有点孤独无援的感觉。
冯佳山想找一个保姆,可又怕别人说闲话,老的不合适,小一点的更不合适,刚回来的三顿饭就折腾得自己筋疲力尽。他不得不买回一箱子方便面,一日三餐面上面下,没出半个月,硬是把一个腆着将军肚的冯书记吃成了面条。好在冯佳山是穷苦人家出身,又过了一个月,他学会了做饭烧菜,虽然和饭店里的厨师没法比,但总是比方便食品吃得入贴。生活上的一切,冯佳山能凑乎的就凑乎,该学会的他都学会了,本来自己也不怎么笨。为此,他曾在电话里和老伴儿好一阵吹。
老伴儿笑着说,反正吹牛不上税。
老冯说,你要是不相信回来瞧瞧,保证不出一小时,四菜一汤。
老伴儿告诉他,就是天天给我吃满汉全席,暂时也回不去哟,等孙子上了学再说吧。
冯佳山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做梦也想不到,这老了老了,倒落了个两地分居。解决了肚子问题的冯佳山,孤寂一日紧似一日袭来,真的是闹心。
百无聊赖。冯佳山学会了逛菜市场,学会了清晨和老头老太太们打太极拳。第一天到菜市场,他怕被小商小贩们认出来,总是低着头弯着腰,他知道,在位的时候三天两头上电视,这张脸市民们怕是没有一个不认识的,一个曾经是这个城市的一把手,曾经为这个集贸市场开业剪过彩的市委书记,如今挎着菜篮子亲自买菜,让大家伙认出来,那会是件多么尴尬的事情。然而,时间久了他发现,老百姓关心的是讨价还价,关心的是一车菜能不能多卖出几元甚至几角钱来,至于他这个下了台的书记,是来买菜呢还是来视察,狗屁!
自作多情,自作多情呀!冯佳山一直以贫民书记自居,自诩为理解百姓关心百姓。在位的时候,他坚持每年为市民办十件好事,修路植树开拓市场,旧城改造,乔迁新居,一切都如火如荼。电视、广播、报纸,所有的新闻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着。为此,冯书记把市区附近的菜地都征光了,眼见得一栋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这个城市漂亮了许多,他这个书记也风光了许多,各大新闻媒体追着采访,政治前途看涨看涨。若不是命运不济,他早就应该是副省级领导了。当初,无论是在家里吃饭,还是吃食堂下饭店,菜地再少也少不了他的精细菜,至于菜价对于冯佳山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老百姓关心什么呢?吃喝拉撒柴米油盐!十件好事,狗日的每年的十件好事,原来与老百姓的贴身利益几乎不沾边、他真后悔,连肠子都悔成了青灰色。当书记的时候,要是多建几个蔬菜基地,狠劲抓一抓菜篮子工程,也不至于这个城市的老百姓一年四季吃外地菜,菜价也不会高得没了边,一斤黄瓜就是三两猪肉,一斤小白菜要两块多。冯佳山一个人寂寞的时候,就呆在客厅反思,思来想去只能是多了一个又一个遗憾。
家已经很难拴住冯佳山,尽管是一个装修豪华的家。他害怕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家里,从天一亮开始晨练,到太阳落山散步,除了三顿饭在家自己做自己吃外,他四处溜达。一次偶然的机会,冯佳山溜达进了花鸟鱼虫市场,也就是在这里,他邂逅了小老弟。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冯佳山在花鸟市场看着鱼赏着花,心情非常地好。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生活在政治中,硬邦邦的一点弹性都没有,从干事局长副市长副书记市长书记,一路走来,几十年如一日,钉是钉铆是铆严丝合缝,他像是被一个高级焊工焊在了工作岗位上似的,生活变成了一个固定的模式。回想几十年官场上的打拼,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固定在河边的水车在舂米,咚、咚、咚、咚,他真想不通,那么火热的生活,回想起来怎么回变得枯燥无味呢?正当冯佳山信马由缰地瞎想时,突然有人喊他:冯书记,冯书记。在这种场合,冯佳山还是第一次听人喊他书记,心里不由地一热,可是,他挪转身子找了好几个来回,还是没找到谁在喊他。
映入冯佳山眼帘的是一个卖鸟的摊子,一排一排的铁丝笼子,真的是气派也十分好看,更好看的是笼子里的那些鸟,好几笼子小鹦鹉是鹅黄色,另一些笼子里的小鹦鹉是翠绿色,这些小精灵们扑腾着翅膀,一会儿跳到这儿,一会儿又跳到那儿,一堆不安分的家伙。一些大个头的是金刚鹦鹉,俩俩一对儿关在小笼子里,享受着住单间的特权。金刚鹦鹉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目空一切,派头十足,显然是鹦鹉中的贵族。在笼子旁边是一个鹦鹉表演场,一大帮小孩子围着,兴致勃勃地观看着,鹦鹉们在主人的指挥下,推车的吊环的叼钱的,当然时不时会有小孩子缠着大人,掏钱买走一对或几对小鹦鹉,看得出,这里的老板很会做生意。再朝后看去,表演场的红绸子布帘前,挂着一个十分讲究的鸟笼子,里边关着一只鹩哥,喊叫他冯书记的正是它。冯佳山绕着这只鹩哥转了几圈,没想到这个尤物竟然像小学生那样,嫩声嫩气且很有节奏地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老冯高兴极了,他找到了鸟摊子的老板,要把这只鹩哥买下来,老板说,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他还告诉冯佳山,这只鹩哥每天看电视,学会了不少电视里的话,刚才喊他冯书记,包括欢迎欢迎,都是从电视里学来的。
软磨硬泡,冯佳山还是把那只鹩哥买到了手,并起名为小老弟。当然他也被人家狠宰了一把,一千五百元呐。
四
冯佳山所居住地小区,都是市里四套班子的领导,是这个城市的特区。门卫是武警战士,小区内也有武警流动哨,四周的围墙头上,还拉着四五道铁丝网,戒备森严。小商小贩们是不能随意出入的,充其量只能是隔着围墙喊几嗓子,偶尔也能喊出几个保姆或者大妈来,而想混进大院里去自由自在地做买卖,在小区放开嗓门喊几声,简直就是白日做梦。那时候冯佳山的住宅,自然是重点保护目标,苍蝇能随便飞进去吗?难!
然而,冯佳山的住宅却被贼光顾了。
客厅里被翻了个乱七八糟,几乎所有的柜子门都被打开了。冯佳山在位的时候,喜欢收藏自己的讲话稿,尽管大都是秘书代劳,可他还是喜欢收起来,前些日子闲的无聊,他就一个一个地翻看,有的有滋有味,有的也十分寡淡。满满的好几柜子讲稿,飞飞扬扬散落在客厅里,阳台上吹来的晨风扫过,一张张泛黄的稿纸如秋天的落叶,无奈地飘荡着飘荡着。冯佳山的心都快要碎了,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他检查着所有的柜子,清点着家中的贵重物品,嘴里碎碎地念叨着。
冯佳山清点了一遍,又清点了一遍,他惊讶地发现,家里除了放钱的柜子里少了五百元现金外,其余的东西一样不少。其实,柜子里那些贵重物品,白的黄的珠宝玉器,随意拿一件都能在后边加一个零,甚至是几个零。而且,存放现金的柜子里,齐齐整整放着五千元,这个贼竟然没有全部拿走,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哪有这样傻的贼呢?哪有这样傻的贼呢?冯佳山嘴里又是一阵碎碎的念叨。
本来冯佳山是要报案的,他刚把手伸向电话机,就又放下了。这案怎么报呢?区区五百元真的不值得,再说,他也不愿意让那些警察到家里折腾。他明白这个报警电话一旦拨出去,整个城市就会风起云涌,不出半日,各种风言风语就会传遍家家户户角角落落,沸沸扬扬是什么?到那时我冯佳山恐怕就是市民饭桌上了下酒菜了。冯佳山乐了,呵呵呵呵地笑着。他突然想到前几年,退休了的刘副市长家的被盗案,无非是丢了几只金镯子,传来传去竟然传成了十几根金条和几十万美金,贼没抓着,倒把老刘闹得灰头土脸,大半年没出家门。
冯佳山十分得意地哼起了小曲儿。他特别喜欢晋北民歌,不管是当书记,还是做干事,只要遇到了让他高兴的事,他都会喝上二两,一曲“打连城”,亦或是“走西口”,唱到忘情处,冯佳山甚至会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当然,这一切他只是在家悄悄地唱,偷偷地跳,欣赏过老冯唱小曲儿的只有老伴儿一个人。被贼偷了有啥好高兴的?他还是觉得高兴,莫名其妙的高兴。
到了阳台,花花草草郁郁葱葱,这里又是一番景色。虽然三月春寒料峭,而封闭着的阳台却是一派浓郁的春意,桃花梅花绽放着,那颗栽在大缸里的无花果树,尽管枝条光秃秃的,但是,在每个枝条的顶端,都挂着一个芽苞,呼之欲出。小老弟在笼子里上串下跳着,和往日一样讨好地问着好。冯佳山从一个朔料袋子里抓出一把鸟食儿,放到了笼子里,小老弟连声道着谢,忙着填自己的肚子。纱窗被扯了个乱七八糟,像一棵深秋里霜打过的败柳,丝丝缕缕这儿一撮,那儿一撮,散发着冲冲的贼的味道。冯佳山找了把剪子,干脆把破败的纱窗剪了个干净。打扫了打扫,阳台上立即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其实,原本所有的花草连个叶子都没掉,不知是这个贼的老道从容,还是故意躲着,怕糟害了这些花。
透过玻璃窗户的太阳格外地暖和,整整一个上午,冯佳山都没离开阳台,他把靠近暖气的花盆挪了挪,干脆搬来一把太师椅,坐在那里沐浴着初春的阳光。这个贼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冯佳山琢磨着,他希望自己能理出一个头绪来,可琢磨来琢磨去却把整个大脑搅成了一盆糨糊。是啊,既然是贼怎么会放着贵重物品不偷呢?既然是偷钱,怎么没把五千元都偷去呢?
贼呀贼,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家伙。
五
整理好的冯府,没用两天就恢复了平静。其实,冯府原本就很平静,把那些讲稿收拾好后,他想到了亡羊补牢,是不是找个人把封闭了的阳台,从外边用钢筋再封闭一下呢?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不封闭的好。任何防盗措施都是防君子的,贼这种梁上君子,真想进谁家,就是采取了什么样的防盗措施,恐怕都无济于事。更何况,好端端的家,横竖弄出些钢筋条来,怎么看都不舒服,说好听点是一个鸟笼子,难听了那就是一个号子,和防守严密的监狱又有什么区别呢?想到这里,冯佳山笑了笑。
被贼偷总不是件好事,尽管冯佳山曾经乐呵过,过后还是多了些心事,有时甚至是心事重重。他想啊想,想象着这个贼为什么能如此克制。一般地说,贪欲是每个人潜在的本质,一旦遇到了合适的时机和土壤,这种贪欲就会无限制地膨胀,别说是区区五千元,面对一座金山,做贼的都恨不得都搬了去。从五千元里夹走十分之一,这需要多么大的克制力才能做到呀。冯佳山很佩服这个贼,他想着,若是有机会两个人面对面,他们会好好地谈谈,说不准还会成为好朋友。说不准,真的说不准。
这些天冯佳山外边溜达的少了,不是害怕贼再次光顾,天底下吃回头草的贼很少很少,剩下的四千五百元还不是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吗?他想着做一次侦探,长一点勘查现场的本领。他做得不动声色,他要找出那条贼道,希望透过这条道,看到贼的内心世界,明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贼,窥斑见豹嘛。为此,老冯特意到书店买了一本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晚上躺在床上认认真真地读,白天一个点一个点地勘查。他琢磨着自己是福尔摩斯,还是华生呢?他还从箱子底儿翻出了自己多少年前使用过的一只烟斗,有事没事,尤其是在琢磨贼的时候叼在嘴里。
冯佳山站在楼前一待就是个把钟头,他凝视着二楼的窗户,想象着贼是怎么爬上去的,又是怎么爬出来的。墙壁光秃秃的,砖缝勾得特别精细,没有一个地方能抠得住,能使上劲,难道说真是影视剧里所说的飞贼?冯佳山摇了摇头,飞檐走壁的人也许有,但绝不是这个贼,他能感觉得到。一连好几天,冯佳山像着了魔似的,站在楼前琢磨着。第五天他终于有所发现,在一楼和二楼的间隔墙上,有两个很不起眼的白点,显然那是架过梯子留下的痕迹。冯佳山把空烟斗叼在嘴里紧抽了几口,这个蛛丝马迹让他激动得不知所以。梯子,这是个关节点。冯佳山在小区里转悠着,三栋西头的电话接入点,让他豁然开朗,那里放着一个维修电线用的铝合金梯子,似乎这个梯子是长期放在那里。电信局包括其他单位,只要是涉及这个小区的事,就一定当件大事来抓,梯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撤走的,一放就是几个月,或者干脆成了小区里的固定物件,没想到,就是这个梯子,成了贼借以偷盗成功的工具。
从三栋西头到一栋的中间,也就是冯佳山的楼下,老冯不知来回走了多少次,像一头拉磨的驴。他感受着贼扛着梯子疾步如飞的心情。急呀,心急如焚!特别是返回时,更是猴急马虎的,小区里稍有动静,都会让这个贼惊恐万分。不容易呀,为了区区五百元,下这么大的力气。冯佳山把想到的困难都想到了,贼遇到什么情况怎么处理,往哪里躲在哪儿藏,葡萄架下墙角旮旯,他为贼设计了好几套躲避方案,不论用那套方案,总之这个贼是顺顺利利地得手了。
人总要有事做,有了事就没了寂寞。自从被贼偷了后,冯佳山的生活充实了,忙得不可开交。从美国回来的孤独,一下子就随风而去了。他忙啊,小区里的角角落落他都要走到,这个贼究竟是从哪儿进来的,又是从哪儿出去的呢?冯佳山在小区里来回走着,寻找着那个贼道,或者说是推测着那个贼的一举一动。
他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亦或是生活在自己、贼和小老弟的圈子中。
六
虽然塞外的春天来得迟,但还是悄悄地来了。小区里的花草树木,在不知不觉中该绿的绿了,该开得也开了。不知为什么,看着生机盎然的草坪和生机盎然的花木,冯佳山倒凭生出许多惆怅来。贼偷后眼看一个月就要过去了,他这个自诩为华生或者福尔摩斯的侦探,还是没找到那条完整的贼道,这多少让冯佳山有点失落。他反复地琢磨,反复地在小区里推敲,一栋栋楼一个个角落,不知走了多少遍,然而,无论他怎么设计怎么想象,总觉得不对劲。有时候今天千呼万唤刚确定了的一条道,第二天一早就自我否定了,不是这儿有破绽就是那儿有漏洞。他不得不发出一声感叹,子非鱼,焉知鱼之道啊!
乐趣这个东西是有形的也是无形的,简直是来无影去无踪。前些时还兴高采烈的冯佳山,这几天在不经意间就蔫了。而小老弟呢?看着冯佳山无精打采的样子,那片巧舌如簧的嘴,也笨拙了很多,连每天早上第一次见到冯佳山的问候也免了。无聊和寂寞像鬼魂似的,再一次附着到了冯佳山的身上,一连好几天,他都懒得出去勘查现场,默默地站在阳台上发呆。
和一个百万富翁一夜之间沦为乞丐似的,冯佳山感觉自己再一次掉进了孤寂的无底洞,日子过得空落落的,别说是逛市场买菜做饭,连前些日子一直坚持的晨练、散步都懒得去了。除了每天晚上七点雷打不动地看新闻联播,还能感觉到有点滋味外,其余做什么事情都如同嚼蜡。刚恢复了的三顿饭,再次被简化了,上午九点多一顿方便面,晚上五点又是一顿。小老弟那里更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活蹦乱跳的劲头没了,太阳一出来抖抖羽毛伸伸懒腰,然后就把那层灰白色的眼皮往下一拉,遮住了滴溜溜转着的眼睛,闭目养起了神。
冯佳山和小老弟真像一对难兄难弟,每天从上午九点半,冯佳山准时到阳台报到,先是盯着那扇没有纱的纱窗,想一会儿那个狡猾且发呆的贼。这真是一个狡猾的家伙,让他这个曾经的市委书记,琢磨了近一个月都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这也是个十足的呆大头,既然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偷来盗来窃,怎么就拿了那么一点点呢?想着琢磨着,冯佳山实在是累了,一屁股跌进了太师椅里,和小老弟一样,闭目养起了神。中午,不知道小老弟午休不午休,冯佳山总是要小憩那么一会儿,十分钟八分钟的。这是他当领导养成的习惯,忙啊!在位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有许多许多的会要开,有许多许多的板要拍,当然也有许多许多的事情需要他处理。冯佳山既像一个发号施令的将军,身体力行叱咤风云;也像一艘航行在巨浪滔天的大海里的船,身不由己地随波逐流。他只能靠这十分八分调整疲惫的身心。退休了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可是,不管怎么累,午休时间他都超不过十分钟。他很想打破这个该死的生物钟,感受一下贫民百姓一觉睡到自然醒的福气,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是徒劳的。
度日如年啊。每天傍晚,冯佳山默默地坐在阳台上看日落。这就是第一栋楼的好,不用担心前边遮着挡着。透过宽敞的玻璃墙,外边的风光一览无余。落日如一缕血色的水,红彤彤的向着西山背后流去。他感叹残阳的美,感叹晚霞的美,是那种妖魅的艳丽。然而,无论残阳和晚霞怎么妖艳,都只能是短暂的,只那么一霎那,就哗啦啦地流向了另一个世界,留下的是无边无际的灰暗,和不知所以的未知。一阵阵孤寂袭来,使冯佳山产生了一种逃亡的欲念。当夜幕一层一层由浅入深展开后,老冯慢腾腾地站起来,为小老弟添上食儿,返回客厅后打开电视,不早不晚,新闻联播刚刚开始。
七
贼又来了,又一次从冯佳山放钱的柜子里取走五百元。
与上一次所不同的是,这次贼偷的时候显然是轻车熟路,几乎没费什么周折。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原貌原样,客厅里其它柜子丝毫未动。冯佳山翻开台历,找到了上一次被贼偷的时间,两次的日期竟然重叠在了一起,一个是三月六号,另一个是四月六号。
这让冯佳山连想都没想到。没想到这个贼这么大的胆儿,更没想到贼也有吃回头草的时候,而且是定期定点地光顾。早上起来,看着阳台上那扇大张着的窗户,冯佳山自言自语地说:又来啦,又来啦。小老弟立即学着老冯的口气也说:又来啦,又来啦。冯佳山如被注射了一支兴奋剂,没来由地高兴起来。他顺着贼留下的蛛丝马迹,从阳台度到客厅,又从客厅返回阳台,来来回回地推断着,想象着重现着贼进家的一幕幕画面。他嗅着贼的味道,看着贼蹑手蹑脚地从窗户爬进来,又鬼鬼祟祟地进了客厅,而后把一双手战战兢兢地伸向了放钱的柜子。
勘查完家里的现场,冯佳山来到了院子里,再一次寻找着那条贼道。白点还是两个白点,梯子还是那个梯子,问题是贼放下梯子后,究竟是从哪儿逃走的呢?他清楚,贼逃跑的路线一定是进来的路线,在小区里一定有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而那个地方肯定不是小区大门,武警的一个班长年驻在那里,就是借十个胆子,贼也不敢从大门溜进来作案。
冯佳山顺着小区的内围墙,一段一段地过滤着。他就不信贼能插着翅膀飞进来,再插着翅膀飞出去。整整一个上午,折腾了两个来回,冯佳山还是没折腾出个所以然来。快到中午的时候,从小区外传来了小贩子的叫卖声,冯佳山突然感觉饿了,肚子里呱呱地叫着。他破天荒地跑到小区外,在小贩子那里买了各种各样的蔬菜,转过小区墙角,在一处肉铺里,生的熟的买回了一大包。冯佳山一直不相信小铺子,更不相信小商小贩,不是害怕缺斤短两,也不是怕价格比市场里的高,而是害怕不卫生。今天他破例了。
“咱们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老冯哼着歌曲,收拾着生的熟的。他预感到这条贼道就要浮出水面了,他要搞几个小炒,然后喝上二两,中午睡上一大觉,下午接着勘查。“樱桃那个好吃树难栽,嗨,嗨嗨!”炒瓢里喳喳地响着,油烟呼呼地冒着,抽油烟机不停地转着,忙忙碌碌的冯佳山,嘴里不停地哼着他记忆里的歌或是小曲儿,有一句没一句有一搭没一搭,甚至还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过油肉、猪头肉、烧茄子、辣子白,只可惜不会做红烧肉,二两茅台下肚,冯佳山快活得像一个神仙。
冯佳山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却没有一点睡意。睁着眼睛睡觉真难受,难受的心像猫抓似的。他干脆一骨碌爬起来,再次来到院子里,例行公事,往往返返地折腾着。五栋西的那棵洋槐树下,是老冯休息的地方,坐在石鼓凳上,就着槐树散发出的清香喘一口气,一种回归田野的惬意油然而生。透过炸着刺的槐树枝条,阳光一缕一缕地辐射进来,把槐树伞下的空气,切割成了一根根炸得金黄的油条。无意间,冯佳山发现槐树后围墙上有几道擦痕,再仔细一瞧,围墙上的铁丝网被剪开一道缝隙。老冯一拍脑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找到了!他乐得连嘴都合不拢,哈哈,蓦然回首,那道却在灯火阑珊处。
自觉失态的冯佳山伸了伸舌头,而后孩子般地一蹦一跳地回到了家,他要再喝二两,对再喝二两。
一觉醒来,已经快是太阳落山的时候。冯佳山给自己泡了一壶铁观音,迈着四方步来到了阳台。他告诉小老弟,那条贼道找到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小老弟真是能听懂主人的话,更能理解主人的心境,它上串下跳着,摇头晃脑着,一副活波可爱的样子。夕阳像一个火球把天边烧得通红,因高兴而满面红光的冯佳山,斜躺在太师椅上,边品茶边欣赏着晚霞的灿烂,他感慨着落日余晖的感慨,兴奋着找到贼道的兴奋,“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一向不屑于流行歌曲的他,竟然哼哼呀呀地唱了起来。
八
冯佳山在反复勘查现场中,又有了重大发现。
那个贼在阳台的花盆里留下了一个纸条。说是纸条,其实就是一个展开了的香烟盒,皱皱巴巴的一张“红梅”烟标。在烟标的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段话:老同志,我知道您是老同志,就这样称乎您好吗?我是一个进城打工的农民,也就是所谓的农民工。反复打扰您实在是没有办法,我的女儿正在上大学,儿子在读高中,每月需要几百元生活费,可是,工头只给我们发二三百元,剩余的要等到年底,因此,不得不出此下策,做了这丢人的营生。您放心,年底领了工资我会还您的,权当是您借给了我吧。您是好人,十分感谢!
看着这段话,冯佳山的眼睛湿润了。这人,有困难找政府呀,有困难找政府呀。嘴里碎碎地念叨着。他找出了纸笔,要给这个可怜的贼写封信。可坐在写字台前,整整半天没写好。他本想给秘书打个电话,让那小子帮着写,然而又怕把这事张扬出去,只好硬着头皮草就了一张稿子,他说,你是一个好父亲。他说,孩子的学一定要上,决不能辍学。他还说,需要钱尽管找我,偷偷摸摸的不好。最后他说,咱们交个朋友吧,下次来就走大门,打电话我去接你,咱们闹几个小菜喝两盅。
冯佳山把这封信用夹子夹在了鸟笼上,五月的六号贼来取钱时,真的把信拿了去。在期待中等到了六月五号,冯佳山很早就来到了菜市场,他买了好多好多新鲜蔬菜,熏猪头肉、煮兔头、猪蹄子,还特意买了一只烤笨鸡。亲自下厨折腾了一上午,冯佳山要好好和这个兄弟聊聊,有可能的话帮着找找民政局或者慈善总会,他希望帮着这个未曾谋面的兄弟度过难关。
六号早上,贼准时光顾,不多不少又取走了五百,仍然是穿越阳台,并没有按冯佳山指点的那样走大门,更没有坐下来和老冯喝两盅,这让冯佳山非常失望。蛇走兔蹿各有各的盘算吧,冯佳山独自恼怒了一整天,最后还是释然了。他唯一能做的是把那个梯子搬到了自己阳台下,把柜子里的钱添到五千,他真希望下次这个兄弟再来时把这五千元全部拿取。
贼按时按晌地来,如同一个健康妇女的例假,六号、六号、六号。七八月学生放假贼也给自己放了假。九月、十月继续。
十一月六号,贼却失信了。早上起床后,小老弟就说,他没来,他没来。冯佳山笑了笑说,你这个小东西胡说八道。可是,当他打开钱柜子的时候,惊奇地发现五千元现金一个子儿也不少。冯佳山如坐针毡,一整天没吃没喝,不停地在阳台和客厅之间走来走去,他琢磨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工头发工资了吗?还是他生病了呢?若是后者,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等了一天,又等了一天,再等了一天,贼杳无踪迹。冯佳山牵肠挂肚地煎熬,孤独寂寞伴随着着急再次袭来,他真怕失去这个好朋友、好兄弟。
十号晚上,冯佳山看完央视新闻联播,把频道转到本市新闻,播音员正播着一条消息:本市四日上午,南三环建筑工地发生一起重大事故,新建的一栋居民楼坍塌,初步统计伤亡十五人,事故责任正在调查中。
冯佳山一下楞在了那里。
49、第49篇
唐代的元稹与白居易是好朋友。
一个中秋佳节,他们登上临江楼赏月。只见月明如水、水明如镜,真是江天一色、江心月白。元稹仰望北斗,俯瞰江波,触景生情,出一上联:“北斗七星,水底连天十四点。”天上的七颗星和水中映出的七颗星,合起来成十四颗星。
白居易听后,大加赞赏。一时想不出对句。过了一会儿,见歇在楼上的失群孤雁被人声惊醒,腾空而起,带着月影飞向远方时,白居易说有了:“南楼孤雁,月中带影一双飞。”孤雁在月光照映下,与影子上下齐飞。对仗工整、音韵和谐。
50、第50篇
老张当上了学院的总务处长,这可是个炙手可热的位置,承包单位工程的几个包工头都忙着和老张套近乎。几天下来,老张这人软硬不吃,让人不知深浅,搞得几个包工头心里七上八下。
这天,李老板拿着刚刚做完的工程造价表,堆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走进总务处。头一次与老张打交道,李老板事先将造价一压再压,想给新处长一个好印象。
张处长谢绝了香烟,一脸严肃。将工程造价表仔细看了一遍,皱起了眉头:“李老板,你这账怎么算的?拿回去,算清楚再来。”
李老板一听,心里就慌了:“张处长,这20万元报价,可真没多少水分!”可张处长根本就听不进去。
第二天晚上,李老板揣了个大红包,按响了张处长家的门铃。张处长打开门,一见是他,立刻就火了:“李老板,你这不是想害我吗?工作上的事,只能到我办公室里谈。”说完竟关了门。
李老板傻眼了,狠狠心将报价压到了15万,赔着小心再次来到总务处。这次张处长瞟了一眼,就把造价表扔了回来:“越来越不像话了,有你这么算的吗?”
李老板蒙了,只好找人通融,绕几圈,总算找到了张处长的一个好友。这位朋友问清原因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李老板,你真是死心眼,哪能这么做呢。你听我的,保你能过关。”
李老板听了他的建议,觉得不可思议,干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干的,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试试运气了。
李老板将报价提高到28万。心想,这不是找死吗?他来到总务处,将造价表交了过去,甚至都没坐下,准备随时走人。没想到老张这回反倒平和起来。一面招呼让他坐下,一面拿着笔,一项一项地仔细审核起来:“李老板,这份报价做得很不错,我看你还是个实在人,我这人就反对弄虚作假。”
李老板一头雾水,只好赔着笑脸,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一项,按照国家的定价,你算多了,这一项,不行……”老张将那些他认为不合理的地方一一用笔标了出来,有的降了价,有的干脆整项都划掉了,然后用计算器一算。还有22万元。他提笔在上面写道:经审核,需支付工程款22万元,最后签上他自己的大名。
李老板千恩万谢地走了出去。
老张拿起分管领导的电话:“校长,李老板的预算造价,我审过了,过去单位的人对他很有意见,这回我留了个心眼,好家伙,一下子审掉6万多……嗯,嗯,知道,你放心。我这里一定把好工程预算关。”
51、第51篇
俗话说,盛世热收藏,现在玩弄古董的人越来越多了,央平就是其中的一位,他收藏了许多玉器,是古玩界的权威专家。由于非常有名气,央平还经常上电视台的鉴宝节目,帮人鉴定宝物。
这天,有人拿着一只玉蝉来到电视台,声称那是他从地里偶然挖到的,想找央平来鉴定一下。央平看了一眼,发现那只玉蝉通身红艳,光洁晶莹,无疑是只血沁玉蝉。这种血沁玉十分难得,乃是死者身上的血液沁入玉石里而成,央平再经过进一步研究,发现玉蝉出自汉代,这样价值更为可观,于是他很快地就开出了鉴定证书。
几天后,央平来到一家古玩拍卖会场,看到里面正在拍卖那只血沁玉蝉,会场里人声沸腾,想收藏玉蝉的还不少。当主持人报出了十万的底价后,在场的人竞相出价,最后价格一路攀升到了八十万,然后全场就安静了。央平暗暗地点点头,没错,以他对古玉市场的了解,这只玉蝉目前顶多只值这个价。
主持人见状,正准备拍板,这时突然有一个声音喊道:“我出一百万!”央平一愣,循声望去,吃了一惊,叫价的是一个清瘦的中年女人,正是他的前妻芳华。当央平因为收藏声名鹊起名利双收时,便再也看不起身边人老珠黄的妻子了,随后他遇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便同芳华离了婚,从此他们再也没有联系,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相遇了。
见芳华拍下了玉蝉,央平的心里感到十分困惑,芳华跟随自己多年,耳濡目染,对玉石也有一定的了解,她应该知道玉蝉的价值,为什么还要出如此高的虚价买下呢?而且,芳华虽然爱玉,但从不喜欢投资和收藏,她买下玉蝉有什么意图呢?央平很想上前去问个明白,但他实在没有勇气,心想自己给了芳华这么大的伤害,她一定会在心里恼恨自己。
可央平回到家,越想越觉得蹊跷,于是便叫来自己的世交好友老杨,想要他帮忙去打听一下。老杨也认识芳华,当初央平离婚时,还直为他们感到惋惜呢。当下他听说了这件事后,也觉得很疑惑,忙答应去帮他打探。
很快老杨就来回话了,他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芳华已卖掉了城里的房子,准备回乡下老家去居住。央平一下子呆住了,那套房子是当初离婚时,央平送给她作为补偿的,现在正好价值一百万,看来芳华是把卖房的钱,都拿来买那只玉蝉了。央平忙问老杨:“那你知不知道,芳华到底是什么原因要买那只玉蝉呢?”老杨叹口气道:“我也追问了芳华,可她什么也不肯说。”央平听了只得作罢。
之后很长时间,央平都没有再听到关于玉蝉的消息,看来芳华是把它收藏起来了。此时的央平过得更加风光和忙碌,便渐渐地把这件事淡忘了。
一晃两年过去了,一天央平因为感冒来到医院治疗,忽然看到芳华正在药房拿药,她脸色苍白,比起以前来更显得消瘦和憔悴,看来有重病在身。央平待芳华走后,忙去问医生她得的什么病,医生叹了口气告诉他,那是一个心脏病患者,要靠昂贵的药物来治疗,可病人显然家里很穷困,每次拿的都是普通的止痛药,还说这样下去,只怕拖不长久。
央平听完,默默地走出医院,芳华现在这个样子,他是有责任的,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央平找来了老杨,把芳华的情况说了,老杨叹口气道:“其实我早已听说了她的事,只是你一直很忙,我还没机会告知你。”央平问老杨:“现在芳华最缺的就是钱了,可她为什么不把玉蝉卖掉呢?”老杨说:“就是弄不明白啊,她生病的消息传出来后,听说有好几个人到她家里要去买玉蝉,可她始终不肯卖,甚至把玉蝉拿出来见一下都不肯。”
央平想了想道:“也许是价格出低了,现在古玩行情不景气,再加上她原本买价就高,肯定没有人能出得起理想的价格。”央平说到这里转身到房里取出一张卡,对老杨道:“这里面有一百五十万,我想要你帮我一个忙,到芳华那里把玉蝉买下来。”老杨听了,忙接过卡对央平道:“你既然还这样关心她,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
第二天老杨来了,央平急忙问他有没有把玉蝉买回来,老杨却掏出那张卡还给他,摇头叹气道:“唉,也不知芳华究竟是怎么想的,始终都不肯松口,她说自己的病心里有数,不想再花冤枉钱了。”央平听了心里一阵伤感,想亲自送现金给芳华,可又想到芳华性格倔强,而且对自己深怀恨意,肯定不会接受他的资助。
不久后传来消息,芳华已经去世了,央平心里一阵悲痛,心想芳华身边现在没有什么亲人,于是就赶到乡下去为她料理后事。办完丧事后,央平开始收拾屋子,这所屋子很破旧,陈设也很简单,可是央平却始终没有发现那只玉蝉。他感到很奇怪,芳华没有把玉蝉卖掉,也没听说拿去送人,玉蝉怎么会不见了呢?
这时,央平突然看到旁边一堵墙的砖缝中有什么东西,走过去掏出来一看,发现正是那只玉蝉,没想到芳华把它藏得这样隐秘。这时,央平把玉蝉上的灰尘擦净后,无意中对着光线一照,忽然感到玉蝉里面的血色看来不够深厚凝重,再细细一看,发现那竟是一块羊玉,听说有人把一块白玉缝进羊腿里,过了几年后取出,就有血丝沁进玉石里。
央平头上冒出细汗来,看来当初因为灯光的原因,再加上当时心里太激动,一时判断失误了,幸好这件事没有传出去,不然自己就身败名裂前途尽毁了。就在这一刹那间,央平突然明白过来了,芳华一定是早已看出玉蝉是赝品,才特意把它买下来,不让它流落到外面去,使前夫的声名受损。原来芳华不但没有怨恨自己,还处处为他着想。央平想到这里,不禁潸然泪下。
不久后,央平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把家里玉石全部卖掉,也拒绝了出席一切与古玩有关的节目和活动,老杨对此感到惊诧不已,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央平惨然一笑道:“这世上最好的美玉都被我丢弃了,我还有什么资格玩玉呢?”
52、第52篇
赵二是远近闻名的种粮大户,眼下正是春播大忙季节,可是最近几天,突然感到腹胀背痛。壮得像头牛、从未生过病的他,也不得不把手头的活放了下来,由媳妇桂花陪着去了县医院。
一进县医院,人来人往,挂号、看病的都得排队。一个小时过去了,好不容易才轮到了他。进了内科诊室,交了挂号单,赵二紧张的心才慢慢地松了一口气。
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瘦的脸上架了一副深度的黑边眼镜,稀疏不多的头发抹得油光锃亮,桌上标牌写着主任医师。
“你怎么啦?”主任医师一边低头摆弄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赵二腹背疼痛有一周多了,而且伴随着尿频等综合症状。这几天可没少遭罪,如今见到了大夫,他喋喋不休地陈述了自己得病的经过,惟恐还怕遗漏下什么。“好啦,你先做个检查,然后再送过来。”随后主任医师取了一张化验单,匆匆忙忙地写了几个字,盖上章,递了过来。赵二拿来一看,字虽然写得草些,但还算认识。只见化验单主栏中清清楚楚地写了个“屁”字,化验项目栏中写着“屁常规”。赵二递给了妻子,低声说道:“这不可能吧?”“你们说什么?”大夫显得有些烦躁。“大夫,这化验单上写的是什么?”赵二小心翼翼地问。“你管它是什么字,你只要把化验单交到化验科窗口就行了!”他大声吼道。赵二夫妇看见大夫变了脸色,也不敢再问了,然后起身直奔化验科。
到了化验科窗口,赵二交了化验单,一名护士拿出了一个小瓶,并嘱咐说:“要用小瓶把东西小心装好,然后拿过来。”赵二这下可急了,忙问护士,“这么小的瓶子,你让我怎么装啊?”“化验单上的字你不认识呀,就按化验单上写的内容操作就行啦。”赵二见护士不耐烦了,也不敢再往下说什么了,忙与妻子合计:“这到底是化验什么呀?单子上明明就是个“屁”字,我还没听说有这么个化验项目呢。”妻子桂花沉思了半天,眼睛突然一亮,拉着赵二的手说:“现在又好多科技新成果我们都不了解,你得病后肚子疼,说不定化验一下屁,就能很快确诊呢。”赵二苦笑了一下,无可奈何地说:“虽说是科技新成果,可是它也不好取呀!”“没关系,医院后边就是菜市场,我去买几个水萝卜,你吃了那屁不就放出来了?”妻子高兴地说。说完,她也没等赵二说同意不同意,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工夫不大,她手里拿了一把洗净的水萝卜,递给了赵二并说:“你赶快吃了,然后去厕所取样!”赵二一大早从家里出来,一直没吃东西,现在真的感到饿了,一转身工夫,4根水萝卜吃得精光。他打了一个嗝,肚子骨碌骨碌直响,妻子忙说:“你还傻等什么呀,肚子都响了,快去厕所吧!”赵二忙拿着小瓶,找到了附近的一个厕所,此时肚子响声更是大了起来,还没等赵二解开裤子,屁就一个接一个地放了起来。赵二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白瞎了,一个也没接住。”此时再也不能大意了,赵二做了充分准备,可是说来也怪,等了半天,屁也没放出来。正当赵二焦急不安时,忽然又放出一个屁来,遗憾的是又接偏了,赵二懊悔不及。妻子等得也有点不耐烦了,在厕所外边直喊:“好了没有?”“没有,这是我这辈子干的最累的一个活了,你跟着急什么呀,再等一会儿!”赵二手忙脚乱地回答。果然工夫不负有心人,此时肚子又响了起来,赵二小心地握紧了瓶子,这回是一大串屁放了出来,统统地被赵二接了个正着。他赶紧盖好瓶子,兴冲冲地走出了厕所。妻子见赵二高兴的样子,知道事情已经办妥,就同赵二一起快步直奔检验科。到了检验科窗口,赵二忙把小瓶递给了护士,那个护士仔细地看了看瓶子,不解地说:“瓶子里什么都没有哇。”“好多个都放在瓶子里了,怎么会没有呢!”赵二认真地回答。“化验的是尿,你也没接呀!”护士没有好气地回答。“化验单上明明写的是屁,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接住这几个屁的,难道是我搞错啦?”赵二气愤不平地说。那个护士乐得弯下了腰,另一个护士也乐得直擦眼泪。“老乡,你的那个化验单上开的是‘尿常规’,不是‘屁常规’,现代医学界还没有你说的那个化验项目。”“护士同志,你看看这化验单上写的到底是‘屁’还是‘尿’?是你们大夫写错了字,怎么能怪我们患者搞错了呢?”赵二大声地争辩说。那两个护士拿着化验单仔细地端详了半天,笑着说:“大夫开处方时,字写得都很草。老乡,你还是抓紧时间赶快取样去吧。”赵二拿回小瓶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妻子连忙拉着赵二说:“别生气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经妻子这么一问,赵二猛然觉得腹背已经不疼了,而且尿频现象也不存在了,这病还看什么呀?“走,病没了,不受这个气了,回家吧!”“真的吗?那几个萝卜治好了你的病?”妻子惊诧地问。“真的好了,有病没病我自己还不知道哇?”说完,赵二起身就向医院大门口走去。妻子紧赶了几步,还是不放心地问:“你真的没事了?可别再返回来呀!”“你真啰嗦,家里还有好多活等着我呢!”赵二头也不回地边走边说。
53、第53篇
琼山镇上新开了一家游乐馆,从开张的那天起,大厅里每天都挤满了人。绝大部分的人都是玩一种叫彩球的游戏。玩游戏当然得有点彩头,游乐馆老板坐庄,让客人们自由下注,一两块钱也可以,上千块钱也允许,上不封顶。前来玩彩球的人,乐此不疲。小镇上有不少人几乎整天泡在里面,还有不少人是从外地专门赶来玩彩球的。
小镇上的居民茶余饭后也都在议论着跟玩彩球有关的人和事。诸如张家的媳妇已经在里面输了二三万,李家的儿子为了玩彩球和老婆吵架,谁谁为了玩彩球连班都不去上了等等。也有人愤愤地,说:“这分明就是赌博嘛,把镇上人的钱都输给他们了,害得人家好端端的日子过不了,报警抓他狗日的。”说是这样说,大家心里也都明白,游乐馆的老板胡飞是镇上书记的小舅子,游乐馆就开在派出所旁边,报警有个屁用!
这天,游乐馆里来了一个衣着破旧的老头儿,与游乐馆里的那些年轻男女显得很不协调。老头儿一进门就问:“哪儿是玩彩球的机子?”有人指给他看:“就是中间那个最显眼的大机器。”老头儿走到跟前,上上下下看了看,又问身边的人:“怎么个玩法?”旁边不少人就笑。有人半是好心、半是好玩地给老头儿介绍说:“这个机子里有三十六个球,你预先选一个号码下注,如果机子里吐出的彩球,号码正好和你猜的一样,就一赔三十六。”
“多少?”老头儿侧着耳朵问。
“一赔三十六,就是你下一块钱,能赢三十六块钱。”
老头儿点点头,明白了:“我要是下一万,就能赢三十六万。”“对了。当然,你也可以选三个号码,不过赢了是一赔十二,选六个号码,一赔六。最简单的是猜单双,猜中了就一赔二。”老头儿又问:“在哪儿下注呢?”有人指给他:“前边台子那儿,到那些穿红衣服的女孩子跟前,把钱付给她们,选好号码,她就会开个单子给你,赢了,你就凭单子去领钱。”
老头儿挤到下注的台前,看着旁边的人争着买单选号,那几个女孩子正忙不迭地收钱填单子。等到号码开出来时,有人兴高采烈地来领钱,更多人懊悔不已。老头儿却不着急下注,看着面前的女孩问:“姑娘,这有什么稳赢不输的下法吗?”女孩子抬头打量了一下老头儿,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女娃子,怎么不说实话哩?你看,我要是同时下两注,既买单又买双,等开出来,只输一注,赢了得两注,不就肯定赢了?”两边的人都笑了。游乐场的老板胡飞正在旁边,笑着说道:“老人家,你说得太对了,你要是同时买三十六注,每个号码都买,就能赢三十六注,只输三十五注,下得多赢得多嘛。”两边的笑声更响了。
老头儿转过头来,很认真地:“你说得太对了!真得谢谢你!”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叠钱,“我刚好有几十块钱,这样,我就下三十六注,每个号码都买一注,一注一块钱,你给我写单子吧。”开单子的女孩子被逗得捂着嘴一个劲地笑,看看胡飞,不知道该不该给他开单子,胡飞挥挥手:“就给他开吧!”
老头儿拿着单子,等着开出号码,然后喜滋滋地去领钱,嘴里还不停地嘀咕:“赢了,赢了!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领了钱,老头儿往外就走,有人在后面喊:“老人家,咋下了一把就不下了?”老头儿回过头,应道:“为人不可贪心,一天只下一注,我明天再来。”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众人望着老头儿的身影,都嘻嘻哈哈地笑。
第二天,同样是这个时候,老头儿又来了。这次,他径直走到台前,让人给他开单子,还是和昨天一样,从一到三十六,各买一注一块钱。等开出来之后,老头儿又喜滋滋地去领钱,嘴里还念叨着:“赢钱了,赢钱了!”众人看着,忍不住又是一阵笑。老头儿还是只买了一注,就在众人的笑声中走了。
一连好几天,老头儿都是这样,来到游乐馆里,每次从一到三十六,各买一注一块钱,然后就走。胡飞每次见了老头儿,都和他开玩笑:“老头儿,你每天都来把我的钱赢走,总有一天,我的钱还不让你给赢光了?”
老头儿咧着缺了牙齿的嘴,眉开眼笑:“那你就把你这个游乐馆给我就行了!”弄得胡飞又好气又好笑。
这天,老头儿又来了。开单子的小女孩一见是他,就准备开单子,却被老头儿拦住了。“我问你,下多少钱都成吗?”胡飞正在一旁和别人聊天,听老头儿这么问,张口答道:“当然行,下一万块钱都行。”老头儿把手里的一个口袋放到桌子上:“那行,我寻思着,一次下一块,赢得太少了。这样,我儿子刚好汇来一点钱,有三十六万,准备盖房子。我从一到三十六,各买一注一万块钱,这样,也就可以多赢点了。”老头儿一面说,一面从口袋里往外拿钱,众人没想到老头儿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钱,都惊得目瞪口呆。
胡飞也被惊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头儿。老头儿把拿出来的钱堆到台上,数着:“一、二、三……三十五……”老头儿一下子叫了起来,“不对啊,我明明记得是寄了三十六万来着,怎么少了一万?”
“少了一万也能下嘛,就买一到三十五,不照样也能赢?难道正好就能开出三十六?”旁边有人凑着热闹。老头儿听了直点头:“就听你的,我就买一到三十五,一注一万。”胡飞在旁边听了,心中一阵冷笑,悄悄地走出人群……
号码开出来了,三十六号!众人几乎不敢相信,也有人替老头儿可惜:白白输了三十五万啊!老头儿似乎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还走到台前去领钱。胡飞笑着横在老头儿跟前:“老人家,真不走运啊,开出来的是三十六号,你的钱都输了!”
老头儿不慌不忙,把手里的单子扬了一扬,交到了管付钱的女孩子手里:“谁说我输了,我买的就是三十六号。一共三十五张!”胡飞不信,从女孩子手里抢过一张来看,的确是三十六号。胡飞一下子慌了手脚,又抢过其他单子来看,都是三十六号。
“怎么回事?”胡飞直着眼问开单子的女孩,女孩吞吞吐吐地说:“刚才,你刚一走,这老大爷突然说不买一到三十五了,改成全买三十六。”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胡飞气得七窍生烟。
“那时候你不正好到后面去让人开三十六号了吗?这女娃子到哪儿去找你嘛?”老头儿接过了胡飞的话。原来是这样,围观的人“哄”的一下炸了窝,有人已经指着胡飞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你看,我这三十五张单子,我算了一下,一共是一千二百六十万。你是付现金,还是从银行转账?”“是啊,输了就得认账!”旁边有人帮腔。
“老头儿,你这是有意下套,是欺诈!我要告你!”胡飞耍起了赖。
老头儿不慌不忙地说:“你吓死我了,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公检法的人呢,要不你就打110报警吧,就说这儿有人非法聚赌,骗取钱财,看警察到这儿来抓谁。”老头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拨号?”
胡飞一下子软了,“咕咚”一声跪在地上:“老大爷,你就行行好,饶了我吧!”老头儿收起手机,清了清嗓子说道:“要饶你也行,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别说一条,一百条都行。”胡飞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老头儿摆摆手:“就一条,你给我写一份保证书,关了这玩彩球的机器,不准再害人了。只要你什么时候再开这机器,就得先付我一千二百六十万!”
胡飞无可奈何,只得乖乖地写了保证书。
老头儿收了保证书,一边转过身向外走,一边自言自语:“没想到退了休还能收到你小子的保证书,不过这字可没长进!”胡飞对着老头儿的背影恍然大悟,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这是自己上小学时的校长,咋就没认出来呢!
54、第54篇
相传明代弘治年间,身居南昌的宁王锋芒毕露,乘机扩充势力,一时权势显赫,令人咂舌。孝宗皇帝为安抚宁王,特赐一只仙鹤送入宁王府。宁王大喜,便派专人精心饲养,日夜照料,深怕仙鹤遇到不测。
一日,风和日暖,春光明媚,专门饲养仙鹤的仆人看见仙鹤情绪不好,便亲自陪鹤上街游逛。谁料就在他们路过东门时,突然从一家老百姓住宅蹿出一条黄狗,径直朝仙鹤扑去,一口咬住了仙鹤的翅膀。仆人吃惊不小,情急之中,奋身扑向黄狗,经过一番搏斗,终于救出仙鹤,但是为时已晚,仙鹤的翅膀已被黄狗咬伤,鹤羽中微微透出一片殷红。仆人见势不妙,赶忙抱起仙鹤,跑回府中。
此时,宁王府内,一群闲得无聊的食客正在谈天论地,看见仆人抱鹤而归,便围观而至,从中挑唆。一些好事之徒,还亲自拟了状词:“鹤系金牌,系出御赐”、“要求处死狗的主人”。硬是逼着仆人把诉状递到了南昌府。
且说南昌知府王大人是位清官,看了状词之后,心里忐忑不安,觉得告状人来自宁王府内,权大气粗,状词又言及皇帝金牌,不敢不受理此案。但转念一想,是狗咬伤仙鹤,主人并不知晓,若因此被判罪,实乃无端蒙冤,于心何忍?想来想去,一时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恰在此时,一位府吏来报,说是江南才子唐伯虎来到南昌,因其深慕大人博学清廉,想求一见。知府大人一听,喜出望外,忙令府吏将唐伯虎请进府衙。二人相会,寒暄片刻之后,知府便开门见山地说:“唐兄,卑职早慕你的才华,今日相会本该向唐兄讨教诗词书画之高见。谁知愚弟不才,当下正被一桩状案所苦,不知如何处理,只好先求教唐兄给以指点,以解燃眉之急。”说着,便递过状纸。
唐伯虎接过诉状,仔细地翻阅,当看到“鹤系金牌,系出御赐”之语,便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可笑至极,拿着仙鹤当金牌,厚着脸皮吓唬人,天下竟有此等无知之人。”说完,将状子放上书案,挥笔在手,当下写了判词:“鹤系金牌,犬不识字,禽兽相伤,不关人事。”写完,双手递给知府大人,并补充说道:“知府大人,对待这等无理之人,只能以此法治之,不可认真处理。”
知府接过判词一看,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觉得判语文词精妙,入情入理,以诙谐之笔巧妙地道出案情原委,而又让宁王府告状之人难以应对。于是,当下便驳回宁王府的诉状,了结了这桩“鹤犬官司”。
55、第55篇
这年的一个寒夜,新四军抗日先遣支队秘密进入茅山。天快亮的时候,侦察班长吴老黑忽然发现离队伍不远处多了一个可疑的“尾巴”。吴老黑和另两个战士悄悄迂回过去,扑到近前时却都愣住了,那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
男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赤着双脚,身上满是冰碴和泥水。吴老黑问他:“你跟着我们干什么?”男孩子眼里满是哀伤和渴求:“家里的人都死了……我要跟你们走……打鬼子……”
看这孩子挺可怜,经连长同意后,吴老黑当即把这男孩收了下来,亲手给他换上军装,并编在自己的班里。从此,这支队伍里多了个年纪最小的兵,大伙儿都亲切地叫他“小黑”。
不久,日伪向茅山抗日根据地发起了疯狂的“扫荡”。在一次紧急突围中,小黑与支队失去了联系。为了不被敌人发现,他白天隐蔽在山林里,夜晚沿着偏僻的小路寻找队伍。
小黑的身上有一块银元。那是在不久前吴老黑带领全班打鬼子立了功,连长奖励给吴老黑、吴老黑又奖励给小黑的。
这天半夜,小黑突然看见前面有一间茅草屋子,屋子里闪烁着微弱的灯光,他便走过去想讨口水喝。到了屋子门前,他发现门没有上闩,轻轻推开门走进去,这才知道是间灶屋,里面没有人。他想马上退出来,可这时却被灶台上冒出的热气和香味吸引住了。
此时的小黑,已经几天几夜没吃东西了,迟疑了半晌,他还是伸手掀起了锅盖,呀,锅里热着的是两个回笼馒头!饿极了的小黑来不及多想,伸手就抓起一个吞下肚。馒头实在是太小了,吃完一个,他本能地又抓起第二个。等小黑吃完了,才猛然发现,这间灶屋的后面还有间屋子,屋里的铺上正躺着一个女人,旁边还有婴儿微弱的啼哭声。小黑惊呆了,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枪声,小黑知道不能久留,赶紧掏出身上的那块银元放在锅灶边上,然后悄悄退出门来,离开了村子。
经过一个多月的辗转,小黑终于找到了队伍。说也巧,他和队伍会合的地方就是那个叫后白的村子。见小黑回来了,吴老黑很高兴,他和大家围在一起,非要听小黑讲讲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小黑便一五一十地说起了经过。
听着听着,吴老黑的脸刷地变了:“你说什么?那两个馒头是被你吃了?”他怒目圆睁着跳起身来,抓过身边的三八大盖,“咔”地将一颗子弹顶上了膛。大伙一看不好,慌忙把那枪捋了下来。吴老黑接着“啪”一记耳光打在小黑的脸上:“吃,他妈的我叫你吃!”
这一耳光太狠,打得小黑往后退了好几步,又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惊惶地嗫嚅道:“班长,我没白吃老乡的,我把那一块银元留下了……”
“你就是留下十块二十块银元,又有什么用?”吴老黑额上的筋络暴突,拳头捏得格格作响:“你知道你吃掉的是什么吗?吃掉的是母子两条人命!”说完,他揪住小黑,穿过树林,来到一个荒凉的小山坡前。那里有两座新垒的坟茔。
小黑这才知道,那女人当时正在病中,她丈夫半个月前被抓进了鬼子的劳工营,为了哺活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她用自己祖传的手镯托人去街上换回了两个馒头。可是因为连病加累的缘故,热在锅里的馒头她却没能来得及吃,第二天,那女人就饿死了,而没有奶水的孩子也在母亲的怀里断了气。
吴老黑脾气暴烈,在队伍里是出了名的。小黑早已吓得脸色煞白,但怒不可遏的吴老黑还是又狠狠踹了他几脚。几个老兵实在看不下去了,有的护着小黑,有的拦住吴老黑:“唉,别打了,你没看他是个孩子,才十五岁呀,还小……”
“再小他也是个兵!”吴老黑瞪着小黑,“真是丢脸,丢我们队伍的脸!要不是看你最小,老子非一枪毙了你不可!”
那一天,从没哭过的小黑哭了。他久久跪在母子坟前,用手抠起石缝里的泥土和野菜,合着泪水和雨水,不停地揉啊,捏啊,包啊,做好了逼真的两个大馒头,恭恭敬敬地供在了那对苦难母子的坟前……
半年后,队伍在茅西利用两山夹一路的地形,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鬼子猝不及防,伤亡惨重。这次战斗中,小黑表现得特别机智勇猛,亲手打死了两个鬼子。队伍撤离战地后,大家一片欢腾,后方的“农抗会”也赶来慰劳他们,送来了一些食品,其中有煮山芋、菜面饼,还有特别诱人的白面馒头。
可惜那白面馒头不多,队伍上按人头每人只能分到半个。为了奖赏小黑,吃饭的时候,吴老黑把自己的那份省了,亲自拣了一个最大的馒头,硬是按在了小黑的手里。
不料就在这时,鬼子纠集了大队人马,疯狂反扑,等哨兵发现后报告险情时,鬼子距这里只有几里路了。
鬼子来势凶猛,情势万分危急,队伍只好避开锋芒,紧急向驻地一侧的山冈撤退,他们越过村外的三叉河,并拆掉了架在河中间的小木桥。三叉河的对面就是陡峭的山冈,这里居高临下,身后又是无边无际的山林和纵横交错的沟壑,犹如鱼归大海。然而这一刻,队伍上有人忽然发现,小黑不见了!
大家正在着急,还是吴老黑的眼尖,远远的,他看见后白村外那光秃秃的小山坡上,跑动着一个穿军装的人,那正是小黑,而离小黑不远的前方,是那孤零零的母子坟茔。
一刹那,吴老黑和战友们都不由地惊呆了:“小黑,你要干什么?你给老子回来——”
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扑到了,他们隔着面前的一道河汊,发现了小山坡上的小黑。“叭”一声脆响,小黑的身子猛地一震,随即栽倒了。
鬼子队长见被打中的目标挣扎了几下,又慢慢地站立了起来,身子踉踉跄跄,继续往前面的山坡上走,于是,再一次举起枪来。小黑再没有站立起来,只是动了几动,又卧伏在地上,然后缓缓向前爬着。“嗯?”另一个鬼子架起机枪,一梭子弹扫了过去。远远地,只见目标和周围的土石上腾起一片黄烟。可是,那目标只是顿了顿,还在继续向前面蠕动着。
“巴嘎——”鬼子又是一阵狂扫,“嗒嗒,嗒嗒嗒……”静静的山谷里响起一片闷闷的回声。然而,目标还是在缓缓地向前移动着,好像那些子弹根本就没有打中他。
几十个鬼子“呀呀”狂叫着端起刺刀,绕过河叉向小山坡上扑了过去,将那仍在蠕动着的目标团团围住。
小黑早已没有了呼吸,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几乎看不清模样了,只有两只眼睛还死死地瞪着。他的全身上下已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但身子却仍保持着向前爬动的姿势,两只手倔强地伸向前面。他的身后,是一条仅连着几缕筋肉和碎骨的断腿,还有连绵几十步长的血痕。
鬼子顺着小黑爬动的方向,朝那座孤零零的坟望望。他们实在不明白,是什么神奇的力量在驱使着这个瘦瘦小小的新四军?就在这时,新四军的增援部队火速迂回了过来,鬼子见势不妙,仓皇而逃。“小黑——”吴老黑和战友们扑上前去,伤心地抱起了小黑。大家发现,小黑那只始终没有松开的手里,似乎还紧紧地抓着什么东西,他们含着热泪掰开了小黑的手,那竟是一个被鲜血染红了的白面馒头!
56、第56篇
早些年代,你若在湘西神秘的山村小客店投宿,便极有可能看到死尸走路,当天亮之前,小客店前摇摇晃晃地走来一行尸体,尸体都披着宽大的黑色尸布。这些披着黑色尸布的尸体前,有一个手执铜锣的活人,这个活人,当地人叫做“赶尸匠”。其实,说是“赶尸匠”不如说是“领尸匠”,因为他是一面敲打着手中的小阴锣,一面领着这群尸体往前走的。他不打灯笼,手中摇着一个摄魂铃,让夜行人避开,通知有狗的人家把狗关起来。尸体若两个以上,赶尸匠就用草绳将尸体一个一个串起来,每隔七、八尺远一个,黑夜行走时,尸体头上戴上一个高筒毯帽,额上压着几张书着符的黄纸垂在脸上。路上有“死尸客店”,这种神秘莫测的“死尸客店”,只住死尸和赶尸匠,一般人是不住的。它的大门一年到头都开着。因为两扇大门板后面,是尸体停歇之处。赶尸匠赶着尸体,天亮前就达到“死尸客店”,夜晚悄然离去。尸体都在门板后面整齐地倚墙而立。遇上大雨天不好走,就在店里停上几天几夜。
湘西民间,自古就有赶尸这一行业,这行业的,必须具备有两个条件:一胆子大,二是身体好。而且,必须拜师。赶尸匠从不乱收徒弟。徒由家长先立字据,接着赶尸匠必须面试。一般来讲,要年满16岁,身高1。7米以上,同时还有一个十分特殊的条件,相貌要长得丑一点。赶尸匠先让应试者望着当空的太阳,然后旋转,接着突然停下,要你马上分辨东西南北,倘若分不出,则不能录用。因为你此时不分东西南北,就说明你夜晚赶尸分不出方向,不能赶尸。接着,赶尸匠要你找东西、挑担子。因为尸体毕竟不是活人,遇上较陡之高坡,尸体爬不上去。
赶尸匠就得一个一个往高坡上背和扛。最后,还有一项面试,这就是赶尸匠将一片桐树叶放在深山的坟山上,黑夜里让你一个人去取回来,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你有胜任赶尸匠的胆量。这三关顺利通过了,你便取得了当赶尸匠徒的可能。
赶尸匠的家里,跟一般农民一样,照样“日出而作,日没而息”。只有接到赶尸业务时,他们才将自己装束一番,前去赶尸。他们虽赶尸,却忌讳赶尸这个名词。因而,内行人请他们赶尸,都说:“师傅,请你去走脚”或“走一回脚”。赶尸匠若答应,他便拿出一张特制的黄纸,让你将死人的名字、出生年月、去世年月、性别等等写在这张黄纸上,然后画一张符,贴在这张黄纸上,最后将这张黄纸藏在自己身上。
赶尸匠的穿着也十分特别:他不管什么天气,都要穿着一双草鞋,身上穿一身青布长衫,腰间系一黑色腰带,头上戴一顶青布帽,腰包藏着一包符。师父教徒弟,第一件事是画符,这种十分奇特的符,是在黄纸上用朱笔画上又像字又像画的东西,途中遇到意外情况,便将这种奇特的符朝西挂在树上或门上,有时也烧灰和水吞服。
同时徒弟必须会三十六种功,才能去赶尸。第一件功,便是死尸“站立功”,也就是首先要让死尸能站立起来。第二件功是“行走功”,也就是让尸体停走自如,第三件功是“转弯功”,也就是让尸体走路能转弯。另外,还有“下坡功”、“过桥功”、“哑狗功”等。
“哑狗功”可使沿途的狗见着尸体不叫。因死尸怕狗叫,狗一叫,死尸会惊倒,特别是狗来咬时,死尸没有反抗能力。死尸会被咬得体无完肤。最后一种功是“还魂功”,还魂功越好,死尸的魂还得越多,赶起尸来便特别轻松自如。这种“还魂功”,实际上是用一种湘西特产的草药撒在尸体上。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奇特的行业,只有在湘南西部才行得通。因为,一、只有湘西有“死尸客店”。二、只有湘西群众闻见赶尸匠的小阴锣,知道回避。三、湘西村外有路,而其他省的路一般都穿村而过,他们当然不会准死尸入村。四、湘西人闻见阴锣声,便会主动将家中的狗关起来,否则,狗一出来,便会将死尸咬烂。因而,这种十分奇特的赶尸行业,只有湘西才有。
死尸怎么会被活人赶着走,很多科家在进行研究。各说不一。说不定有一天,会使这一常人难以理解的奇特行业和现象,得到应有的科解释。然而,另一种说法是,“赶尸”其实是黑帮的走私活动。
57、第57篇
早先年间,长白山下的瓮声砬子地界,是个商贾云集、贩卖皮货和药材的大集市。其中有位胡家皮货行的东家是个20出头的英俊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竖眉笑眼、厚唇高鼻,一副招人稀罕的怜人样。
胡少东家人长得好,腰包里又有钱,免不7引得媒人经常进门。长白山里人订婚还要当面相亲才行。那时男人娶妻早,十七八就是孩子他爹了,20出头,有的男人已经是儿女绕膝。胡少东家虽说家趁人值,可是介绍的所有女孩他都不想娶。他自恃家财万贯、相貌堂堂,一心想娶一位人才出众,百里挑一的大户人家小姐给自己做夫人。
这天他听一位见多识广的人说,往营口贩人参的郝记药材铺的千金郝香玉是绝对一等一的人尖子,听说船厂的将军托人说亲都让他们家拒绝。男人们私下里说:“能搂香玉睡一晚,宁可少活20年。”
胡少东家从这天起,心里就装进了郝香玉。为了见见郝香玉的真面目,他花钱买通郝记药材铺的伙计,打听到7端午节郝香玉要上姑姑家串门,就精心设局,在郝香玉的轿子经过正街时,假装骑马受惊,打马撞翻7轿子,然后慌忙下马救人,把郝香玉从翻倒的轿子里抱了出来。郝香玉惊魂未定,但是长到17岁第一次被男人搂抱,加上抱她的男人又是个人见人爱的风流少年,还是本能的满面羞红。胡少东家见她美貌,惊为天人,抱在怀里久久不愿把她放下。
胡少东家第=天就托媒人上郝家说亲,却让郝家一口拒绝。理由很简单:“商人自古轻别离”,嫁商人怕姑娘受委屈。胡少东家再次央求媒人去郝家下聘,结果吃了闭门羹。胡少东家傻了,从此得了相思病,茶饭不思,夜夜难眠,翻来覆去就是惦记着郝香玉,不洗手、不换衣服,总以为手上衣服上留有郝香玉的香味。他的伙计们看着他跟着着急。
有个伙计的老娘是个身上带狐仙的神婆子,听儿子回家讲了这事,觉着治胡少东家的病得求神,就画了一道符,让儿子带给少东家。月圆之夜,胡少东家洗漱得干干净净,然后带着符,来到瓮声砬子下面的狐仙庙。他遵嘱先将符烧化,点香许愿,然后动手把狐仙庙收拾得整整齐齐,铜香炉擦得能照见人影。青砖石板擦抹得带层亮光,忙活到快天亮才回家睡觉。他果然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矬巴老头儿进了他的卧室。老头儿穿着毛朝外的黑皮袄,手拄一根通红通红的色木拐杖,尖嘴猴腮,小鼻子小眼,可是白毛蹀躞的脸却像十来岁的小孩。老头儿拿拐杖指着他笑呵呵地问道:“你小子从哪儿知道老朽爱干净的?”“我伙计的老妈让伙计告诉我的。”“你挺会来事儿呀,收拾得比老朽还干净!你有什么事儿求老朽可以直说,保证办到。办不到你可以拆庙!”
胡少东家把倾慕郝香玉的事一五一十跟老头儿说了,老头儿让他等会儿,先坐下默默掐算了一番,然后笑容满面地说道:“你=人天赐良缘,老朽帮你不但于修行无损,反倒是积下一件大德。良宵苦短,今晚上我就让你成其好事。”
到了深夜,胡少东家在屋里早已等得坐立不安,才有人轻轻敲门。他赶紧开门,果然是日思夜想的郝香玉。
从此,俩人天亮分手,晚上享鱼水之欢,转眼幽会了两个月。这一晚,郝香玉羞赧地说:“今日之后,暂时不能伺候官人了。官人明日务必再到我家向父母大人求婚,务必求得二老答应。奴家有了身孕,拖不了多久,要是到显怀时候还不能明媒正娶,奴家只有一死来堵住众人之口。我已决心一生托付给官人,所以才敢和官人有床第之事。官人护我名声,就是护我性命。”
胡少东家已是央求四五个媒婆上郝家说亲,全是被拒之门外,又不能以姑娘怀孕相要挟,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高招,只好再到狐仙庙烧香上供,打扫擦拭。去了三次,才算梦见狐仙。老头儿进门不高兴地嘟囔道:“你小子是不是以为狐仙是专门伺候你来的?什么难事都敢惊动老朽!你想娶郝香玉本来不难,可你让她怀了身孕,现在办这件事须损我500年道行才行,老朽实在不愿趟你这混水。念你诚心三次恳求,再帮你一次。可是你必须为老朽办一件事。这件事非比寻常,你须先答应下来,我才能说出是什么事。”胡少东家打断狐仙说:“只要能尽快娶回香玉,保全香玉名节,让我上刀山、下油锅都行!啥事你就快说吧,我办!”
原来老头儿让他去找个叫“夜猫子”的猎人,从猎人那儿背10斤老虎肉回来,再送到狐仙庙。老头儿说他馋老虎肉了。胡少东家本来提心吊胆,以为让他干什么凶险可怕的事情,谁知道这么简单。到了村子,找到夜猫子才明白,敢情老虎肉不是现成的,要他亲自去老虎身上割下来才行。
胡少东家从小养尊处优,别说老虎,就是耗子也能吓得他乱蹦乱跳。可是不从老虎身上割下肉来,香玉和肚里的孩子就可能奔赴黄泉。他咬咬牙,“啪”地给自己一嘴巴,背起夜猫子为他准备的家把什和锦囊,顶着风雪进了山。
他照着地图连滚带爬来到一棵大红松底下,然后打开锦囊。大红松足有千年,树粗须五六个人手牵手才能环抱,根部烂有树洞。他按照锦囊所嘱,爬上树去,把一根胳膊粗细的树丫从中间砍断,把留下的半截树丫削尖,又拿出一根打了倒枪刺的铁钎子,用鹿肠线和半截树丫紧紧捆到一起,然后再拿出一头刚杀死的猪崽,小心地穿在半截树丫上。忙活完了,他累得全身汗湿、后背冰凉,这才觉出天已擦黑,急忙钻进树洞,拿一张豹皮堵住洞口。
当晚,他蜷缩在洞里,背顶豹皮、手塞双耳,哆哆嗦嗦一会儿也不敢合眼。好容易熬到洞里有亮,才壮着胆子掀开豹皮,外面已是日上三竿。钻出洞来,他一抬头,吓得扑通坐在雪地里,使劲按住胸口稳定心神,好一会儿才算看明白,一只硕大的老虎吊在树、丫上,冻得硬邦邦的。
原来这只千斤老虎,凶猛异常,屡伤人畜,猎人们使尽各种猎术也不能捕获。猎人们总结老虎能屡屡脱逃的原因,发现这只老虎不愧虎中之王。它能闻出猎人的味道。一行有一行的味,屠夫有血腥气、农夫有米香气、猎人有硝烟气。猎人们上山无论怎么洗、味洗不净,老虎总能闻得出来。因此猎人们求了狐仙,找来胡少东家做外援,他身上的味是铜锈味,老虎闻不出。他把豹皮堵在洞口,老虎以为是同类,就没攻击他。豹子有把剩下的猎物挂在树上的习惯,老虎见了猪崽以为是豹子的猎物,跳起来偷吃,到底没人聪明,着了猎人的道
胡少东家背了10斤老虎肉回到家,洗漱干净、打扮整齐,这才带着老虎肉去狐仙庙。刚出门就听了也耳边有那老头儿的声音说:“拿着老虎肉去你的岳父岳母家求亲,说你智除凶虎、为民除害,证明你并非满身铜锈的商人,而是血性男儿。”他遵照老头儿的叮咛去了,敲门时不说求亲,而说为庆祝除掉凶虎登门送虎肉。
58、第58篇
刚刚进入草地时,我听人说两个骑摩托车的人在夜里摩托出了故障被狼群跟踪,不得不把所有可以点燃的东西都利用上来,结果在早晨被人发现时,两个又惊又冻说不出话来——他们烧光了自己所有的衣服。那时,我以为这是被加工了的故事。
前几天,我路过小镇阿木古郎,在那儿,我看到一只遍体鳞伤的羊,它的主人告诉我那是被狼咬的。我将信将疑。
而现在,看着眼前的狼群,我后悔没听旅店老板的话,他告诉我一定不要贪黑赶路,以防碰到狼。
我这样想的时候,狼群中已经有一头走出队列向这边移动,显然是个试探的。走在前面的狼距离帐篷五米远的位置坐了下来,看到我这里没有反应,回头像是咳嗽一样叫了一声,所有蹲立成一圈的狼像是得到了命令,步伐一致地站起来,慢慢地向这边围拢。
我感到头皮发麻。正在这时,我听到一声尖利的长嘶,像旋风一样从柳丛中扑出来一团,冲向正跃跃欲试的狼群。
是它!是风之子!
我没有听到它跑来的蹄声,真的不知道它是怎样潜进柳丛又没有让狼群发现的。在群狼令人胆战心惊的威吓般的撕咬声中,我听到风之子的蹄子踢在狼的肋部空洞的声音。混乱中我只能看到它像一面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巨大的旗子,摇曳生辉,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短短的几分钟,形势就已经初露端倪,群狼退缩成小小的一群。
当一头哀号的狼被它狠狠地一蹄射进河中,狼群退却了。一切又归于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有伫立在月光下的风之子真正地立在那里,我走出帐篷,慢慢地向它走过去。还没有走到它身边我就听到急促的喘息,它宽阔的两肋在剧烈地起伏。
看到我走过去,它打了个响鼻,扬起头,那两只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炯炯有神。它低下头嗅闻我的手,我伸出另一只手抚摸它时,感到手上沾了温热的液体。那是一道撕裂的伤口,但只是表皮伤,不过流了不少血。我急匆匆地跑回帐篷里去找背包里的紧急外伤药,等我拿着药出来时,它已经不见了。在我的面前,只有月色中茫茫无边的白净草原。
这匹白色的野马,是我迈入草原遇见的。它像从天而降的雪一样的精灵,在被雨滋润后青翠欲滴的草场上忘情飞奔。我兴奋地朝它招手,呼喊,叫它“风之子”。
它特意来救我?我想那不可能。大概它只是路过,或者是这一天一直对我好奇,而那几头狼恰好让它看着不顺眼。
每年我都会回到草地,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风之子。
59、第59篇
扎西旺堆是国王的老厨师,他不仅有绝妙的烹调手艺,做出的饭菜叫国王和他的宾客啧啧称赞,而且为人正直,从不在国王的耳边说这说那。想不到他这种行为,引起了首席大臣晋美刀登的忌恨。
有一天,王宫里举行盛大的典礼,来自各地的头人、牧主、商人,正排列两边,轮流向国王献上金银、粮食、茶叶、牛羊。厨师扎西旺堆,进来给臣民倒茶,无意中放了一个屁。首席大臣抓住这个机会,向国王进言道:“国王啊!今天全国臣民,都高高兴兴地向陛下敬献差赋,只有厨师扎西旺堆,居然在大庭广众中放屁,来发泄对陛下的不满,您不能不管呀!”
国王虽然喜欢扎西旺堆,可是经不住晋美刀登的恶毒挑拨,便把他叫来质问。扎西旺堆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说:“尊贵的国王,我刚才的行为,决不是故意的。请陛下看在我多年侍候您的份上,原谅我的无礼吧!”厨师这么一说,国王的怒气消了一半,臣民们也纷纷替他讲清,眼看这桩风波就要平息了。
这时候,晋美刀登从座位上站起来,愤愤不平地说:“在国王面前放屁,就是叫国王吃大便,这样的叛逆行为不受惩罚,国家还成什么体统?王法还有什么尊严?我这个首席大臣还有什么意义?国王呀,请允许我辞职吧!”
最后,国王同意了晋美刀登的主张,判处扎西旺堆死刑,立刻在城楼下面当众活埋。晋美刀登实现了多年藏在肚子里的阴谋,快活得快要疯了。
接着,国王和大臣们登上城楼,看见楼下已经挖好了一个牦牛大的土坑。不久,扎西旺堆带着几十斤重的枷锁,被二十个刽子手押到土坑边。只等晋美刀登一个手势,扎西旺堆就要被推到坑底,铲土掩埋。忽然,他回过头来长叹三声,眼睛里滚出两颗豌豆大的泪珠。国王十分奇怪,问道:“厨师扎西旺堆,你还有什么话想说?”扎西旺堆双手合十,对着城楼高声回答;“国王啊,刚才我流泪叹息,并非对人生还有什么留恋。只是我从小学得一门绝技,就是能在地上种出珍珠,早想种出几十驮珍珠,充实陛下的宝库。谁知今天要突然离开人世,我这门绝技只有带到西天极乐世界去了。”
国王听了,又惊又喜,问道:“你,你真的能种珍珠?”扎西旺谁说;“国王啊,我在您身边服务了四十年,马尾巴那么小的谎没撒过。只要我把珍珠撒在地里,当年就能长出珍珠树,第二年就能结满珍珠粒。如果我讲了假话,请国王加重处罚我好了。”(民间故事大全)
于是,国王命令刽子手放掉扎西旺堆,规定他在一个吉祥的时日把珍珠种下。到了规定的一天,王城里比过年还热闹,比过节还欢腾,国王、王后和大臣们,还有全城的百姓,早早就来到选定的地方。扎西旺堆更是神气十足,穿着崭新的衣袍,牵着两头用绸缎和羽毛装饰的耕牛,燃香礼佛、祷告天神,什么都准备停当,就是不肯动手播种。国王十分焦燥,走过来催问:“扎西旺堆,为什么还不开始?”老厨师连忙跪在地上,禀告道:“尊贵的国王,我一切都准备好了,就是差一个播种珍珠的人。当年师傅告诉我:这个播种的人,一定要从娘肚子生下来就没有放过屁的,不然,珍珠就长不出来。请国王替我找一个这样的人来播种吧!”
国王觉得这个要求十分简单,便对着臣民们高声宣布:“大伙听着,如果谁从娘肚子里生下来没有放过屁,赶快站出来帮助扎西旺堆撒种!”等了一顿茶工夫,没有一个答应。
“那么,请首席大臣晋美刀登来吧!”老厨师向国王提出请求。
“我不行,不行!”晋美刀登想起自己放过的屁,绝不少于自己胡须的数目,而且都很响。
“我看,只好有劳陛下……”扎西旺堆朝国王深深地鞠躬。
“天哪!我也放过许多屁呀!”国王大声喊起来。
“这就对了!”老厨师诚恳地说:“前几天我倒茶的时候,不小心放了一个屁。首席大臣硬说我是对国王不满,让陛下吃大便。现在看来,连首席大臣都不止一次地放过屁,这应该怎样惩处呢?”
国王觉得扎西旺堆讲的很有道理,认定晋美刀登是个在牛奶里掺鲜血的家伙,当场免去他的职务,用乱棍赶出王宫,并且提议扎西旺堆担任首席大臣。扎西旺堆连连推辞说:“国王呀,我确实没有当首席大臣的能力,还是让我干自己的厨师活吧!不过,我希望那种把白说成黑,把黑说成白的刑法,不要再实行了。”
60、第60篇
雪地里倒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管家招呼人把乞丐抬入室内,灌下半碗姜汤,这乞丐才渐渐苏醒过来,挣扎而起,趴在炕上叩谢救命大恩。61、第61篇
那天老婆和同学聚会回来后,笑眯眯地看着我不说话,我知道准没好事。“说吧,又看上什么了?”老婆从背后拿出一个U盘说:“有张卷子麻烦你给做做。”我一听笑了:“就这事,小菜一碟,夫妻俩还提什么麻烦啊?给我!”
我把U盘往电脑里一插,桌面上显示出一个带有心形的文件夹。我笑着说:“还挺有创意。”双击一下图标,我的笑凝固在了脸上。“爱情测试一百问”,天啊,这是什么试卷啊?老婆说:“答吧,测试一下你对我的爱情。”我看了看老婆又看了看那个界面,皱了皱眉说:“这都是蒙人的,你也信?”从老婆不容否定的眼神里,我知道这张卷子不做不行了。仔细一看,主界面上还有两点声明,一是对答完该试卷后所产生的一系列后果诸如分手、离婚等概不负责;二是该试卷中有测谎题,如说谎值高则自动退出。天啊,这是谁设计的?纯粹是在用自身行为实践那句名言“吃饱了撑的”。
得,硬着头皮来吧。点击“进入”之后,是一个比较火辣的泳装少女图片,哇!怎么还有这题?我咽了口唾沫,又回头看了看老婆:“我可答了,你可别说我学坏!”老婆用暧昧的目光示意我继续。我又多看了几眼图片,然后按答题。“请问你在浏览图片时用了多长时间?”“请问你刚才在女孩子哪个部位停留时间最长?”范伟小品中的一句话“这就开始了!”哎哟,第一道就这么狠!我小心翼翼地在“三秒钟”一栏点了一下,电脑显示:“你在说谎,本机记录时间为十秒,减去你刚才回头看女友或妻子的三秒,应该是七秒,提示一次。”我的天,怎么连回头看三秒都能提前预料到?我得小心点了,真出点差错,今儿晚上别想好过了。在答第二道题时我没敢撒谎,电脑显示:“不要不好意思,这不是你的错!这只能证明你是男人并且没有撒谎。”我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又看了看老婆。
再后面的题一道比一道狠,一道比一道厉害,处处是陷阱,步步设机关!在回答“你确定对你的女友或妻子忠贞不二吗”一题时,我点击了“确定”一栏。没想到电脑却显示:“你在说谎,请你想十秒钟后再确认一次。”啊!我不禁失声,回头看了一下老婆说:“电脑在撒谎!”老婆笑着说:“接着答吧,看看到底谁在说谎?”我狠了狠心又点了一下“确定”,电脑显示:“刚才是一道测谎题,恭喜你没有撒谎!”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脑子里突然闪现了一句成语,斗智斗勇!然后冲老婆来了一个傻笑。
战战兢兢地终于回答完了一百道题,点击了一下测试结果,“合格”!我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合格。老婆,我是合格!”老婆说:“优秀是最高档次!”我说:“以后我会进一步加强和改进的,多做家务,少气你,争取达到优秀。”老婆笑了笑说:“其实合格已经不容易了,难为你了,奖励你一顿夜宵。”没想到得意忘形的我一不小心竟说“我还想再答一遍第一道题”。夜宵没了,又挨了一通臭批,真是自找的!第二天早晨,老婆叫醒我说:“你刚才说梦话了。”我说:“我没这毛病啊。”老婆说:“你说了。你说什么破软件还号称能测谎,说了谎也没测出来。”我一下子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向天发誓,我昨天没说谎!”老婆笑了笑说:“亲爱的,这是最后一道测谎题,是云给我软件时说的,她老公就折在这最后一道题上了。”我半天没醒过闷儿来。
出门前,我跟老婆说:“你把你那软件也给强子他的女朋友拷一套。”老婆说:“为什么?”我说:“强子上班时老挤兑我。”说完我竟不怀好意地笑了。
62、第62篇
“又来了,还要考?”见到梁实再次走进成都金牛区教育局,门口的保卫人员也忍不住小心询问。“嗯,再考一次……”梁实只是轻松地回答。
从1983年以来,梁实已经参加过17次高考,最高是去年拿到的399分。尽管复习仍旧不连贯,但是梁实还是选择报名参加第18次高考,目标仍旧是四川大学数学系。4日上午,梁实办好了报名手续,只等第18张高考准考证到手,但是等待了20多年的录取通知书仍旧遥远。
目标明确 还想考川大数学系
在金牛区教育局招生考试办公室,梁实熟门熟路地填表、盖章、交表,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时间。在此之前,梁实已经到所在的社区居委会盖章,表示“该生学习勤奋刻苦……同意参加高考”;也去指定的医院参加了体检,证明其身体状况不影响录取——尽管他已是45岁“高龄”。
“之前在仁寿考,后来在内江考,最近几年户口迁到了成都,每年都在这里报名。”梁实说,自己对报名流程非常熟悉,但是对最近几年要求的网上报名却一窍不通,“这些新东西都搞不来,去年查分都是请人帮忙查的,今年网上报名也是请人帮忙填的,简直搞不懂了。”
尽管如此,梁实对自己的学习能力非常自信,“其实高中要考的就那些知识点,拿给我做,我可以说没什么做不来的,都很简单。”梁实说,自己多次高考失利的原因都是缺少练习,接下来的一个月自己会沉下心来,好好“看”题。
梁实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在他的车上,随时都摆放着许多“历年高考真题”“高考冲刺卷”“高考密卷”“高考预测卷”等,都是模拟考试的题目,却少见教科书。“书本都已经被翻烂了,没得啥子看头,换了那么多次教科书,都是一样的,考的还是一样的知识点。”梁实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看一下题,把手练熟一点,不然题量大了根本做不完。”
梁实表示,今年没有给自己定下明确的目标分数,“还是希望能够考上,一般的不去,一定要上川大,一直就想上川大数学系,今年也一样。”梁实说,这是自己最大的愿望,尽管周围不少人劝解,还是放不下,“前年就说过,去年是最后一次,就是一直放不下。”
工作繁忙 复习只是断断续续
梁实还记得自己去年的高考分数,“语文83分,数学94分,外语97分,理科综合125分,总分399分。”梁实说有些遗憾,“原来估计的至少420分以上,本来就很失望了,最后结果更让人失望,400分都没有上。”这是梁实第17次参加高考,也是所有考试中得分最高的一次。
“那次根本不能代表我的真实水平,(真实水平)至少还要高100多分。”梁实特别不满意自己的语文和理综成绩,“以前语文没怎么复习过,随便怎么也有90分以上,理综我应该可以做到200分以上——就是题量太大了,把前头的做好了,最后作文没时间写,理综也没做完。”
梁实说,在曾经的一年高考中,自己只做了120多分的题,但是最后得分就有120分,“不是我不会做,确实是欠缺正规的训练,要是平时就把我关在考场里,多考几次,心态就好了,不会这么慌。”
外界的关注,也被梁实认为是自己高考中“慌张”的原因,“以前没得人晓得,我就自己考自己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做成什么样都可以;现在不一样了,那么多人看到起,每次都考砸,太丢脸了,太不好意思了……”梁实说,今年自己拒绝了许多媒体的采访,只想安安静静地复习,“前两天还有外地的电视台找我,让我去做节目,我都直接说不行,人家说只耽误两天时间,我说两天时间都耽误不得了。”
时间紧张,是梁实现在最头疼的事情,“昨天才从内江回来,前几天同学回来耍了几天,过后同事过来又耍了几天——我都一个星期没摸过书了。”梁实说,“跟学生不一样,我现在还要工作,要挣钱养家,一个电话可能就耽误几天。学生想的是别让生活影响到学习,但是对我来说正常的生活是大前提。”
63、第63篇
语文课上,何丁鹏趁老师不注意,悄悄向同桌苟玉娟说起了《刘心武续红楼梦》。苟玉娟也非常喜欢《红楼梦》,两人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偷偷地讨论了起来。
女教师杨丽丽正给同学们讲一首古诗,又是吟诵,又是想象,讲得颇为得意,不料往下一看,却发现一男一女两个学生趴在桌子上有说有笑。也不知是哪根神经起了作用,杨丽丽麻利地掏出手机,将这两个说话的学生照了下来。光照下来不说,刚好教室里装有多媒体教学设施,她一气之下就将拍的照片输进电脑,然后打开教室后边的大屏幕,大声向全班同学说:“同学们向后转,请欣赏。”照片放大效果很好,画面十分清晰,一张桌子上趴着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头对头,脸对脸,悄悄地说,偷偷地笑。整个画面看起来两个人关系暧昧、滑稽可笑。同学们全都笑起来,指指点点议论着。
何丁鹏和苟玉娟忽然听到同学们一阵大笑,赶紧抬起头来,看见同学们都往后看,他们俩也转过身子,就看见了大屏幕上的画面,就看见了同学们望着他们笑着指指点点议论着。何丁鹏气得大声吼着:“笑啥哩,有啥好笑的!”苟玉娟则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起来。
课间同学们都到操场上出操去了,苟玉娟还趴在桌子上哭。哭着哭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苟玉娟一看是在外地打工的妈妈打来的。妈妈生活一向俭省,很少给她打电话,也让她少给自己打电话,说长途电话费贵,如果没啥要紧的事轻易不要打。可妈妈的电话却打来了,是不是妈妈生病了?苟玉娟赶紧接听。让玉娟难过的是妈妈一开口就骂她:“你要把妈气死吗?眼看离高考不远了,你不好好学习,却丢人现眼,你……”妈越骂越气,越骂越凶,容不得苟玉娟有半点解释。苟玉娟听出是杨老师将她课堂上拍摄的图片用手机发给了妈妈,妈妈才这么生气。此时电话那头妈妈哭,电话这头玉娟哭。苟玉娟气得关了电话,哭得更厉害。
课间操后,何丁鹏回到教室,一看苟玉娟还趴在桌子上哭,有几个女同学在跟前劝解着。何丁鹏气得叫苟玉娟别哭了,说咱们是在课堂又不是在其他地方,咱们是讨论问题又不是干其他事情,老师就拍下了咱们的照片公开展示。老师侵犯了咱们的肖像权,咱到校长跟前告她去,要她给咱们公开道歉。苟玉娟觉得有道理。
何丁鹏和苟玉娟这节课没有上,一起来到了校长办公室。校长问他们,几年级几班的,有啥事?苟玉娟擦着眼泪没说话,何丁鹏激动地说:“语文课上,杨丽丽老师将我们俩拍照下来,又将照片在教室后边的大屏幕上播放。”校长问照的是啥?何丁鹏说:“我们俩趴在桌子上说话。”校长问:“你们俩说话了没有?”何丁鹏说说了。校长:“老师上课,你们俩不遵守纪律,趴在桌子上说话,让老师没有面子,老师不收拾你们收拾谁。”何丁鹏说:“这节课她讲得不好,我们不爱听,趴在桌子谈读书体会,我们有啥错?即使我们错了,她也不应该拍我们的照片,更不应该将照片放到大屏幕上。老师侵犯了我们的肖像权,应该向我们公开道歉。”校长望了望两个学生说:“还很会维护自己的权利嘛。不过责人先责己,谁让你们俩上课不遵守纪律。你们俩不遵守纪律在先,老师拍照在后,没有你们俩违犯纪律,就没有老师拍照。老师给你们道啥歉,你们给老师写检讨去。”
打发走两个学生后,校长特意找到了杨丽丽老师,关切地说:“杨丽丽,你可惹下麻烦了。你怎么能拍学生的照片,还在大屏幕上播放?你准备给学生道歉。”杨丽丽老师说,她不会道歉的,这是她的教育方法。
何丁鹏和苟玉娟本来想得到校长支持,给他们说说好话,解解气,却不料还挨了批评,左想右想想不通。何丁鹏说:“杨老师不经咱们同意,拍下咱们的照片,又放到大屏幕上让同学们看,这不是分明在嘲笑咱、讽刺咱、侮辱咱吗?校长不管,干脆咱告上法庭。”苟玉娟也觉得只有这样了。
两个学生就在网上查了状子的写法,当即写了一纸申诉状,跑到法院,以杨丽丽老师侵犯他们肖像权为由将杨老师告上了法庭。
法庭接了状子,很快传唤杨丽丽老师。考虑事情不是很大,法庭建议调解。两个学生和杨丽丽老师都同意法庭调解。于是两个法官坐在中间,两个学生和杨丽丽老师各坐在两边。两个学生说,杨丽丽老师没有经他们同意,拍了他们的照片,还在教室后边的大屏幕上播放给同学们观看。这是对他们的讽刺和侮辱,同时侵犯了他们的肖像权,杨老师必须在班上向他们公开道歉。杨老师分辩说,她这样做是一种教育手段,意在使学生从中反省,同时也是对其他学生的教育。她没有错,她不会道歉的。双方进行了辩论,最后法官拿出了有关法律条文进行调解。法律支持两个学生的观点,驳回了杨老师的观点,并责成杨老师向两个受到侵害的学生公开道歉。
法官说完,一向激情洋溢、乐观开朗的杨老师顿时低下了那高傲的头颅,蔫在了那里。何丁鹏用胳膊捅了捅苟玉娟,高兴地说:“我们胜诉啦!”谁知苟玉娟不但高兴不起来,心里反而有些难受,呆呆地望着杨老师。一会儿,杨老师抬起了头,望着面前的国徽,一字一顿坚定地说:“我一时头脑发热违法了,我错了。我同意法官的调解意见,我愿意向两个学生公开道歉。”杨老师刚说完,苟玉娟突然哭着说:“我不要老师道歉!我不要老师道歉!”
从法院回来后,杨老师像变了个人似的。刚听到两个学生把她告上法庭时,杨老师气得脸红脖子粗,现在竟然那么平静;先前昂着高傲的头坚决不道歉,现在却固执地非要道歉不可。并且她还在全班同学面前宣布:下星期一班会课上,她要向何丁鹏和苟玉娟两个同学公开道歉。
新的一周开始了。早读课上,杨老师走进教室发现苟玉娟的座位空着,正感到奇怪,立即有同学告诉她苟玉娟不上学了。杨老师一听二话不说,立即跑出校门,叫了辆出租车向苟玉娟家赶去。
杨老师去过苟玉娟家,车一到她家门口,杨老师跳下来就喊:“苟玉娟!苟玉娟!”跑到院子里看见苟玉娟,杨老师就急切地问:“苟玉娟,你今天怎么没到校?”苟玉娟说她不上学了。杨老师深情地说:“走吧,我看出来了,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走吧,回学校去吧,老师不向你道歉了。”一听杨老师说不道歉了,苟玉娟扑闪着美丽的大眼睛问:“真的不道歉了?”杨老师说:“真的不道歉了。”苟玉娟就拿上行李,跟杨老师回到了学校。
下午班会课上,同学们坐得端端正正,教室里充满严肃紧张的气氛。班主任杨丽丽老师站在讲台上诚恳地说:“今天我要向……”“向”字才出口,下边立即传来苟玉娟“呜呜”的哭声。杨老师连忙停住了说话,用手抹了抹潮乎乎的眼睛,转换了话题继续说:“人的心是脆弱的,脆弱得经不起伤害。善良的人们呵护它,关爱它,这是多么美好而又让人感动的情怀啊!”下边立即响起了掌声。同学们的掌声不仅是献给杨老师的,更多的是献给苟玉娟同学的。在此之前,同学们已经知道了苟玉娟坚决不要杨老师道歉的事。这堂课一直到结束,杨老师再没有提一句道歉的话,满堂课说的全是尊重呀、理解呀、知错就改呀等等。临下课,杨老师竟然激动得领着同学们唱起来:“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同学们也都跟着又唱又点头又拍手……
64、第64篇
常听人说:挖煤的是埋了没死,当兵的是死了没埋。在和平年代,这样的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这两种职业的危险性,还是常人所不能想象的。
1968年,我参军了,当的是铁道兵,不存在冲锋陷阵而壮烈的可能,但平时铺路架桥,也不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在钢塔架上遭遇龙卷风那一回,我们就差点儿“光荣”了。
那是在北京至太原的“京原线”上,出北京往西南的一道峡谷里,有一条季节河,春天河道里没有水,一片沙砾。我们部队就是要抢在枯水期,把一座高42米、长2000多米的铁路大桥架起来。当地的村民告诉我们,在河套里干活可得注意,有风的日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风的日子——河套里要是没有风,就要小心起“旋子”。旋子就是龙卷风,像雷电、似妖魔、拔地而起、旋着而来、张着口子、空着肚子、吞吐万物、扬沙舞石、遮天蔽日、大树能连根拔起的龙卷风。据说有一年,来河套拉沙石的大卡车,都被风卷走了。我们这些当兵的是什么人,子弹都吓不倒我们,岂会被区区龙卷风吓倒?
我们六班的任务是拆立钢塔架。钢塔架是“哺育”桥墩的摇篮,钢塔架一节一节往上升,桥墩才能一节一节长高——浇灌桥墩的混凝土是通过钢塔架提上去的。我们班负责一副钢塔架,这个桥墩升一节,趁着混凝土凝固期,赶紧把钢塔架拆了,立到另一个桥墩旁边,再拔高这个桥墩,就这样轮换着不停地把钢塔架拆了立,立了拆。为了拆立方便,钢塔架是平地竖起来的,没有根基,四根方木做底,用把钉把死,钢塔架就在上面一节一节立起来。钢塔架的架身稳固,全靠四边的浪风绳拉紧。拆钢塔架要比立钢塔架危险得多,因为拆时必须先把浪风绳解掉。
这天天气格外晴朗,一丝风都没有。河套里到处似有水银在流动,暖融融,亮晶晶,太阳照得沙砾五光十色,闪闪烁烁,似流萤似鬼火。班长探亲了,我这个副班长就是班头儿。班长不在,进度不能落下。6号桥墩昨夜浇灌了混凝土,今天上午必须把钢塔架拆立到2号桥墩。我带领三个战士爬上了30多米高的钢塔架,一个人站一个角,同步操作拆除塔顶,就要解浪风绳一节一节往下拆架身。这时,东南方千米之外,平地忽地升起一股妖气,那妖气起初在地上像水打旋儿,旋着旋着像原子弹的蘑菇云,直立起来,膨胀起来,运动起来,而且是朝着钢塔架。一股令人心怵的惊惧顺脊而上,我脑子里立马想起了村民们说的比雷电比妖魔还厉害的旋子!
“快下来!”我大喊。
然而,钢塔架已经受到了龙卷风的冲击摇动起来,更严重的是,站东北角的李锦富已经把浪风绳解掉了,30多米高的钢塔架失去了平衡,如果不把解掉的浪风绳赶紧再装上,钢塔架说倒就倒,四个人就都没命了。我像猴子一样快速攀了过去,一边命令他们三个赶紧下去,一边装浪风绳。他们看出我的意图,都争着留下,我用命令把他们唬了下去。
我费劲地装好浪风绳,保护他们下去。旋过来的龙卷凤已经搅得天昏地暗,沙石打眼。我好不容易才从摇晃的钢塔架上跳了下来,剩下的,就是逃跑,别叫龙卷风把自己吃肚里了。这时,我吃惊地看到,已经跑出百米之外的八个战士,都驻步手搭喇叭对着钢塔架上喊,我抬头一看,钢塔架上怎么还有一个人?是李锦富!他抱着钢塔架在上面不动,是吓昏了?还是受伤了?地上的喊叫,已经被龙卷风淹没,他根本听不见。上去救助,显然只会多搭上一条命!
望望钢塔架上的战友,再看看旋过来的飓风,我感到毫无办法。但是,我不能离开,我不能丢下我的兵不管。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朝钢塔架旁边的桥墩跑去,桥墩直径8米,高30多米,像山一样坚固牢靠。我跑过去,站到桥墩跟前,手搭喇叭疯狂地对着龙卷风喊叫;朝我来!朝我来!已经跑开的八个战士,也都朝我跑来,他们和我站在一起,也像我一样,手搭喇叭对着龙卷风喊;朝我来!朝我来!我们这都是平时训练养成的下意识行为。把敌人引过来,保护战友。当然,大家也意识到了,站到桥墩下,还是安全的。
说来也神奇,令人难以置信,本来是朝着钢塔架旋去的龙卷风,果真调转方向朝着桥墩旋来。是不是龙卷风也贪婪?嫌钢塔架上一个人少?桥墩这儿有九个人,吞九个要赚一些?我们就那么手搭喇叭视死如归地朝龙卷风疯喊,龙卷风就那么张牙舞爪地朝我们这儿狠旋。龙卷风逼近的时候,我一挥手,我们九个人迅即都躲到了桥墩的后面,刚刚生成的龙卷风愣头愣脑地撞到了桥墩上,撞得粉身碎骨!伤了元气的龙卷风再聚拢起来,没有了魔力,最终只好灰溜溜逃跑了。
这场临危脱险,让我至今不解,龙卷风是不是真的像人一样贪婪?不过人性的贪婪是致命的,这一点是铁定的!
65、第65篇
从前,深山老林里有一户人家,也像寻常山里人家一样,日日砍柴养鸡,种点田地,过着清苦的生活。不过,这家的男人是个赤脚大夫,祖上传下来一部医书,因而他也有些医术,远远近近,但凡谁有点伤寒感冒,来请他诊治,他也都能妙手回春。
有一天,大夫上山砍柴,走到半山,四个小猴儿突然跳出来,把他围在正中央。
大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就停下脚步,看看究竟。
那四猴儿见他不走了,都很欢喜,齐齐给他磕头,看上去呢,就像四个米舂在舂米。
起身起身,你们找我什么事?
猴子说:神医有礼!我们老猴王病得厉害,求大夫屈尊,到山洞给诊治诊治。
大夫连忙把四个猴子逐个扶起来:我是人医,不是兽医。平时只会医人,你家猴王的病不知能不能治好
能治好!能治好!我们昨日去山神庙问过山神,山神说这方圆八十里,就你能治好。
四个猴儿缠得紧,又是扯又是推,又是作揖又是磕头,那大夫没办法,只好回家提上药包儿,跟猴儿上山去。
走过弯弯曲曲的山路,爬过高高低低的山坡,来到一块大岩石下。四个猴儿一个接一个跳了上去。大夫落在后面,虽然他努力往上攀爬,却怎么都爬不上那块大岩石。没办法,四个猴儿只好砍竹竿扯树藤,做了个轿子,请大夫坐上去,然后抬起他上了岩石,又稳稳当当攀上悬崖,进了悬崖上面的大石洞。
那山洞里头别有洞天,乍一看十分豪华,简直像京城大官人家的府第,亭台楼阁什么都有,桌子、椅子、茶台、秋千架一样不缺,使用的盆子碗子筷子勺子更是奢侈金光灿灿,竟全都是用纯金做成的。
四个猴儿放下轿子,请大夫坐下,不一会,听见仙乐飘飘,一群小猴从山洞深处抬出一个头戴皇冠的老猴子。老猴子神气十分威严,但它骨瘦如柴,咳嗽不停,一味唉声叹气。
大夫让猴王伸出猴爪子,给他把了脉,沉思片刻,给他开了一张药方子,说:猴王你感染风寒,又深藏洞内,症结难舒,所以日久不见好。我先开这一服草药,你吃了药便去洞外无风的地方晒大阳,这样静养三日,病就能好了。
猴王连声道谢,吩咐小猴儿按照药方出洞找草药。不一会儿,出洞的小猴子便拔了新鲜草药回来。
大夫用洞里的金锅煎好药汤,用金碗装了,端给猴王喝。猴王喝了药,吩咐遵照医嘱,出去桃树林晒太阳。于是乎八个猴子来抬轿,一顶轿子抬了猴王,一顶轿子抬了大夫,去到向阳山坡的桃树林。
大夫陪着老猴王躺在老桃树下,一面晒太阳,一面谈天说地,老猴王知识渊博,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大夫与猴王相谈甚欢,转眼过了三日。这么调养三日,猴王果然好了,也不咳嗽了,也能上树摘毛桃了。
第四日,猴王一早醒来,神清气爽,内心十分欢喜,它从深洞取出来一块圆卵石,对大夫说:你治好我的病,我当真感激不尽,这是三百年前收藏的一个宝石,就当个诊金,请你万万不要推辞!
大夫看那石头极其平常,除了圆得可爱,也没有别的特别之处。见猴王郑重赠予,也就收起来,放入药包里。
当下大夫跟猴王道别,四个小猴儿抬起竹轿,沿着来时路,送大夫下山回家。
回到家一下轿,他娘子正坐在门边哭呢,见他回来,马上扯住他,破涕为笑:你这几天上哪去了?也不捎个信回来,我可担心坏了。
我到山上给个老猴王诊症看病,一连给他煎了三天草药,照看他在无风处晒太阳,那猴王今日完全好转,才放我归来。大夫打开药包儿,让他娘子看那个圆石头,你瞧,那猴儿真够吝啬,猴洞里头金砖金碗一大堆,却只给我这块石头作诊金。
他娘子接过石头,顺手放在窗台上,笑着说:你别跟猴儿计较了,人平安回来就好。
过了好几年,有个胡人路过那个山村,他在窗外盯着圆石看了半天,对大夫说:你家这石头很像我要找的那个。我要在你家住一晚,看这个石头有没有用,如果有用,我出五十两银子买下它。
大夫答应了,就让了胡人住在家里。
这天晚上,睡觉前,胡人端了一盆井水放在床前,将圆石放在水里,然后他倒头就睡着了。
大夫娘子觉得奇怪,半夜起来,偷偷从门缝看那胡人搞什么名堂。
胡人白天翻山越岭,那会儿睡得正酣呢。
只见那盆水起先静悄悄的,忽然金光一闪,盆里的圆石变成一只金凤鸡,拍拍翅膀,跳出水面,脖子一伸,下了个金蛋。
大夫娘子轻轻推门进去,拿走金蛋,那金母鸡又回到水里,变成一个圆石头。
第二天早上,胡人早早起来了,见盆里的石头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儿没变,不由得很失望。
大夫过来问他:这石头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块呢?
胡人说:它有点像我们匈奴人三百年前丢失的金鸡石。不过,昨晚我用这盆水试它,它却没有下蛋它即使真是金鸡石,也是个公鸡,没什么用。我不要它。
说完,那胡人便走了。
胡人走远了,娘子偷偷对大夫说:其实,昨天夜里,这块圆石真的变成一个金凤鸡,还下了个蛋呢!
娘子拿出金鸡蛋给大夫看,那金鸡蛋金灿灿的,果然是货真价实的黄金。
第二晚,大夫和娘子学着那胡人的样子,装一盆井水放在床前,将圆石放在水里,到了半夜,那圆石果然又变作一个金凤鸡,拍拍翅膀跳出水面,脖子一伸,下了个金蛋。
就这样,他们有了许许多多的金鸡蛋。不过,大夫和娘子还是像寻常山里人家一样,日日砍柴养鸡,种点田地,过着清苦的生活,他们生活得非常幸福。
直到现在,那个金鸡石还在他们家呢。
66、第66篇
一对青年男女正准备结婚,然而不幸的是两人遭遇车祸,双双上了天堂。他们挚爱如此之深,尽管上了天堂,可他们仍然想在一起。于是两人恳求上帝,让他们在天堂结婚。
上帝思考良久,最后答应了。上帝悠悠地说道:“你们真想结婚的话,必须得等待。”
两人遵从上帝的嘱咐,开始等待。谁知这一等竟然是一百年。终于有一天,上帝派了天使过来请他们。
结婚仪式和地球上的一模一样。在牧师唱歌般的吟诵中,男人亲手将戒指戴到了女友的手上。
幸福的两人在一起生活了三十年,最终双方都不堪忍受对方性格,又一起来找上帝,表示他们想离婚。
上帝皱起了眉头。
“我真的想离婚,真的,没有谁比他更马虎了。他从来不做饭,吃过饭之后就看电视,从来没有想过帮我收拾一下。”女人向上帝恳求道。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上帝呀,我真的受不了这个女人,她每天似乎都生活在回忆中。我的种种不是都会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上帝呀,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不知道要忍受她的唠叨到什么时候!我真受不了啦!”男人也恳求上帝。
上帝搓了搓手,无奈地耸耸肩答道:“是这样。你们也得体会我的难处,上次为了替你们筹办婚礼,我找了个牧师,花了一百年。现在,你们又要离婚,我,我上哪儿去找律师呢?”
67、第67篇
小敏是一位漂亮又有点神经质的女孩儿。大学毕业后她在省城谋了一份不错的职业,考虑经济因素,她将住房租在了郊外。
一天晚上,她突然感觉墙壁上出现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瘦长的有些出奇。当她聚精会神看时,一下就消失了,刚一转身,瘦长的影子复又出现。小敏神经立马紧张起来。
原来,那间出租屋里曾经发生过一桩凶杀案,一位年轻姑娘被人劫财后强奸杀死,只有鲜血没有尸体,传言凶手将女孩儿的尸体砌在了墙内。案子至今没告破。
房子就一直租不出去,老板将其粉刷一新,结果给小敏租上了。
这天晚上,小敏特别地安静不下来,她将窗户全部关严,房间的灯都打开,仍然心惊胆战。她坐在电脑前不停地和好友聊天,希望能消除恐惧心理。好友们也百般安慰她。后来,大家先后退了出去,小敏也实在有了困意,和衣靠在床头慢慢地入睡了。
她做了一个噩梦,看见那女子被歹徒杀害,将尸体砌在了墙内,女子眼睛中鲜血喷洒,在墙体里挣扎着大叫: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呀!
小敏给吓醒了,一看那墙壁,上面貌似有一个痕迹,非常像一个人的形体。小敏惊吓之余,操起一把改刀就去挖那墙壁。很快,墙壁被掏开了一个小洞,她分明看见一只眼睛在看着自己……小敏更是毛骨悚然……突然,那只眼睛变成了一张大大的嘴巴,开始说话了:
“喂,隔壁的小妹!三更半夜你掏墙壁干什么?!”
68、第68篇
说啥三个女人一台戏,世道全变了,三个老汉一台戏了。
啥女人老汉的?
徐长福进厨房,吴秀花说:你往窗外看。徐长福看了说:院子里有啥呢,两棵桂花树,一个花圃,月季花开了?吴秀花说:往围墙那儿看,白果树底下。
砖围墙里,歇满绿蝴蝶似嫩叶的白果树下,簇拥三颗银白的头。王老汉,刘老汉、张老汉仨人,坐小凳上谝闲传,差点头碰头,这一个人站起来,那两个也不坐了,都站起来,指手划脚的。徐长福眼羡地说:真格的,比演戏还热闹呢。听他在房门后换鞋,吴秀花撵出厨房,挺着猕猴桃似的胖脸问:我再做个汤,就吃饭呀,你出去干啥?徐长福头也不回说:我去接豆豆。吴秀花绞手抚着围裙说:你看我这脑筋,咋把大事忘了,你快去快回,把豆豆接回来,咱就吃晚饭。
徐长福出房门,下楼梯,一会儿,出现在楼道口,沙哑地吼唱起了秦腔:白人白马白旗号,银弓玉箭白翎毛,文官臣头戴三尺孝,武将官身穿白战袍……
白果树下,仨老汉谝得正欢。王老汉点着白发说:我一不抽黑卷烟,二不喝白干酒,既不咳嗽吐痰,也不心慌气短。刘老汉撇嘴说:烟酒算啥嘛,品茶当茶中仙,那才有滋味呢,浑身通泰舒畅,忘了姓啥呢。张老汉嘲笑说:得是你的汉娃子,又捎来好茶叶了,曲里拐弯谝开了?刘老汉一本正经说:不是我谝呢,上回捎的茶,还没喝完呢,又捎来一筒,一斤装的,你猜是啥茶,特级铁观音。张老汉抹着白胡茬道:你看咋个象,顺我话来了,一时不开谝,喉咙就发痒。王老汉说:啥叫谝客,清畅了吧。刘老汉忽然指向楼道说:我算啥谝客,谁也甭谝了,快看谁来了?两老汉一看、又一看,一个说:成老顽童了,唱喝白道的。一个说:徐哥有嗓子,爱唱秦腔么。刘老汉诡秘地说:你俩甭急,听,听他唱的啥?秦腔么。刘老汉说:秦腔啥段子?两老汉一呆,一起笑起来。刘老汉也笑了。仨人嘿嘿哈哈荷荷,放纵地笑作一团儿。
这活宝,唱的是祭灵。
早先住大杂院,三家就贴邻。说是大杂院,杂七乱八的杂物,挤没了院子。天天天没亮,仨人出院子,缓缓逛街巷,悠悠步出城,爱在城郊菜地,呼吸新鲜气息。乘兴上河堤,面对江水说笑。都是普通工人,又都文墨不深,没去抒发大江东去的豪情,说笑的,是家常琐事,不乏即兴创作的其中某位在儿媳面前的轻薄言行。谁也不承认,却互相揭发。狂笑晨游回来,家里上班的上学的还没起床,各自洒扫庭院,以至目送上班的骑自行车上学背书包的出大院,才招呼着披朝霞去菜市场,分头货比货,跟人讨价还价。一同回家路上,彼此盯着对方的网兜,交流的是行情和市价,议论各自采购的优劣,抒发对日子的见解。大杂院拆迁了,又同住一个小区,乔迁后很长一段日子,见了面爱以王主任、刘厂长、张经理戏谑相称。徐家搬来了,得知长脸男主人真的当过官,才不乱叫了。小区布有树木花圃,蓝天大多了,院坝也宽敞,院内活动便多了。除了清晨当院散步转圈儿,上午摸两圈麻将,下午得空儿,就是扎堆谝闲。日久见高低,能谝的还是姓徐的。他在地质队当过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加之随和风趣,那称呼也从徐队长,变为老徐,成了徐哥。
徐哥一头扎来,说:我家老婆子,说你们呢。见大家不解,又笑说:说你们三个是女人,比女人还热闹。哄笑声中,王老汉说:哪比得上你,七十多不显老,一身硬骨头,像个小伙子。这话我爱听,说他胖,他就喘开了,让坐他不坐,也站着说,不是吹的,想当年,抗美援朝扛着枪,雄纠纠气昂昂迈过鸭绿江,飞机大炮把我的骨头炸不烂;困难时期吃过糠,把我的骨头饿不垮;浩劫中挂牌挨批斗,把我的骨头折不断……徐哥结婚迟得娃晚,孙子才上幼儿园,早晚得接送,失去了不少扎堆谝闲的欢乐,一抓住机会,就沙哑着嗓子叱咤风云,古今中外扯了一大圈,又回归到硬骨头的话题上,说:你们说,我的骨头硬不……噢,噢,冷不防,耳朵被揪住了。
他老伴说:我看你的骨头硬不硬?揪着那只耳朵,转开了圈圈。
不、不,硬、硬、硬。
叫你接孙子,你却谝开了,我叫你谝。
你快松开手,我这就去接。
今儿当面说清楚,你把事当事不当事?
当、当、事,谁说,不当事!
吴秀花松了手,她不松手不行,老汉龇牙裂嘴的样子,把她逗笑了,强忍住才没笑出来。
徐哥挣脱了老伴,摸着那只耳朵,向小区大门口走,他老伴盯他一眼,拧身移碎步,往楼道走去。徐哥眼一斜,看老半进楼道了,站大门里扭过头,对仨位偷笑的伙伴冷笑,伸出一根手指头,点着被揪的耳朵说:
这上面有软肋呢,可揪不得,不信回去叫揪揪看,那滋味可不好受,疼得很呢!
王老汉老伴六年前撒手走了,守着个空巢。他却不在乎,用挑逗的口吻问:比朝鲜战场上的飞机大炮咋个象?大虾米似的高个儿刘老汉说:比吃糠咽菜的滋味呢?张老汉也挺着胖腰身问:比浩劫中挂牌挨批斗的滋味好受吧?说话间,仨老汉摇头的摇头,拱腰身的拱腰身,仰脸的仰脸,哄然大笑不已。徐长福挺着脸,故作不屑地说:
信不信由你,耳朵上真有软肋呢!
站在幼儿园门口的豆豆,老远看见了爷爷,扬起手中的红纸花锐声说:爷爷,看,我得了一朵小红花。一声甜甜的爷爷,迅即让徐长福的长脸上溢出笑,他弯腰惊喜地说:哟,豆豆真的得了一朵小红花,直起腰向女老师点了头,拉着豆豆往回走。路上,豆豆说:爷爷,给我讲个故事。徐长福一时却不知讲啥,边走边信口说:从前,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讲故事……豆豆不听,也不走了,拉着爷爷往商店扯,要爷爷给他买巧克力。答说家里有巧克力呢,豆豆又要买果冻。想起老伴说的,不许再给孙子买果冻吃,徐长福偏拉豆豆进商店,指着门里的果冻柜台说:爷爷给你买。豆豆取了两盒,跟爷爷出商店,边走边吃着。没走几步,又不走了,说:累死了,叫爷爷背。弯腰背了他,豆豆边吃果冻边说:
爷爷,你有没有马跑得快?
爷爷比马跑得快!说着一路小跑。
进了小区,一妇女看到背着跑的爷孙俩,笑道:徐伯,你背着孙子跑,也不腰疼?
我的腰不疼,徐长福说着,斜睨白果树下,老伙伴没影儿了,放下豆豆,不无失望地喘着气,让豆豆自己走。
慢条斯理地上楼进家门,豆豆尖声说:奶奶,看,果冻。吴秀花猕猴桃似漾满笑纹的脸上,变了色抱怨说:又吃零食了,小心拉肚子。豆豆说:爷爷给我买的。吴秀花的抱怨,转向了换拖鞋的老伴:你又给他买,说了的,不许给娃买那吃。徐长福拖鞋也不换了,转身铁青着长脸说:我爱买!
吴秀花说:你耍得啥凶呢?
谁耍凶了?
你……看他火冒三丈,断定嫌她当外人揪耳朵,扫了他的面子,吴秀花背过脸忍住笑,问豆豆在幼儿园吃的啥,要给他喂饭,让他去洗了手。斜眼看徐长福,穿着皮鞋在地板上踩出脚印,不去餐厅却往卧室走,问:饭也不吃了,你要干啥呢?
豆豆说:我在幼儿园吃饭了,我不饿。
吴秀花任豆豆摁调控板去看动画片,进了卧室。见徐长福一头歪在床上,好言相劝道:
你赶紧起来,把饭吃了吧。
见他不理睬,她又劝道:
一会儿饭菜放凉了,又得热二道!
他扭过脸说:
你吵吵闹闹的,有完没完!
她不悦地说:
谁吵吵闹闹了,叫你吃饭呢,又不是逼你上刑场!
突然,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嘴里说着:去去去,伸手推老伴,关了房门。
打趔趄被推出卧室,吴秀花打着嗝,赌气换了鞋,对孙子说:
豆豆,奶奶领你出去耍。
豆豆说:我要去商场坐小汽车。
走,把电视关了,奶奶领你去坐小汽车。
听到防盗门的响声,徐长福歪床上,又起来了,出卧室去厨房,隔窗往院子里一看,老伴领豆豆出了楼道,和院里人打招呼,又说又笑地出小区。坐客厅乱按频道,电视看不进去,在屋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忐忑不安中,又进卧室,歪在床上。迷迷糊糊中,想起年轻时在巴山探矿,一天刚吃了晚饭,出帐蓬泼洗碗水,看到杨家寨的吴秀花远远地站着。
时逢盛春,她婷婷地站着,乌黑的辫子,汪汪的大眼睛,恰似一朵盛开的山花。这一次,没问他整天拿个探矿锤敲石头干啥,却说北岭上,有一种黑石头,一块比一块沉。原来是报矿,和她去北山,果然找到了铁矿石。喜得禁不住,抱住她亲嘴,她先不愿意,后来任他亲,又紧紧抱住亲他。想得心里突突跳着,靠被子仰躺了,过电影似浮现和她热恋、结婚、进城一块生活,一幅幅激动人心的画面,一个个终生难忘的镜头。姑娘、姑娘,姑且在娘家,迟早要出嫁。她不唯相貌好,爱说又爱笑,多么的天真活泼呀。婆娘、婆娘,时而在婆家,时而回娘家。贤惠地侍奉两边的老人,给徐家生了一儿一女,这个婆娘,多么的称心呀。老婆、老婆,老守在婆家
。眨眼几十年,父母去世了,儿女成人了,她厮守的家,就是他徐长福。一个个秋冬春夏,一天天吃、喝、拉、撒,少年夫妻老来伴,这个伴儿,温顺得像只老猫。秀脸成了猕猴桃,活脱一个善菩萨。可万万没想到,她竟当着外人的面,揪他的耳朵呢,一点脸面都不留,长此下去,不知还要咋样羞辱他呢。这死老婆子,得治治她。可又咋治呢?去吵,去闹?没意思。跟她讲理,又不是啥大事,有啥理好讲?当她发了一回人来疯,就当作了个梦,不理会它。哪咋行?小芽芽长成歪歪树,那就迟了。想来思去没好办法,徐长福咽不下窝的气。烦乱中起来出卧室,摁亮电视,彩色荧光屏上,正讲孙子兵法,兵不厌诈四个字,磁铁似吸引住他的目光……俗话说:老小,老小,七十多岁的徐长福,刹时童颜鹤发,变成了小孩,比豆豆大不了几岁的一个小孩。老小孩喃喃着:兵不厌诈,兵不厌诈,拍了一记茶几,烦乱烟消云散,去厨房热饭春秋时兵家孙武的兵法,让汉江源头这座小城百合小区A座楼二楼东户的男主人有了秘密,这一秘密,后来让他变成了小区人公认的老顽童。
第二天赶早,徐长福盯了墙上的石英钟,要送豆豆去幼儿园。豆豆却躲开他,依偎到奶奶的怀里说:我要奶奶送。胡说啥呢,爷爷拉过孙子,说:爷爷送你去。至门后欲低头弯腰换鞋系鞋带,却唉哟、唉哟地呻唤起来。
豆豆问:爷爷,你咋啦?
爷爷唉哟中反手捶背腰,说:我的腰,咋这么疼的,弯不下去了呢!
老伴站一旁说:又没扭又没撞的,腰咋疼开了,往日从没疼过呀?
爷爷扶墙试着往下弯腰,又唉哟起来,说:这是咋搞的,像钢针乱扎,疼得弯不下去了。
咋搞的吗?
我也不知道咋搞的。
老伴扶着让他试着把腰往下弯。唉哟声又起,爷爷说:不行,不行,疼得很。
不往下弯不疼?
不往下弯不疼。
老伴扶他坐沙发上说:怪事,真是怪事,好好的么,腰咋就疼得弯不下去了,豆豆,把你爷的皮鞋拿来。手里接过鞋,却说:没了我去送豆豆,你在屋里歇着。
不弯腰不咋得,还是我去送。
豆豆说:我要爷爷送。
老伴搬来只小凳,坐在他跟前,脱掉他的一只拖鞋,给他穿上皮鞋,系好鞋带,又脱掉那一只拖鞋,穿皮鞋,系鞋带。爷爷站起来,拉上豆豆,说:走跟爷爷走。
爷爷你不咋得?
爷爷不咋得。
怪事!奶奶说:豆豆,和你爷慢慢走。过去开了房门,又开了防盗门,让爷孙俩出去,依门框瞅着,目送他们下楼梯,又站在厨房的玻璃窗前,目送他们出了小区大门。
这天晚上,老婆婆从卧室里出来,悄声说:我把豆豆哄睡着了,你也甭看电视了,早点睡吧。
徐老汉说:你去给我倒些热水来,我洗个脚。
老婆婆去厨房炉子上,倒了些热水,试了有点烫,兑了些凉水,又伸手指试了,端过来。站面前看老伴洗脚,问:你的腰能往下弯了?徐老汉坐沙发上,将两只脚伸进去,水温正好,舒适惬意,试着弯腰,又唉哟连天,直喊疼。老婆婆说:一弯腰又疼开了?徐老汉答:疼得弯不下去喀。我来,我来给你洗。咋能叫你给我洗脚呢,泡一下擦干就成了。那咋成呢,我给你洗干净。
老婆婆搬来小凳,让老汉背往舒服里靠,低头给他揉搓脚。几十年在地质队翻山越岭练出的这双大脚板,姆指肥大,依次斜排的四个脚指头,显出修长,后跟和前掌瓷实坚硬,搓起来发出吱、吱的响声。老婆婆洗得越认真,徐老汉越不好意思,说:让你给我洗脚呢!老婆婆说:老夫老妻的,有啥不好意思呢?揉搓到脚心,老汉格格笑起来,明白把他搓痒了,抓紧要缩去的那只脚,使劲专往脚心扣。痒得老汉靠沙发,抖着上半截身子笑。老婆婆也笑了,她像当姑娘时在杨家寨,笑不住,乐不够,手指在脚心扣得越狠了。徐老汉欲硬挺着忍住,任她去笑和乐。实在忍不住了,上身乱颤,直喊哎哟,脚下骤抖,差点儿把水盆弄翻了。又怕把豆豆吵醒了,不扣不颤不笑了,一个靠沙发上闭起眼养神,一个斜身子依茶几眯起眼歇着,那份惬意与喜悦的感觉,尽写在一长一圆却都布满皱纹的脸上,不亚于当年在北岭上亲了嘴。
说好了洗了脚给他剪脚甲的,心里突突跳得捏不住剪子了,只好擦干脚下次再说。
返老还童的老婆婆爱啰嗦,从此她啰嗦的内容,尽是老伴的腰。
你的腰到底是咋了,得去医院检查一下,早点找出病因,好吃药打针治疗呢。
徐老汉弹嫌她的啰嗦说:
去医院干啥呢,还不是白撂钱,不弯腰又不疼么。
不检查咋行,万一是啥病,莫把小病拖大了,不好治。
得是给我系鞋带又洗脚,嫌麻烦了?
哪是嫌麻烦!我是怕拖重了,治起来麻烦,只要检查出没啥毛病,哪怕我天天给你洗脚系鞋带呢?
这天赶早送豆豆去幼儿园,老婆婆又叮咛说:今天就去医院检查。徐老汉没理识,拉豆豆出家门,老婆婆撵出门说:把豆豆送到了,你在幼儿园门口等一下,我取了医疗卡就撵你,陪你去医院。见老伴没言喘,又说:听清了没?徐老汉无奈何,说知道了。拉豆豆出了楼道喃喃道:这死老婆子,非要刨根究底,真没办法。徐家老俩口在医院门诊室,男医生听了坐桌前的徐老汉说的病情,反问道:一弯腰就疼,过去疼过么?徐老汉说:没疼过。站他身后的老伴忙插嘴:从没疼过呀。医生说:拍个片子吧。徐老汉说:还得拍片子?医生说:得查清原因呀。原因,徐老汉扭脸瞅老伴说,得查原因……吴秀花说:甭磨蹲了,医生叫拍片子,咱就快去拍。见老伴坐着不动,她接过了医生递来的单子又说:走,还犹豫啥呢?
老俩口又出现在门诊室,医生举起片子仔细看了说:既没有增生,又没劳损呀!吴秀花说:那是啥怪病,一弯腰就疼,疼得唉哟连天呢。医生边低头开药方边说:上了年纪的人,免不了腰酸腿疼的,要注意休息,不能劳累了,开点药,吃了看。徐长福忙说:我说大夫,开点外贴的药就行了。埋头开药方的医生说:外贴的药也开上了,年岁不饶人,一定要注意,切勿搬扛重物,可甭累着了。徐长福笑答:好,一定注意,弯腰的活坚决不干。
出了医院,老俩口在院门口,看路边一辆出租车停下,下来一个人,直奔向他们。原来是儿子永安,到了跟前,叫了一声:爸,问道,你咋了呀,腰一弯就疼?徐长福说:这不,刚看了出来。永安问:医生是咋说的?他妈说:也不知你爸他,好好的得了啥怪病,没检查出来啥,给开了些药,让吃了看。他爸说:我腰上的怪病,你是咋知道的?老汉遇见事,不爱给儿女说,生怕添麻烦。猜知老婆子打了电话,心里不高兴。吴秀花对儿子说:没了你陪你爸在街上转转再回家,我头前走一步,回去做午饭,说完先走了。
在市里工作的儿子,昨天就接到了妈的电话,以为爸累着了,没有当回事,今早又接到妹妹从北京打来的长话,催他迅即带爸去医院看。他给家里打座机,电话没人接,打的来医院,没想碰巧遇上了,父子俩边说边转悠,慢慢往家走。得知了爸一弯腰就疼,给系鞋带洗脚带来了诸多麻烦,和爸进了就近的商店,站在卖鞋的柜台前说:爸,我给你买一双不系鞋带的敞口鞋,穿起来方便,不用弯腰系鞋带。他爸走过那柜台说:不要,不系鞋不紧沉。他在地质队,穿惯了系带的鞋。永安又说:爸,那我给你买一个自动洗脚盆。那种洗脚盆,一千多元钱一个呢。见儿子往那儿去,扯他胳膊往店外走,说,不买,你买了我也不要。
出了商店不远,恰逢一家足浴城,永安反扯着他爸要进去。他爸问:进去干啥呢?永安说:洗脚呀。父亲说儿子:我也不能天天来这儿洗脚。儿子说他爸:只要你腰不疼,天天来这儿洗都成。胡说,他爸不悦了,说:人老了,难免腰酸腿疼的,你和你媳妇都甭操心,我有你妈侍候呢,走,回!
回家在午饭桌上,永安又试探着说:爸,你的腰一弯就疼,是不是这样,我把豆豆接回去,我们那儿上幼儿园也方便。他爸挟了一口菜,停在空中说:得是你和你媳妇商量了,嫌我和你妈把娃带不好?永安连忙说:爸、妈,我们没商量,我不是那意思,我是为你们着想呢,爸你不是腰一弯就疼吗,把豆豆接走,让妈好好侍候你。他妈说:你把豆豆带走,你爸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再说我也不习惯。这话太入耳了,他爸听了说,我不咋得,蹲下背豆豆,腰却不见疼,还学马跑呢!永安笑说:爸,你得的这病也怪,疼不疼,还看人看事呢。自觉失了口,怕泄露秘密,徐永福说:不说了,快吃饭。
就是这天上午,百合小区社管办领导开碰头会,梁丽主任说:市上表彰好媳妇的事,区上催咱上报材料呢,上报的名单,今天得定下来。一副主任建议说:咱们的名单里,不能尽是些年轻的小媳妇,现在日渐进入老龄社会了,好媳妇当中,也应该包括那些银发老太婆,他们虽老了,或许有了孙子,毕竟仍为人媳呀!譬如A座楼徐……梁丽情不自禁接话说:对对对,徐伯伯的老伴吴秀花,不但长年带孙子,更尽了当媳妇的责任,把老伴侍候的好得很。听说徐伯伯得了一种怪病,腰一弯就疼,她从不让他拖地擦桌子,早上出门给老伴系鞋带,晚上洗脚也照顾得无微不至,这样的银发好媳妇,代表了老年媳妇的群体,应该予以表彰。
这个会,徐长福当然不知道,儿子走了,他下午无事,又和王、刘、张等几位老伙伴在小区大门里的白果树下谝闲传。
白果树上绿蝴蝶似的嫩叶日似一日繁了绿了,春三月西斜的阳光下,童颜鹤发们闲谝的兴致更高更热闹了,长脸沙哑嗓音的徐长福,头挺满头白发,显出仙风道骨,老伙伴们偏不卖帐,三捆一地欢声笑语抨击他:王老汉说:徐哥,这些天你的腰还疼吧?张老汉道:我看你的眼窝迷着呢,你真没看出,徐哥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你以为他真的一弯腰就疼吗,莫被他给忽悠住了。刘老汉佯装不解:啥忽悠住了,忽然,几颗脑袋聚成准,组成一朵白梅花,只听徐哥低声说:当年我在地质队,翻山越岭走四方,手里不离探矿锤,练就了的铁腰板,咋就一弯腰就疼了呢?刘老汉问:莫非你真的在装病?张老汉道:听说去医院拍了片子,既没骨殖增生,又没腰肌劳损,不是装假才怪呢?异口同声一哄笑,白梅花绽放开,徐长福神秘地说:嘿,凡是弯腰的家务活儿,一概都不叫我干了,早上出门换鞋呀,立马给我系鞋带,晚上上床前洗脚,端来热水给我又揉又搓,足浴城的服务算个啥?你们谁享受过这待遇呢?
守空巢的王老汉抖着白发说:
你个老顽童!
大家哄笑说:老顽童,活脱脱一个老顽童。说笑得正欢势,一辆自行车进小区,的零零响着车铃,朝白果树下拐来。小梁主任来了,她倒底年轻,早早地着一身裙装,像姑娘那样,偏一条腿停住车子说:正好大伯们都在这儿,不用我一家家跑了。招呼了梁主任,徐长福显摆说:小梁主任有啥事,尽管说。张老汉揶喻他:你一弯腰就疼,给你说了顶个啥!老顽童真是老顽童,他对漂亮的女主任说:是上九天揽月,还是下四海捞月?不信我腰弯九十度学青蛙跳,看我腰疼不腰疼!众老汉哄笑说:你学么,叫我们开个眼界,看青蛙是咋跳的。
见徐伯真要弯腰跳,梁丽摆手止住他说:不开玩笑了,真的有事呢。
都围着小梁主任,不说不笑了,认真听她说事。
梁丽说:是这事,市上要表彰好媳妇,上边催着报名单呢,经我们研究,觉得许多银发老人,虽然有了孙子,当了婆婆,却也和年轻媳妇一样,尽应尽的义务,有许多感人的事迹,我们要上报其中的典型,譬如徐伯伯的老伴吴大婶……
得是征求我们的意见呢?
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终归还是媳妇么,该表彰。
徐家嫂子确是好媳妇!
仨老汉都表了态,唯有老顽童不吭声。
梁丽对他说:表彰吴大婶,也是为老龄人脸上争光哟!
他挺着白发下的长脸,还是不吭声。
梁丽瞅他,以为谦虚要推脱,说了声:大家没意见,我们就上报了。让大伯们接着谝,骑上车子走人。
目送小梁主任走远,老汉们又哄笑起来:
徐哥你咋不言喘呢?
莫非又有重大秘密?
这下好,当众被揪了耳朵,想歪点子装病报复,结果歪打正着,让嫂子当上了好媳妇,要受市上表彰呀。笑声中,徐长福说:我还没享受够呢,她却要去市里受表彰领奖呀!正歪起头哭笑不得,忽然间,耳朵又被揪住了。像被蝎子蛰了一下,要躲闪,又感到不对劲,索兴伸长了脖子,任其去揪。仨老汉不说破,只瞅着背后站的他老伴笑。徐长福说:舒服得很,麻酥酥痒乎乎的,比系鞋带洗脚更受活呢,攒劲揪呀,再攒劲揪呀。
吴秀花说:豆豆,你爷叫你攒劲揪呢,你就攒劲揪,叫他舒服够。
豆豆在奶奶怀里挣着说:我要骑在爷爷的脖子上揪。
徐长福接过豆豆,让他骑颈脖上,说:
人家要上北京领奖呀,咱爷孙俩好好地耍。
他两耳被一双小手揪着,架了小豆豆在院里跑马转开圈圈,众人嘻嘻荷荷嗤嗤笑说:
真是个老顽童!
69、第69篇
我把十几条极品芙蓉王烟放进黑色大提包,又把从抽屉内翻到的5000元钱装进了口袋。出门之前。我按照以往的惯例,在桌上留下了六个字:行窃者宋江也!最后,我得意地扫视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屋子,提着战利品大摇大摆地朝门外走去。
我并不是一个职业盗贼。我的职业是学生。我家庭富裕,成绩优秀,在旁人眼中可说是福禄全占,前程无量,但我还是做了贼。一个敢于留下姓名的贼。至于我为什么会做贼,相信在所有认识我的人心中都是一个谜。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有弄明白,让我做贼的真正原因究竟是因为《水浒传》这本书,还是邰无畏这个人。或者是因其中之一,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我这么说,也许会让人觉得奇怪,做贼和书会有什么关系呢?尤其是像《水浒传》这样一本名著。要是这样想,你就错了,依我看,不仅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很大。
我从小就酷爱《水浒传》,喜欢梁山好汉,对他们的首领人称“及时雨”的宋江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有几次连做梦都梦见自己变成了宋江,带着一帮兄弟们劫富济贫,行侠仗义。当然,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邰无畏这个贪官的话,即使我再崇拜宋江,行侠仗义的梦做得再多,这个梦也只能是梦,不会变为现实。可问题是,这个世界上偏偏就有邰无畏这个贪官,而这个贪官偏偏又出现在我的眼前,这就给了我把梦变为现实的机会,也有了把自己变成侠盗宋江的理由。
当然,这个世上的贫官并不止邰无畏一个,可别的人是不是贪官戒不知道,但邰无畏我却可以肯定。不仅可以肯定,还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从哪一次正式蜕变为贪官的。
这要从邰无畏做乡长的时候说起。他在乡长的位置待了六年,也没有任何动静,这让邰无畏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经过高人指点,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诀窍,也拉开了他由一个好官蜕变为贪官的序幕。
邰无畏贪的第一笔钱是乡里受灾后上面拨下来的救灾款。据说,当时邰无畏为了把它挪为私有。还很费了一翻周折。此后,邰无畏又以各种手段各种名目贪污了第二笔、第三笔……并把这些贪到的钱又一笔笔孝敬给那些能够主宰他命运的人。此后,邰无畏就开始平步青云。在短短的十年之内,从乡长一直做到了现在的副市长。这些都是邰无畏喝醉酒后,跟老婆炫耀时被我偷听到的。
邰无畏的炫耀让我的脸皮发烧。我常常想,要是我没有听到这件事,我不知道邰无畏是个贫官该多好。我不想常常脸皮发烧,可命运却偏偏安排我听到了这些事情。既然听到了,以我从小所受的教育,我就不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但由于种种原因,我又不能去举报。百般无奈之下,我选择了做贼。
我不轻易作案,到目前为止我一共只作过五次案,每次都是同一个目标,同一个地点,这个目标是邰无畏,这个地点自然也就是邰无畏的家。作为一个贼,我牢记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句名言,并娴熟地把它运用到每一次作案,因而,至今为止,我还未失过手。
我是一个贼,一个代号宋江的贼。宋江是什么?及时雨嘛!专门为人解危救难的。既然我自称为宋江,自然就不能有负于宋江这个称号。我把前几次盗窃所得分别匿名捐献给了希望工程、孤儿院、失学儿童和癌症患者。
我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今天的收获,昨天,新闻里播报本市的大型批发市场遭受了巨大火灾,政府正在采取紧急救助措施。我想,待会儿把这些烟变卖后,就把这笔款子汇过去,工作人员收到这笔款子后一定会喜出望外。想到这儿,我不禁失声笑了起来。可是,他不会也是个贪官吧?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我走出邰无畏的家,在门口却一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这个人竟然就是邰无畏。
好了,我不想多说了,邰无畏抓住了我的衣领,我透不过气来了。既然被主人现场抓获,我只能认栽。法律是无情的,但我不怕,我相信邰无畏不敢把我交给警察。与邰无畏相比,我不过是个毛毛贼而已。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并不姓宋,我姓邰,我是邰无畏的儿子。
70、第70篇
娘瘫痪在炕头好几个月了,突然间自己能够站起来了。
柱子把儿子抱到娘的跟前,孩子“哇”的一声大哭着。娘满是皱纹的脸里挤出笑说:“娘怕是没多少时日了,你看,孩子看见都哭了。”爹悄悄地对柱子说,你娘怕是回光返照吧!老辈人有个说法,说老人本来慈眉善目,但如果要去见阎王,总是一脸凶狠的,孩子看见就会哭。
提起娘,柱子一腔感激。
在柱子落地的瞬间,就被医生判了无期,先天性小儿麻痹,亲娘哭得死去活来,亲爹的脸也黑成了大铁锅。
柱子就在爹娘长一声短一声的叹息中长到了两岁。就在一个夜里,爹将柱子悄悄地扔了。
那时现在的娘,还是一个大姑娘,她在冬天的早晨,捡到那个用衣袖擦鼻涕的柱子,将他带回了家。
父母一看,急忙将孩子放到炕头上灌姜汁,等孩子缓过神来,他们才发现,这个孩子有先天残疾。父母犯了难,这以后怎么办呢?
谁知那时的娘却一把从母亲手中接过这个孩子说,你们不管,我养活他。
一个女孩子,凭空多出了一个孩子,村子里闲言碎语四起,本来和婆家已说定了婚期,人家却以这个孩子为借口,把婚退了。
当然,她的年龄也一点点拖大了,最后,她成了街坊邻居公认的老姑娘。
她的父母也相继过世,这个孩子却一天天长大了。她的娘在临终前久久不肯合上眼睛,她记着女儿的婚事呢。邻家奶奶这么说。
她哭着对娘说,娘,你放心去吧,我会找个好人家嫁了的。她的娘才闭了眼,总算安心地走了。
她嫁给了后庄的旺才,旺才媳妇生孩子时,大出血死了,总算给他们母子有了一个窝,为了这个孩子,他们没有再生孩子,把柱子当亲生儿子一样养着。
柱子一天天长大了,长大后的柱子,才发现,他和别的孩子有着太多的不同,他得一只手拄着拐杖才能上学。
初中毕业后,柱子没有继续再上学,柱子就去学了摄影。柱子经过两年时间的努力,终于开了一间小摄影棚。那时候是小镇里唯一的一家摄影棚,由于柱子和善的为人和高超的技术,他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可好景不长,一天夜里,突然间摄影棚着了火,腿脚不灵便的柱子,在里面急得慌作一团。有人大喊,柱子还在里面。可好多人都怕火烧到自己的身上,都不敢上前。谁曾想,隔壁卖烤鸭的吴家大女儿秀雅却扑进了火中,背着柱子跑出来,她救了柱子。
其实,秀雅名字清秀,脸蛋也长得漂亮,就是个头高,人长得结结实实,在陇镇这块巴掌大的地方,能从火里背出柱子的女子怕只有秀雅了。
柱子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店,一下子却化为灰烬。柱子的心又凉了。他陷入了困境。
火灾过后,好多女人都说,人家都是英雄救美女,咱陇镇却是美女当英雄了。陇镇的男人们都悄悄地低头而过。
女人们便开始给两个孩子作媒。谁成想,这事还真成了。
老吴听说女儿要嫁给柱子,拿着菜刀在案板上啪啪地拍着。他坚决地说,不行,再怎么说也不能嫁柱子。
柱子说了,秀雅,你爹说得对,你不能嫁一个瘸腿的,对吧?我看还是算了吧。
秀雅不答应,他说了,瘸腿怎么了,瘸腿也是人啊,我嫁定了。
老吴听了女儿的话,手里的菜刀狠狠地落下,只是,砍在了一只硕大的烤鸭上。虽然他舍不得女儿,但他知道,女儿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再说了,现在儿女的婚姻大事,父母又怎么能左右的了呢?与其和他们较真儿,还不如帮他们把影楼开起来。
陇镇人就笑说,往日里说老吴是铁公鸡一毛不拔,现在看来,这只铁公鸡也有拔毛的时候啊!
柱子的婚纱影楼红红火火地开了起来了。
柱子结婚那天,娘盯着儿子的婚纱照,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柱子知道,娘心里有一个结,当年,就那么简单的几样衣服,连一件新衣服也没穿就嫁了的娘,心里有着更多外人不知道的心结。
柱子决定帮娘打开这个这个心结。
那天,柱子把爹娘带到了影楼,爹娘说什么也不同意,柱子亲自帮爹娘化了妆,并给他们拍了一张漂亮时尚的婚纱照,娘那张脸,虽然饱经风霜,但依然漂亮。娘却对柱子说,不要忘了本,受人滴水之恩,以涌泉相报,你最应当给你的岳父母拍一张这样的照片,那个年代的人,都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
柱子也是有心之人,他说了,等你们拍完,我马上给他们拍一张。
柱子娘在拍完婚纱那天夜里去了,她安静地走了。
村子里人都说,这老太太,到享福的时候了,却怎么走了。
柱子久久望着爹娘的婚纱照,泪水打湿了地面。
71、第71篇
“金毛犬”段景柱,盗得大金王子坐骑“照夜玉狮子马”,作为进见之礼,想献给梁山泊,不料途中被曾头市曾家五虎劫去,由此引起了一场大拼杀。详情《水浒传》第六十回都有交待,这里不再复述,单说段景柱是如何盗得这匹照夜玉狮子宝马的。
段景柱涿州人,生得赤发黄须瘦小枯干。平生只靠去北地盗马。然后来内地倒卖。段景柱盗马,有一套独特的本领。当他认准马头后,便施展自己的绝技,将全身贴在马肚子底下,然后驱马而去。头马一跑,群马而随。打远处看,不见有人驱赶,以为是马惊了。段景柱就是凭此绝功,屡屡得手。
这年春天,段景柱又来北地“想买卖”。这儿是大金疆地,马群极多。来到枪竿岭下,只见从北边来了一队骑马的官军。他们个个搭弓背箭,马上拖着黄羊野兔,直奔岭下一处庄院而去。马队中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小将,骑一匹雪练也似的白马,浑身无一根杂毛,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脊高八尺,一看便知是一匹宝马良骏。
段景柱做马的“买卖”这么多年,如此骏美矫键的宝马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暗暗打上了这匹宝马的主意。
段景柱找了个客店住下来,便开始打探这匹马的主人是谁。这处庄院都住着谁,以及进院的路线……
原来,抢竿岭下有一个大户人家,家中有一位绝顶美女。大金小王子看上她,意欲娶为侍妾。老王子和王妃一时不允,小王子就这么偷偷地与心上人来往,等待时机。今天他这是带领亲随行围打猎之后,来会心上人的。小王子骑的这匹马,唤作照夜玉狮马,能日行千里,夜跑八百,是大金国少有的良骏。
段景柱打探到了这些情况后,心中暗暗欢喜。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天赐良机。此马要在王宫得盗。的确不是件容易事儿,这地方就好办多了。
当天夜里,段景柱悄悄进了院子,轻得知一只狸猫。只见门楼耳房里有人“坐夜儿”。显然,小王驾临,主家加强了戒备。
段景柱是梁上老手,自有办法对付。此时已经半夜,坐夜的哈欠连连,搂着刀倚墙眯糊眼儿。段景柱来到窗下,百宝囊中摸出迷魂药,吹了进去。这药果然奇效,工夫不大,两个坐夜的便呼呼睡着了。
段景柱轻轻打开了大门。之后,直奔马厩而来。由于照夜玉狮子马是匹宝马,小王子十分喜爱,他担心被盗,夜里有专人看守。
两个看马的武士大概也是跑累了,坐在马厩上下眼皮直打莲花落。其中一个说道:
“天都这时了,大门口又有把守,谁能进得来呀。老弟,你先看会儿。我打个盹儿,困死我了!”
另一个也 打个哈欠说:
“别价,小王子让咱看守宝,出个差错咱可担当不起……”话没说完,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段景柱在外面听了个满耳朵,看了个满眼,不由得暗自好笑。为了让他们彻底睡实,以便“干活”,他掏出迷魂药,又从窗户里吹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段景柱进了马厩。照夜玉狮子马和其它几匹马栓在一块,见有生人进来,立刻所鬃乍耳“咴儿咴儿”暴叫起来。
凡是常盗马的都有一种对付马叫的本事。段景柱自然精通此道。只见他扬起手,使劲照着马脑袋上的一个穴道拍去。这马立时不再暴叫。段景柱行动敏捷,掏出破布,将马的四蹄包好,然后解了缰绳就往外牵。
意外发生了!
且说小王子的随从被尿憋醒,正要起来小解,忽听传来马叫声,此种叫声是宝马见到生人后才有的。随从说声“不好”,推醒身边伙伴,提刀跑了出来。
段景柱一看有人来了,方感大事不妙。急忙解开另几匹马,然后施展神功,将身子贴到了宝马的肚子上,驱赶它们都跑出来。
照夜玉狮子马出了马厩,那几匹马也跟着跑了出来。闻讯跑来的随从马出了厩,不见有人,放了心,以为是马栓的不牢,呼喊着守夜兵名字,想提醒二人跑了马。看年未央有动静,知他们是睡着了,这人便自个来圈马。然而这马根本无视他的拦截,像是有人驱赶着似的,直朝大门跑去,另几匹也尾随而去。
这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喊叫起来,小王子和众人起来后,这些马早跑得无影无踪了……
72、第72篇
古时候,南阳是一片水泊湖洼地。据说,现在的独山就是那时龙王的玉库。后来,不知龙王犯了啥罪,玉帝派神人凿穿了湖底,湖水便流到长江去了。湖水一干,就变成了一马平川的好田地。玉帝还下令:把龙王的身体化作白河;玉库就地封存,化作独山,让人们在这里生儿育女,传业后世。
独山南坡下面,出了个小伙子,叫山哥。一天,他在山前的小河里摸鱼,忽然摸到了一条翠绿色的石鱼。拿出一看,晶莹碧透,摇头摆尾,就像刚出水的活鱼一样,在阳光下闪闪放光。山哥心里奇怪,就沿着河水往上走。一会儿,摸到玉禽、玉兽、玉花、玉草;一会儿,摸到玉盆、玉盘、玉壶、玉碗。件件玉器玲珑剔透,十分好看。还有许多碧绿色的玉石,也散散乱乱掺杂在这些玉器中间。
山哥把它们拿回草屋,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美,越看越爱。他不禁拿起一块,学着雕刻起来。山哥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他一钻进去就着了迷,时间不长,就琢磨得熟练了。又过一些日子,山哥就对雕琢玉器,心领神会,技法也运用自如了。这时候,他雕虫像虫,雕鸟像鸟,比活的还好看。他把这些精巧的玩意儿送给山前的邻居,送给山后的放牛娃。人们都夸奖山哥的好手艺。
后来,消息传到了恶霸老财迷的耳朵里,可就惹祸了。他带领一帮家丁闯进山哥家里,一见这么多宝物,顿时眉开眼笑。他懂得这是龙宫美玉,不论哪一件玉器都是无价之宝。当时老财迷主心生一计,大喝说:“穷小子,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山哥说:“是我从山中小河里拾来的。”“胡说!明明是我家的宝贝,你看看,这上面还刻有我的名字,怎么被你偷来了。给我统统搬走!”山哥上前夺玉器,却被如狼似虎的家丁们按倒,打得鼻青脸肿。最后,老财迷还是把宝物都抢走了。
山哥伤心极了。他呆呆地坐着不吃不喝,不知不觉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时候,忽然从外面飘来一个身穿绿衣绿裙的少女,身材高挑,像碧玉一样透灵。这个俊俏姑娘,来到山哥家,“吱呀”一声,推开了他的房门,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山哥受伤的地方,低声说:“山哥,这里有一粒瓜种,是打开宝山北门的钥匙。你把他种在门前朝阳地方,等七七四十九天以后,摘下金瓜,到北山阴坡连摔三下,山门便会打开,你要的东西里边都有。”山哥一梦醒来,东方已经天亮,少女的影子也见不到了。自己觉得浑身的伤不疼了,手里还真地放着一粒金色的瓜种。
山哥按照绿衣少女的吩咐,把瓜种儿小心地种在房前的朝阳地方。这瓜也真奇怪:一种下去一七出苗,二七爬架,三七开花,四七结瓜,恰好还孤独独地只结了一个瓜。到了五七、六七,瓜由青变黄,由黄变红,鲜亮鲜亮。远处看去,金瓜把山哥的小茅屋照得金光雪亮。
这天晚上,老财迷正好登楼赏月,一眼便瞧见了山哥茅屋的金光。他就一个人悄悄地溜到山哥的房前,发现原来是金瓜在放光。当他伸手要偷金瓜的时候,屋里忽然有人嚷叫起来:“金瓜要长七七四十九天,现在是六七四十二天,谁也不要动!”
老财迷一听,吓了一跳,隔着门缝一看,山哥呼呼酣睡着,嘴里正说梦话:“等我七七把瓜摘下来,往北山背阴坡摔三下,宝山门就开了,把宝取出来,大家就不受穷了。”
老财迷听了,又惊又喜,躬着野猫腰子,一溜烟跑回家去了。
金瓜长到四十八天的晚上,老财迷再也忍不住了。他悄悄背上一个大口袋,偷走了金瓜,急忙来到北山背阴坡,把金瓜摔三下。金瓜就像是一条金蛇飞舞,滴溜溜直往岩缝里钻。这时山门果然“哗啦”一声就打开了,满山洞里尽是珠光宝器,各色美玉,不计其数。这个贪心的老财迷一见,心花怒放,蹲下身子就拼命往布袋里扒拉玉器。
由于这个金瓜少浸半夜露水,少晒一早晨太阳,还没有完全长熟。所以,山门打开不久,金瓜忽然破裂,山门“哐喳”一声,又自动关上了。老财迷也被封在山肚里了。
山哥清晨醒来,看见金瓜不见了,十分纳闷。他猜想:这准是老财迷偷走了,当时就要去找老财迷拼命。可是,他刚要抬步,眼前一亮,睡梦里见到的那个美丽的绿衣少女,手里还是托着那粒金色的瓜种,站在他的面前。她笑着向他摆手:“好山哥,不用去了。老财迷早被封死在山肚里了。”
山哥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心想: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绿衣少女“咯咯”地笑成一朵花。山哥惊奇地问:“你究竟是谁家的姑娘?你叫俺干啥?”
绿衣少女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她低着头笑着说:“我叫玉妹,天上神人都叫我碧玉仙子。我爱你勤劳、能干、心好。像是不嫌弃,咱们就……就结为夫妻吧!”
山哥高兴地牵着玉妹的手,就很快回屋里去了。
从此以后,小夫妻俩恩恩爱爱,每天精心雕琢玉器。后来,他们还教了许多徒弟。南阳的独山玉器,也从此在人间传下来了。
73、第73篇
1924年腊月二十三日中午,辽西北镇警署探长欧阳接到米行伙计钱三的报案,说福运桥下出了命案。
福运桥位于盘山城西15里处的一条小河上。这天中午,钱三去乡下收账回来,路过福运桥时,肚子突然疼了起来,便跑到桥下解手。钱三刚蹲下身子,就发现桥墩下躺着一个人。他走过去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个人双眼圆睁,浑身僵硬,身下有一大摊血,已经死去多时。钱三慌忙跑到警局报案。
听完钱三的陈述,欧阳带上几个警察火速赶到案发现场。被害人身材微胖,身穿一身蓝布衣裤,四十岁左右,皮肤微黑,左手的小指已被剁去,脑后被利器击碎。法医检验后说,死者被害时间在凌晨四五点左右,是被斧头之类的利器猛击后脑勺致死。欧阳俯下身来仔细察看,发现死者小指残损的皮色有一圈白印,心想一定是凶手见财起意,剁断死者的小指,取下指环、戒指一类的东西。欧阳又在桥墩的四周巡视了一番,见找不到蛛丝马迹,于是将被害者的尸体运到警局的停尸棚,然后贴出认领尸体的告示。
一连三天,都无人认尸。到了第四天下午,来了一老一少婆媳两人。婆婆身体微驼,头发花白,年过六旬;媳妇二十八九岁年纪,名叫杨柳,生得体态婀娜,面若桃花。欧阳将婆媳俩领到停尸棚,婆婆一看到死者,当场就昏了过去。杨柳慌忙连掐带捏,婆婆才苏醒过来。婆婆醒后,说死者正是她的儿子裴老三,然后恶狠狠地望了杨柳一眼,就扑在了儿子身上。这一切都被欧阳看在眼里,于是欧阳决定将婆媳俩隔离问讯。
欧阳一进审讯室,婆婆就跪了下来,说杀害他儿子的凶手一定是杨柳的野男人。她说裴老三十年前丧妻,杨柳是他第二任妻子。为了贴补家用,裴老三经常到外地做买卖,前几天刚从外地回来过年。案发的前一天晚上,裴老三还告诉她,他赚了200块袁大头,因怕天黑遭歹徒抢劫,他将钱藏在了城外桥墩下的小洞里,等天亮后再将钱取回来。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裴老三就离开了家,却再也没回来。当时她和杨柳以为裴老三去城外的舅舅家串门去了,就没在意。后来他舅舅来了,说裴老三根本就没有去他家。她这才感到不对劲,这时邻居跑来说警察局门外贴着认尸告示,体貌特征很像裴老三,她这才慌了,跑来认尸。欧阳问杨柳的相好是谁,她说是杨柳在娘家时的表哥李全,说杨柳在做姑娘时就和李全暗地里相好了,只因为李全家贫,杨柳的父母才没有将女儿嫁给他。还说裴老三回家那天晚上,李全也来了,第二天早上,李全和裴老三一起走的。她还说自打裴老三外出后,李全经常来家里,没想到李全这么狠,竟然将儿子的手指也剁了去。她说着从左手的小指上撸下一枚金戒指,说裴老三手上的那枚金戒指和她的这枚一模一样。欧阳接过戒指看了看,这枚戒指由两条互相盘绕的金龙环成,首尾衔接处嵌着一颗八棱碧水翡翠,一眼便知是件稀世珍宝。
接着,欧阳又讯问杨柳,案发的前天晚上李全是否居住在裴家。杨柳红着脸点了点头,但说李全绝对不是杀害裴老三的凶手。案发的前天晚上,李全住在西厢房,裴老三跟她说的话李全根本不知道。欧阳见从杨柳嘴里问不出什么破绽,只好让婆媳俩先回去。
晚上,欧阳将李全传来。李全说自打裴老三外出后,他时常帮表妹做些体力活,但他和表妹是清白的。那天凌晨,他的确是和裴老三一块儿出的城,但他俩在城门口就分手了,城西卖豆腐的可以作证。欧阳又传讯卖豆腐的,卖豆腐的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他还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那人在裴老三和李全之前就急匆匆出了城,看样子好像有什么要紧事。欧阳忙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卖豆腐的说那人个子瘦高,左腿微跛,长什么模样没有看清。至此,欧阳决定先从那枚戒指入手。按惯例,凶手拿到戒指后会急于销赃,于是欧阳决定暂将李全收监,然后到城中各个当铺查访。
欧阳揣着那枚戒指几乎跑遍了所有当铺、金市、银号、柜坊,可都说没见过。正在欧阳坐在一家药铺门前失望时,突然发现药铺隔壁有一家不引人注目的当铺。欧阳抱着碰运气的想法走了进去,将戒指放在柜台上问:掌柜可曾见过这枚戒指?掌柜拿起戒指仔细看了一会儿,说前天晚上收了一只这样的戒指,并吩咐伙计将那枚戒指拿了出来。欧阳一看,两只戒指果然一模一样。接着,欧阳亮出自己的身份,问那人有多大年纪,长什么样。掌柜说那人瘦高,左腿微跛,至于长什么模样,他没有注意。
线索虽然中断了,不过,欧阳肯定凶手就是卖豆腐的和当铺掌柜所说的那个人。接着,欧阳将全城的左跛子召集到警局。欧阳在他们面前巡视了一圈,突然问其中一个左跛子是否到过城西外河沟。那人脸色突然就变了,可他却坚持说根本就不知道那条河在哪儿,更别说去过了。欧阳从他口袋里掏出几颗草籽,问他口袋里的草籽是从哪儿带来的。这个人说草籽很可能是他最近到城南的普贤寺的后坡时带来的。欧阳微微一笑说,这种草名叫观音草。那人慌了神,马上改口说三个月前,他曾去过城西外的河沟里割草。欧阳笑道:这种草开花晚,最早也得在10月中旬,所以,你不可能在9月拾到这种草的种子。
在欧阳的连续逼问下,那人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只好交代了犯罪事实。原来,那人是裴老三的邻居,名叫周东,他早就垂涎杨柳的美色。裴老三外出后,周东便经常来纠缠,都被杨柳给骂了回去。这天凌晨五点,周东起来解手,见杨柳的屋子里亮着灯,心里好奇,就悄悄溜到窗前,结果昕到了裴老三藏钱的事,便前去取钱。可由于他是跛子,走得慢,他刚想将桥洞里的钱取出来,就看到裴老三来了,只好藏在桥墩后面。在裴老三弯腰取钱的一刹那,周东用斧头砍中了裴老三的后脑勺。后又发现了裴老三左手上的戒指,于是将裴老三的小指砍断,将戒指取了下来,第二天晚上到当铺当了。没想到衣袋和裤脚里的草籽竟成了欧阳破案的证据。
74、第74篇
小时辰,我家四周那条名鸣史巷的冷巷子,我是说甚么也不敢颠末的当时的我其实不知作别人怎么:十字路口盘桓的透明人影,像人同样挺立行走的奥妙动物,违阴处默坐的异形精魅;明明冰鳍也望患上见,但是当咱们把这一切说出来的时辰,爸爸会朝气,叔叔会笑话咱们,妈妈以及婶婶会讲小孩子不成以说谎,小朋侪们会说好厌恶,然后不再理咱们。只有祖父分歧,他会奉告咱们:那不是甚么奇异的事,总有一天你们会大白它们以及咱们,是同样的。
咱们四岁那年,祖父死了。
我以及个人一个月的堂弟冰鳍没上过幼儿园,一直是在家里教化的。每一个礼拜,咱们都要往祖父生前的老友,香川市棋院的师长教师那里学围棋。祖母总以为给人添了贫苦还用人家的工具是很欠好意思的,以是每一次都让咱们把自家的棋子带着,棋枰凭两个小孩子的力气是怎样也不成能拿患上动的,以是棋盘就用描了格子的白纸取代,不外就算如许,两盒棋子也让五六岁的我以及冰鳍违的气喘嘘嘘。但是耽了两杯酒的爸爸以及叔叔却彻底不谅解咱们,由于归家路上颠末一家酒坊,他们总让咱们顺道沽酒归来,一葫芦就是他们一个礼拜喝的酒量。
违着那末重的工具,若是从史巷走的话,就能近一半以上的路,可我以及冰鳍一贯都舍本逐末,由于阿谁小路让人说不出的厌恶;然而二月的一个下战书,咱们却不能不站在了这个巷口。
要提及来,这以及社日火脱不了瓜葛。听祖母讲二月的第一个戊日是香川城的春社之日,就在几年前,从社日起头的很长一段时间以内,城里老是这里那里的产生火警,这些被权称为社日火的奇异小火警一直找不到原由,但也从没造成过任何伤亡或者丧失,人们也就见责不怪了,可消防队却不克不及坐视无论,以是城里一时间老是归响着救火车的声音。
今天的社日火就产生在我以及冰鳍归家路上。沽完酒的冰鳍违着装了葫芦小包,以及违了棋盒的我一块儿望暖闹。大师指指点点的群情着庖丁,怎样也不克不及理解为何火会在屋顶上烧起来,我以及冰鳍对看一眼大师都望不见吗?明来日诰日空中有一双玄色的鸟影擦过,从它们的同党上,不竭落下像除了夕炊火那样大度的燃烧着的玄色羽毛。我乃至捕获到了它们标致的金色眼睛那惊鸿一瞥的倏轻忽线。
小小的火势很快就被毁灭了,人们正闹轰轰的四散开来,冰鳍突然拉住我:火翼!你快望望酒瓶是否是碰破啦!变患上好轻啊!我急速绕到他死后,不论是那胭脂色的唐装上,仍是用咱们小时辰的衣服改做成的浓绛色织锦违包上,哪里都望不见水渍。我急遽掏出酒葫芦盖子上红纸封条贴患上结结子实,瓶身连个磕伤的陈迹都没有,但是咱们刚打的酒到哪里往了?我使劲的摇着葫芦,但是轻飘飘的手感奉告我葫芦里空空如也!
满满一壶酒居然从密封的容器里消散了!是谁不打开瓶盖就偷走了咱们的酒?
我把酒葫芦塞归冰鳍的违包里,几近要哭出来了:必定又是那些家伙干的功德!就算厚道讲爸爸也不会信赖的!爸爸必定会说咱们把打酒钱用失落了!环视附近,那些家伙们怡然自得的逡巡着,时时向咱们这边投来幸灾乐祸的一瞥。此刻冰鳍倒不是很张皇,只是学着大人的模样发出了咋舌声:火翼,你的存钱罐另有几多钱?已经经不是第一次了,那些硬币可不是存来做这个用场的啊!尽管很不甘愿,我仍是报出了我全数家当的数额,以及冰鳍的积贮加起来也差未几抵患上上今天的酒钱了。可最关头的是,如今已经经不早了,望暖闹担搁了时间的咱们,若何赶在爸爸以及叔叔归来以前再打一壶酒呢?
没法子了!冰鳍如同替本身鼓劲似的点了颔首,咱们走史巷抄近路吧!
这个提议尽管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如今的我也其实没有否决它的态度。就如许,我以及冰鳍站在了被青砖高墙夹峙着的巷口
史巷是条短巷,从头至尾只有一户人家的大门,可就连这家如同也没人住似的,木门上油漆剥落不说,连门板也是歪倾斜斜的,从裂缝间,荒草一个劲的生长出来,隐瞒了石板路面,而无名的藤萝也绝不退缩的盘踞了整片砖墙。仅仅如许我以及冰鳍是不会惧怕的,最使咱们不惬意的是,明明如许之处应该是那些家伙们来交往去的通道,但是就连那些不竭飘动在半空中最活泼的,吃瘴气的小精魅也遥遥的藏开这里。
冰鳍拉了拉我柳色唐装的衣衿,督促我快下刻意。咱们彼此打气似的相互点了颔首,咬着牙闭起眼睛,手拉手的冲入小路里。这个小路又直又短,很快就会跑到头吧。可恰恰事与愿背,还没跑几步我便一头撞在甚么柔软的工具上。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的我,被一片冶艳的色采盘踞了整个视线
谁家的孩子啊!劈头盖脸的乱钻!陪伴着一声娇嗔,还没归患上过神来的我被人捉住了手臂。
鬼啊!我马上带着哭腔大呼起来,却被冰鳍狠狠的捏了一下手违:不成以那样说的!火翼,爷爷不是说你鸣了它的名字的话,它就会缠着你的嘛!
你们这两个小家伙怎样措辞哪!目生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外措辞的人脾性还真是很凶暴,我倒要望望你家大人是怎样教小孩子的!
我的视野跟着那片冶艳的色采垂垂上移:那是茶青色织了许多玫瑰色花朵的锦缎旗袍,袖口以及领口是以及花朵同色的掐牙;翡翠镯在微微露出的手段间发出响亮的碰撞声,蔷薇花的绢折扇夹在富态的指间;我的视野末了停留在皎洁的下颌与领口繁复的玫瑰色盘扣之间,不敢再向上挪动。
这时候,握着我胳膊的手松开了,接着又起头捏起我以及冰鳍的脸来,我不能不抬开始:那时很罕有的细腻卷发间,少妇美艳的脸庞显现在我胆寒的眼中,那时还很年幼的我,固然不会知道颧骨四周薄红胭脂的敷法洋溢着旧期间的风情,只是一味的以为:这小我穿戴服装好奇异啊!明明方才基本没瞥见半小我的影子,她又是什么时候泛起在这条荒疏的小路里的呢
她捏咱们,莫非是为了望望咱们好吃欠好吃吗?
我使劲的摇头解脱她的手,这位丽人却高声的笑了起来:真可爱,就象一对毛色分歧的鸟呢!我也想养来玩玩!你们鸣甚么名字啊?到我家往玩好吗?
由于祖父生前老是讲不少奇异的端正,我以及冰鳍就遵守香川的旧俗被暗藏性别来教化,祖父让咱们穿戴不太有人穿的的唐装,而且要求咱们以他取的乳名火翼以及冰鳍彼此相等。
祖父这么做天然有他的事理。好比对于面前如许来源不明的家伙,不管怎样说都咱们都不搭嘴,他们十有八九会见机地走失落;若是还解脱不失落的话,咱们就能够高声报出这两个意味着壮大幻兽的乳名。
但是今天这个杀手锏却失效了,听了咱们的名字以后,这位丽人竟然变本加厉的把冰鳍抱了起来:怎样说也是小少爷比力可爱!不仅没有让她撤退,反而被绝不艰苦的猜透了身份,这下连冰鳍也急的快哭出来了。望着他愈来愈红的眼眶,这位丽人大笑起来:瞧你急的,我知道你们在愁甚么!不就是打酒这类小事吗!还你们一壶还不行?她很轻便的从冰鳍的违包里掏出酒葫芦,塞到他怀里。
一刹时,冰鳍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摇了摇葫芦,从那不太乖巧的动作里可以望出本来轻飘飘的容器如今又变患上沉甸甸的了。瓶中的酒平空消散了,这诡异的状态是咱们确认过的,但是如今它又平空归来了,这不是一样诡异的事吗?一时喜出看外的冰鳍却没有想那末多,只是从丽人的双臂间俯下身子,试图将葫芦递进我手中:火翼你望!酒归来了呢!
由于冰鳍姿式的变革,本来被他遮住的那位丽人的脸庞再一次映进我眼睑带开花影般空幻感的笑颜从冰鳍暗地里那人施朱敷粉的脸上表现出来,随之响起的是丽人幽幽的声音:没了烦心事,你就多陪我玩一下子吧!这一刻,好像向阳让暗夜薄影消失同样,从递向我的葫芦起头,颜色与质感垂垂的从冰鳍的身上褪往;这消失的趋向无差异的舒展到那位丽人的身上,如同是猛火蒸发了薄绢上的水渍,冰鳍以及那位丽人就如许活生生的消散在我面前!
空荡荡的短巷,没有半小我影,也没有半点异状;抚摩着蓬蒿以及藤萝,那是以及别处彻底同样的二月的南风。但是,方才明明有两小我再我面前消散了啊!我张惶的转过身体,在我暗地里,就是整条小路里独一的那扇大门
尽管望不见任何邪恶的工具,但是我却怎样也不敢挨近那扇门门檐上垂挂的藤萝歹意的割断着我的视野,颓圮的门板上,爬满苔痕的缝隙像贪心的大口,这让我一时乃至发生如许的错觉冰鳍就是被它吞吃了!一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上前一步,使劲推开虚掩的大门。
可能由于年久失修的缘故吧,繁重的门板居然在我一推之下出人意表的向后倒往,我还没来患上及体味门枢摩擦的吱呀声伴着门板倒地惊人的声音带来的恐惊,两道黑影便以不成思议的速率从门后掠出,划过我面前。若是不是我藏患上快,只怕连眼睛都被它们撞伤了。
那是一对鸟儿吧,由于我的耳中还残留着它们鼓翼的声音。
这小子还挺乖巧的!差点就抢倒他的眼睛了!肃杀的声音响起,说着吓出我一身盗汗的话。本来筹备睁开眼睛的我急速握紧拳头遮住脸孔。
哥哥,这下彻底望不清他了!另外一个声音尽管听起来稚嫩一点,但也毫不友善,并且最首要的事,它们是凭我的眼睛来肯定我的位置的彼岸世界的家伙们,大多只望患上见我的眼睛。
原本他们有两小我,但是半路上被娘娘截了往一个,咱们就只能一小我分到一个眸子子了!先头措辞的阿谁很当真的打着快意算盘,这让我更以为冰鳍是凶多吉少。但是如今的我连哭都不敢哭,怕他们跟着眼泪找到我的眼睛躲在那里。 耳中充溢着羽翼之声然而就在这时候,束手无策的我突然闻到了一阵认识的味道,不是讨人喜欢的气息,却不测的让人以为放心,那是我以及冰鳍从酒坊沽来的酒的气味!到了晚间爸爸以及叔叔小酌时,身上时常带着这淡淡的酒味!
此刻的酒味比爸爸他们身上的要浓不少,这就暗示有人在挨近我!即便望不见,我也能感受到!
干甚么!离她遥一点!果真,是第三小我的声音!
社公你不要管闲事!我弟弟可饿患上吃不用了!肃杀的声音里有几分恭顺,但更多的是不满,十分困难有食品奉上门来不是吗?耳中的扑翅声愈加喧哗了,我吓患上缩起了身体。
你们就算饿也饿不去世的!被称为社公的人如同生机了,你们再挨近她尝尝望!
哥哥!我一点也不饿呢!不要以及社公顶撞啊!一直缄默着的第二小我突然怯怯的说,跟着他的话音,短暂的沉寂降临了。你是个无能之辈!终极阿谁肃杀的声音说出了这指向不明的句子,接着,鼓翼声垂垂向无穷迢遥处伸铺而往。
我从指缝间悄悄的向外观望,只见一个高高胖胖的中年须眉正笑吟吟的垂头望着我,他就是社公吧:团团脸配上了红鼻头,一副很胡涂的模样,但是怎样望他也是个挺亲热的人。见我没有移开手指的意思,他有些尴尬的启齿了:小密斯,把你违包里的阿谁工具给我好吗!
咦?我违包里的工具,那不是两盒围棋子吗?他要这工具干甚么?
由于我一直我不搭嘴,社公然始着急起来,额头上沁出了薄薄的油汗:你要我的工具也没用啊!快还给我吧!
我才没拿你工具!我马上不平气的喊起来,我才被人拿了工具呢!
为难的脸色泛起在社公的脸上,接着,他一个劲的陪起笑貌来:偷喝你们的酒是我不合错误,我报歉还不行吗?快把那工具还给我吧!
原来咱们的就是被他喝了啊!害患上冰鳍着落不明,害的我被奇异的工具缠上,还差点丢了眼睛,这一切的祸首罪魁就是他,竟然如今还赖我拿了他的工具!我只差打上往了:谁稀罕你的工具?我违着的是我家的围棋子!
啊?社公本来激动的表情登时黯淡了下来,不外他仍是不断念的追问着,莫非我望错了?真是棋子,不是酒葫芦吗?
简直,两个叠在一块儿的棋钵透过违包猛一望就是葫芦的外形呢!原来他觉得酒葫芦在我手里才会斥退想要吃失落我眼睛的人!我偷偷望了社公一眼,急患上团团转的他高声的诉苦起来,本来就很红的鼻子加倍能干了:那女人真是过度!亏我日常平凡还到处让着她!偷喝了小孩子的酒又怎么,犯不着把我秘躲的酒也拿出往送人吧!这么说,酒在另一个小孩子手上
听到这里,我一把拉住了社公的衣角我差未几已经经弄清工作的前因后果了,那位带走冰鳍的丽人,就是想要吃我眼睛的家伙们所说的娘娘,她由于气不外贪酒的社公偷喝了咱们的酒,而把他珍躲的秘酒送给了咱们。为了避免让社公找到,她又把违着酒葫芦的冰鳍给躲了起来!现在能找到那位丽人的,应当就只有社公了!
你拉着我也没用,别担搁我的时间!被我拉住衣角的社公使劲的叹着气,揉着他的红鼻子。
我知道冰鳍在哪里!我由于说谎而心虚,声音最少比日常平凡响了一倍,我带你往啊!
真的?望来社公把我的大嗓门当做是义正词严了,他费劲的蹲下身挨近我,你都不睁开眼。怎样带我往?
但是我怕那两小我来吃我的眼睛啊我仍是有点胆寒。
那倒也是社公沉吟了一下,突然伸手打开我的违包,只听患上棋子哗啦哗啦一阵乱响以后,社公突然单手遮住了我的眼睛,此刻他的声音变患上异样威严:左炎、右炎! 鼓翼之声再度响起,由遥而近,垂垂达到耳边。认识的肃杀语声徐徐传来:社公有甚么叮嘱?
你们拿往吃吧!社公不苟言笑的说。鸣左炎右炎的那两小我彷佛有些不解,社公匆忙诠释,我说带她往见她弟弟,不外价格是拿她的眼睛换哪!我的眼睛?它们还好好的长在我脸上啊!
啊?阿谁声音稚嫩的人发出了小小的惊鸣,接着,微微的哭腔泛起在他声音里,哥哥你认为那样的工具,我可以吃吗?
不要客套!社公说患上好象本身在宴客同样,然而阿谁稚嫩的声音却异样坚定:社公,我是尽对不会吃的!
右炎!声音肃杀的人求全似的喊着弟弟的名字,但是弟弟的立场彷佛加倍坚决了。社公望好戏似的大笑起来,但语声里却透着峻厉:给你们吃你们不吃,待会儿再让我瞥见你们缠着她,可就有你们的悦目了!
尽管望不见,但附近的氛围里却有让我严重的气息飘扬着,许久,阿谁肃杀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安心,既然右炎说不要,我就尽对不会再望她一眼!但是社公,不要觉得你做的事能瞒患上过我!
鼓翼之声断然的响起,当这声音消散在云外的时辰,社公铺开了遮住我眼睛的手,由于从新瞥见亮光而一时没法顺应的我眯起眼睛,在不肯定的视线里,无数燃着绯红火焰的玄色羽毛在灰暗的巷陌之间盘桓飘动,在接触到草叶以及藤蔓的那一瞬,火之羽毛腾起一股金炎,然后消散无踪
啊?他们不就是社日火的我忍不住惊鸣起来,我以及冰鳍再归家路上瞥见的社日火,就是如许的羽毛引发的啊!
社公有些欠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他们是我使唤的人,由于很永劫间患上不到赡养了,有点脾性也是没法子的!他伸出手,两粒黑黑的工具躺在他手上,我好奇的凑近一望却吓患上连退三步那分明是一对瞳孔,也不只是怎样从整个眼球上分出来的!
社公很满意的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吓到了,吓到了!小密斯你再过来瞧瞧!
我不敢背逆他,只患上小心翼翼的凑曩昔迅速的瞥了一眼,但是这一刻我瞥见的,却只是两粒普平凡通的黑棋子罢了原来他用黑棋子酿成我的眼睛来骗左炎右炎啊!我忍不住也随着他笑起来。
见我再也不惧怕,社公随手将棋子放入我暗地里的棋盒里:好了,带我往找阿谁拿葫芦的孩子吧!
一听这话我登时泄了气,实在我也不知道冰鳍事实在那里啊!我支枝梧吾的模样让社公起了疑心,他表情愈来愈丢脸了。见地过利害,我可不敢惹火他,只能小声说:冰鳍,在阿谁娘娘那里呢!
阿谁女人!一听我的话,社公的肝火登时喷发出来,她事实想怎么啊!拿走我的酒就算了,竟然还违着我找此外汉子!尽管如今只有五六岁,可过个十年八年就纷歧样了啊?我不太理解他为何要朝气,可听他话里的意思如同十年八年就以及来日诰日同样睡一觉就会到似的,让我以为很可笑。发了一通脾性以后,社公使劲的点了颔首,怒目切齿的说,好,我也要往找他人家的蜜斯!
你敢!伴着娇嗔的语声,社公的头不天然的朝一个标的目的偏了曩昔,我的盗汗再一次被吓出来了周围甚么也没有,平空泛起的一只手却狠狠的捏着社公的耳朵!社公疼患上连脸色都曲扭了,却还用歪七扭八的脸起劲的陪着笑:别认真啊,老妇人!我不外是开在打趣!
谁是老妇人啊!连小少爷都说我是丽人呢!娇憨又凶暴的语气是我曾经经听过的从捏着社公耳朵的那只手起头,恍如望不见的画笔在氛围的画布上以惊人的速率描画着传神的丹青,茶青根柢上玫瑰色图案的旗袍袖口起头光鲜的表现出来,眨眼工夫,抱着冰鳍的那位旧期间风情的丽人,就如许再度泛起在我眼前。
火翼!冰鳍在那位被左炎右炎成为娘娘的丽人怀里挣扎着,娘娘怕他摔着,只好把他放归地上,一获得自由冰鳍就马上向我跑来,他眼睛红红的,声音里还带着梗咽:火翼最厌恶!就如许不见了!瞥见他的模样,我马上回忆起了本身的种种履历,登时也随着放声大哭。
这个酒鬼,望你做的功德!彻底健忘了本身也有极大的责任,那位娘娘指着咱们高声求全起社公来。社公陪着笑貌,低三下四的赔不是,他不断念的偷望着冰鳍手里的葫芦,仍是对他的秘躲酒记忆犹新。 我才不会还给你!冰鳍抱着葫芦恨恨的对社公说,我也使劲的颔首帮腔。
社公急患上不绝搓手:阿谁酒对付咱们来说只是味道好一点,可儿是尽对不克不及碰的啊
才不要!我以及冰鳍众口一词的说着,一块儿抱住了酒葫芦。
老妇人,不要只是在一边望呐!我彻底不会哄小孩子啊!一筹莫展的社公望望严重警觉的的咱们,求救似的回头往望他所谓的老妇人,那位娘娘一脸该死的脸色将视野转向了另外一边,却在社公望不见的标的目的偷偷露出了笑颜。
这场拉锯战以社公立誓不再贪酒而告一段落,大获全胜的娘娘这才慢吞吞的走到咱们眼前:知道吗,若是喝了阿谁酒的话,你们就患上一直在世了!一听这话,社公着急的大呼起来:你干吗把真话都奉告他们啊!
那位凶暴的丽人彻底掉臂社公的抗议,望着咱们不解的脸色,她露出了罕有的和顺笑颜:若是喝了阿谁就的话,就算爸爸妈妈不在了,就算所有的朋侪都不在了,你们也患上一直一直活下往
阿谁不就是可骇的鸩酒吗?我恐惊的瞪大了眼睛,冰鳍也点了颔首,吓的连葫芦都拿不稳了。娘娘悄然默默的望了咱们一下子,突然一把抱紧咱们大笑起来:不错呢,人类小的时辰老是很聪慧,为何长大后就会变笨呢?出人意表的,她的度量是那末温热
当时的咱们其实不能彻底领会她话里的意思,只是一味的担忧着打酒的问题,若是空手归去的话,挨骂的但是咱们呢。那位丽人望了社公一眼,叹了口吻:酒是不克不及给你们的,还你们酒钱怎么?
我以及冰鳍仰面望望天色也不早了,生怕再往打酒也来不及了吧。爽性对爸爸他们说健忘打酒了,把酒钱还归去吧。很不甘愿的,咱们接受了那位娘娘的提议。
社公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杏黄色小钱袋,塞入我手里,钱袋上同色的丝绦绑成繁复的结扣,滑腻的丝绒内里传出钱币叮叮铛铛的声音。这时候冰鳍捧着葫芦的双手微微晃了一下,接着,他很轻松的移开了一条胳膊葫芦里又空了。
望着咱们从新露出的笑颜,社公以及娘娘对视着,也一样的微笑起来。伴着他们朝咱们挥手的动作,氛围像被投进一颗石子的水面那样曲扭起来,周围的景物刹时显现出分歧的风貌
史巷原来是这个模样的吗三三两两的行人踏着洁净的石板路匆匆前行着,除了了小路双方墙壁上患上野藤以及咱们先前瞥见的同样蕃芜以外,这里以及一般的巷陌没有任何区分。
那里!冰鳍突然指着一丛蕃芜的藤条,从稠密的枝叶间,被木条封去世的古老迈门隐约约约的显露出来。
就在我筹备靠曩昔望个事实的时辰,一声嘶哑的鸟鸣从我头顶传来,吃了一惊的我急速抬开始只见门扉之上,一对玄色的鸟儿并肩站立着,以及识字图片里的乌鸦几近如出一辙的它们,有着标致的金色眼睛。彷佛意想到了我的存在,体形稍小的那只拍了拍同党,优雅的腾身而起,而另外一只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它飞了起来。人们只顾着赶路,如同彻底没有注重到从它们的羽翼之上,不绝飘落下燃烧着火焰的鲜艳羽毛。垂垂消散在暮色深处的鸟影是由于我在的缘故才脱离的吗?这些高慢的眷族,是在固守本身许下的永再也不望我一眼的誓言吧
左炎右炎掉臂冰鳍惊讶的目光,我轻轻的笑着,念出了这两个名字。
此刻的咱们觉得一切问题都已经经圆满解决,可以归家向爸爸他们交差了,基本没料到贫苦还遥遥没竣事当爸爸解开阿谁绳结的时辰,咱们才发明社公交给的阿谁杏黄钱袋里放的竟然不是钱币,而是雕镂着胖乎乎的人头像的银色金属牌,一吹还会嗡嗡的响!爸爸见咱们搞丢了酒钱却拿归如许的工具,厉声追问咱们是从哪里搞到的,吓患上我以及冰鳍哭哭啼啼的把一切都说了出来。这下冰鳍的爸爸,也就是我的重华叔叔笑患上差点违过气往,而我爸爸重生气了,不单叱骂咱们说谎,声色俱厉的要求咱们把工具放归原处,还不绝的说着子不语怪力乱神、况拾遗求利以污其行乎如许让人听不懂的话。
我以及冰鳍只患上摸黑把阿谁钱袋放归史巷那扇被木条封去世的大门前。社公可真是害去世咱们了,从那天以后他以及娘娘就再也没露过面。但是非论咱们还归去几回,次日这钱袋却仍是好端真个泛起在我家堂屋的供桌上面。
祖母终究望不外往了,亲自来问咱们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当她知道咱们是从史巷的社公那里的到这件赠礼的时辰,祖母无可何如的叹了口吻,摸着咱们的头奉告咱们,社公实在就是土地公公的意思。史巷那里很早之前是有间土地庙的,香火盛时还汇集着许多社鸦,人们都把它们看做*纵社火的眷族而加以喂养。不外在五六十年前那里就断了赡养,社鸦也垂垂散往了。我以及冰鳍拿归的阿谁杏黄钱袋里,装的就是五六十年前的钱币。
祖母还奉告咱们,她小的时辰很喜欢往阿谁土地庙玩,由于不像此外庙里老是把土地公公以及土地婆婆塑成态度严肃的老爷爷老奶奶,这个小庙里的土地婆婆出格年青大度,就连土地公公都在不绝的偷眼望她呢!当时在幽暗的庙堂里,两小我老是笑患上如同很幸福的模样
奶奶的话我是不知道真假,不外我以为阿谁社公还真是会做出这类事的人每一当我以及冰鳍下围棋的时辰,老是争着拿白子,由于走黑棋的人常常会由于抓出一粒瞳孔来而吓出一身盗汗。好在会望错的人只有我以及冰鳍罢了。
可厚道说社公也做了件功德尽管那没有甚么风险的小火苗从春社之日起头几近就成为了香川城的一景,但我家四周却几近历来没有这社日火的帮衬
到今天我还以为:左炎以及右炎,还真是一对讲信誉的兄弟呢。
75、第75篇
有个老头姓赵,单名一个范字。这赵老头早些年做过假和尚,因为那时候闹饥荒,为了讨口饭吃,他就想到了这个方法。
那一年,赵范来到一个小村庄,这庄子里有百十户人家,他就挑了个大宅院,走了进去。这家宅子的主人姓王,庄子里的人都叫他王老憨。王老憨家里有三个儿子,分别是王小一、王小二、王小三。可认识王老憨的人都知道他有个四儿子。其实啊,这四儿子就是他们家养的一条大黄狗,因为平时能帮王老憨看家护院,所以深得王老憨喜欢,叫它四儿子。赵范一进王老憨家,就赶上王老憨和他四儿子大黄狗说话呢:“四儿子,今天咱们家改善生活,吃蒸馒头,待会儿啊,我也给你吃一个。”
吃蒸馒头其实不算什么,但闹饥荒那会儿,别说馒头,连窝窝头都吃不上。说是蒸馒头,其实呀,就蒸那么几个,家里的人,每人能分上一个,就算不错的了。赵范听见这话,赶紧把话接过来:“阿弥陀佛,施主真是仁德,想这天地间的万物都是一般的平等,施主竟能认这狗儿做儿子,想来施主是极有善缘的啊。”就这么几句奉承话,就管用了。怎么管用了啊?那时候的人本来就善良,看到要饭的,逃荒的啊,都会帮上一把。王老憨一看来了个和尚,马上拿出三个馒头给了赵范。
这一下,赵范倒是心满意足了,可是气坏了仨儿子。怎么呢?您想啊,本来馒头就不多,赵范一下就要去了三个,这小哥仨儿吃什么呀?王家这小哥仨儿也都很淘气,等赵范一走,王小一就跟小二、小三说:“看见没,这活儿好啊,剃了光头,披个床单子就行,待会儿咱们就这么办……”
等到了这天下午,因为庄子里有个老人去世了,王老憨就带着媳妇去那家帮着做点事情,打打下手。小哥仨儿见机会来了,马上找出剪刀,准备剃光头,做和尚。小孩子哪会剃头啊,头发是剃了,但是没剃光,哥仨儿的小脑袋上全都剩下了几绺头发,左一块右一块的,跟被驴啃过的草地似的。
接下来,哥仨儿开始找“袈裟”了。家里没有多余的床单了,但王小一有办法。他打算用面袋子改,面袋子是用白布做的。小哥仨儿就把白面口袋剪开,脱光了衣服,披在身上。最后,王小一跟小二和小三说,有这样的好事,咱们得带着四儿大黄狗啊。于是他们也给四儿做了件衣服,然后一起帮着四儿剃狗头。忙了大半天才剃完,瞧那四儿脑袋上一根毛都没剩,连胡子都给拔了。等到都忙完,天也黑了,小哥仨儿美滋滋的带着四儿出去显摆去了。
小哥仨儿带着四儿到了老人去世的地方,没从正门走进去。从哪儿进去的?跳墙。小哥仨儿倒是能爬到墙头上,四儿爬不上去啊,四儿晃悠着大秃头在墙底下急得直转悠。小哥仨儿也没管四儿,直接就跳下去了,跳是跳下去了,可是等小哥仨儿站稳了脚跟,定眼一瞧,全都傻眼了。怎么了?他们发现赵范和尚也在院子里,而且就在他们眼前。
原来,赵范和尚从王老憨家出来就到这家了,这家的主人要留赵范在老人家的灵位前念念经,超度超度。赵范一口答应了。他想得好啊,等到夜深了,大伙都散了,他就偷偷地把祭品吃了,吃完就跑。
这会儿,赵范正假装念着经文呢。他念的声音小,别人都听不见,是这么念的:“老人家啊,您走好啊,您可别跟我一般见识啊,我这是糊弄人呢,绝对没有糊弄鬼的意思,千万别跟我计较啊。佛祖爷爷呀,您赶紧派几个神仙把老人家接走吧,大伙儿也赶快散了吧,散完了,我好开饭啊。”
赵范正念着呢,只听“扑通”一声,小哥仨儿从墙头上跳下来了,赵范也是做贼心虚,再加上那时候没有电灯,四周黑糊糊的,又是在超度老人的时候,突然从天上来了三个穿白袈裟的小和尚,还冒着白烟。这哥仨儿穿的是白面口袋,那玩意儿,一抖,能不冒白烟吗?赵范哪见过这个,吓得赶紧跪下就喊:“恭迎神仙爷爷!恭迎神仙爷爷!”小二和小三年龄小,一见这阵势,吓傻了。王小一有主意啊,他一看眼前的情形,再一看祭品,赶紧装模作样地说:“老头,别行礼了,赶紧把那个烧鸡拿来,我尝尝,在天上总想吃,就是吃不着。”赵范也是吓糊涂了,没多想,就把烧鸡递给了小哥仨儿。
小哥仨儿吃得这个香啊。王小一一边吃,一边小声说:“吃完了咱们三个就跑啊。”正说着,四儿大黄狗进来了。它怎么进来的?四儿在门外望了半天了,瞧见里边人多,没敢进。这会儿看见小哥仨儿吃得正香,禁不住诱惑,就跑进来了。
它这一跑进来不要紧,当时就吓晕过去三个老太太。四儿那造型,披着个白面口袋,光着个狗头,大白天的也吓人啊。大家伙儿一害怕,一起哄,把四儿也吓着了,它也顾不着吃烧鸡了,赶紧跑到主人王老憨的身边。
王老憨一看这个怪物冲自己来了,吓得赶紧跪下磕头。正好被王小三看见了,王小三是个本分的孩子,他急得赶紧喊:爸爸呀,爸爸呀!你怎么给它磕头啊!它是您四儿子啊……
76、第76篇
冯小贵这一走就是20年。这天,马三叔正在村头地里干活儿,看见路上走着一个人,身影好熟悉,马三叔擦擦眼睛,脱口而出:“这不是冯小贵吗?”
马三叔张嘴想喊一声,但那个人很快走远了。马三叔收工的时候碰见村里的赵老师,便说:“冯小贵好像回来了!”赵老师有些惊讶,说:“是吗,那咱们赶紧去看看!”两人来到冯小贵的旧屋,看见门口还是挂着锁,正疑惑间,忽然从屋后面冷不丁冒出两个人来,沿着冯小贵的房屋绕来绕去,其中一个扎着“狗尾巴”辫子的,还在窗边向屋内窥望。
赵老师和马三叔连忙走过去,高声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狗尾巴”把头一偏:“我们找冯小贵!”赵老师说:“冯小贵在深圳打工呢!”“狗尾巴”说:“他回来了!”赵老师问:“回来了?你们怎么知道的?”“狗尾巴”说:“我们是从深圳追着他来的,怎么不知道?”赵老师奇怪地问:“你们追他干什么?”“狗尾巴”把眼一瞪:“不关你的事!”
马三叔满腹狐疑,赵老师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假装离开,转身隐蔽在一棵老树下观望着。“狗尾巴”两人在门口转悠,一会儿,一个人躲躲闪闪出现了,赵老师一看,不错,就是冯小贵!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工装,背着一个乌黑的背包,一副落泊的样子。“狗尾巴”见到他就大声吼:“我们追得你好苦,赶快还钱!”冯小贵可怜兮兮地说:“兄弟,我哪有钱还啊!”
马三叔对赵老师说:“原来是追冯小贵要债的!”赵老师皱眉说:“两个人跑这么远来追债,得欠了人家多少钱哪?”赵老师有些担心,和马三叔走过去,冯小贵见了,赶紧叫道:“马三叔、赵老师,我正想来看望你们,这两个兄弟就来了,唉,他们和我有点事,我先应付一下。”赵老师想想说:“也好,你先处理一下,有什么事叫我们一声。”就和马三叔走了。
很快,村里人都知道冯小贵回来了,不过不是“衣锦还乡”,倒是屁股后面跟着两个追债人,乡亲们都围着赵老师议论纷纷。正在说的时候,看见“狗尾巴”两个人正往这边走,边走边高声地说着。
“狗尾巴”的同伙对“狗尾巴”说:“大哥,这小子穷得像水淘了的,钱没指望了,不如好好教训他一顿,出口气!”“狗尾巴”说:“怎样教训他?”同伙比画着说:“割他一只耳朵下酒!”乡亲们听了这话,不禁胆战心惊。赵老师急忙走过去,高叫一声:“小兄弟请留步!”
“狗尾巴”不耐烦地说:“什么事?”赵老师说:“冯小贵欠你们多少钱?若是欠得不多,我们可以想想办法。”
“狗尾巴”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拉过那个同伙走到一边,呱唧了一小会儿,“狗尾巴”回头对赵老师说:“实话实说,看那姓冯的小子穷得榨油机也榨不出钱来,钱不指望了,只想找他要点路费回去。”赵老师忙问:“路费要多少钱?”“狗尾巴”说:“不吃不喝,两个人也得3000元钱!”
赵老师立定身子,朗声说:“这3000元钱,我们给你凑,不过有言在先,你们拿了路费回去,再也不要来找冯小贵了!”“狗尾巴”指天发誓:“说话算数,拿了路费立马就走,再来,你打断我们的腿!”
赵老师对乡亲们说:“我家里有2000元钱,大家凑一部分,凑的钱我来还。”大家都说:“别说了,我们都凑一点,跟冯小贵讲,外面不好混,就不要再出门了。”
钱马上就凑齐了,赵老师按刚才的意思写了份协定,要“狗尾巴”两人签字按指印,两个人倒是爽快,签字按印后拿钱就走。
乡亲们这才松了口气,马三叔说:“我们去告诉冯小贵一声,不用躲躲藏藏、担惊受怕的了!”大伙儿就来到冯小贵家,冯小贵正在父母坟前烧纸钱。见到乡亲们来了,他慌忙从坟头站起来。
马三叔说:“那两个要债的已经走了,再不来了!”马三叔就把赵老师凑钱打发两个要债人的事讲了。冯小贵脸上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脱口叫道:“上当了,上当了!”大伙十分惊异:“上当?上谁的当?”冯小贵嘴皮子动了半天,吐不出话来。这时,一个乡亲匆匆走来了,说:“那两个人,哪里是从深圳来的,他们是镇上的两个小混混!有次我去卖菜的时候,他们还敲诈过我!”
马三叔的神情顿时严峻起来:“小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冯小贵这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原来,冯小贵刚到深圳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很快就身无分文,为了活命,他来到一家医院里,干起了最下贱的活儿,一口气干了几年,他积蓄了第一桶金。他发觉,这繁华都市啥都不缺,缺的就是愿干脏活儿苦活儿的人,于是他找了一班苦兄弟,弄了个专门承接脏苦活儿的小班子,谁知他还真抓着了生财之道,业务滚滚而来,小班子成为连锁大公司,他有了几千万的资产,成了大老板。
20年过去了,前些时他老是做梦,天天梦见死去的爹娘,于是,他决定回去给父母上坟,也正好来个荣耀回乡。
刚要动身,他忽然犹豫了,他忽然想到:他是小村人养大的,小村家家都管过饭,户户供过衣。他又想起走的时候,在乡亲们面前发过誓,要百倍报答乡亲,如果这次“衣锦还乡”,那得花费多少钱来“报答”啊?还有,乡亲们知道他成了富豪,以后来伸手的岂不是没完没了!
乡亲们听完不由愣了,良久,大家却笑了起来,说:“小贵,你想多了,我们养你是应该的,你是冯家的骨肉,我们不养你谁养你?打养你那天起,我们就没想过要什么报答,你好,我们就放心了!”
冯小贵听罢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他眼含热泪地说:“叔,我错了,做人不能忘本,我一定要加倍地报答你们!”
77、第77篇
从前,有两个兄弟,家里很穷。虽然都成了家,但为生活所迫,不得不一年到头都去给人家打工。有一天,老大替东家挑油麸进城,到了半夜才能往回赶路。路上,要经过一片刘家坟地。离那地方还老远,他就看见几百个火点围在一起,忽明忽暗,转来转去。老大想起老人们说过,初二和十六鬼做圩。今天正是初二,不是鬼圩是哪门?老人们还说,碰上鬼做圩,胆子大的人闯进去,如果抢得鬼的秤或者算盘,日后做生意就能赚大钱,发财起家。老大走夜路多了,胆子也大了,他想,难得碰上鬼做圩,何不闯一闯,也许运气好,捞得件把鬼物,日后做生意发了财也说不定呢。他拍拍胸脯,冲进鬼市,“呔”地一声大喊。人怕鬼,鬼更怕人,众火鬼见有人突然闯进来,就像黄蜂窝里捅进火把,个个跑得没个影子。老大看准了一个正在称东西的老鬼,一下子扑过去夺了秤杆就往回跑。
得了鬼秤,老大第二天就拿去集上贩谷子,果然进货顺手,出货迅速,不仅还了本,而且还得了四五倍盈利。第二、第三天生意更红,每晚回家钱串子装满了背袋。从此,他再不去给人家打工,一心一意做起生意来了。不到两年,茅房变瓦屋,囤里堆满粮。在城里开了杂货铺。
老二见老大很快发了家,以为他什么时候捡了金银财宝。他老婆催他去老大家探一探,看他有什么发财经。老二觉得这主意不错,就去找老大。老二问老大怎么发家这么快,老大拿出那把鬼秤来,原原本本讲了。老二说:“哥哥你真走运,你看兄弟穷成这样子,能不能借给我用一用?老大说:“各人自有天命,我借给你,不一定生意就做得好。如果有胆量,就去鬼圩碰碰运气。”
老二想想也是,大哥有胆量闯鬼圩,我老二难道就不能闯?也许我的运气比大哥还好呢。这样,每逢初二和十六,老二半夜就赶到刘家坟地。去了几回,虽然也碰上了,但是自从老大那次闯鬼圩抢去秤杆后,鬼客们就有防备了,只要听见有动静就一哄而散。后来的那次,老二特别小心,轻手轻脚,不喘粗气,慢慢地靠近了鬼市,猛地冲了进去,大鬼小鬼全给吓跑了。他抢不到秤杆和算盘,慌忙中抓着一顶鬼帽子,扫兴地回了家。
老婆见他空手而回,不高兴地说:“你这背时鬼,平时大话吹得挺响,做起事来一样也不得,命里注定你该穷苦!”
老二说:“那些鬼客们精得很,人刚一进去就一溜烟地跑了,我只抓到一顶鬼帽子。”
“拿来我看看。”
“一顶鬼帽子,戴又戴不出去,有个屁用!”老二丧气地将帽子抛给老婆。
老婆接过帽子,试试往老二头上戴。说也怪,老二人形立即不见了。她惊喜地说:“宝贝,是件宝贝!”
“什么宝贝!”老二将头上的鬼帽扯了下来,人立即现出原形,可是他自己不知道。他用鬼帽戴在老婆头上试了一遍,才发现这个鬼帽子真有点神奇。他说:“神奇是神奇,不能用做生意也没用,拿来捉捉迷藏倒可以。”
“傻瓜!”老婆用手指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说:“这南瓜脑袋怎么不开窍呢?有这个宝贝,戴出去谁也见不着你,你想要谁家的钱、谁家的粮,还不是随手捡来!”
“说的也是,我怎么不想到这一招呢?”老二用手拍着脑门说:“这鬼帽子,也许比老大的那杆鬼秤还值钱呢。”接着,他就跟老婆商量先到财主家去试试,偷些白米来填填肚子。
一回偷粮,二回偷钱,先偷富户,到后来连贫穷人家的东西也偷了。老二夫妻偷红了眼,变得贪得无厌,都不管什么良心不良心了。
有一天,老二的老婆见那顶帽子破了个小洞,她担心帽子坏了偷不成东西,就用一片旧布补了上去。可是她哪里知道,这一补就坏了大事啦。
老二偷久偷多了,觉得偷钱财虽然能吃饱喝足,但终日提心吊胆,不如那些当官的又富有又体面。可是自己目不识丁,怎能当得官?他想到,如果偷得官老爷的印子,施计要挟,也许官老爷会抬举他,得一官半职。于是,他戴上鬼帽子,人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公堂。
那天,县官老爷正坐在公堂上,面前摆着一方大印,正当老爷要拿大印盖公文的时候,忽见官印飘了起来,又见身边有一片破布飘动。他很纳闷,伸手去抓那片布。这一抓,老二立即现出原形。
小人乱闯公堂盗官印,这还了得?县官老爷认定老二居心险恶,即命左右拿下,拉出去乱棍打了一顿,到了半夜死了。这事传回家里,老二的老婆吓得害了一场大病,不久也就死了。
78、第78篇
河南叶县有“张三爷”庙一座。庙是普通之庙,只是这庙虽姓“张”,却是王姓家庙,所以这做普通的庙宇便有了其特别之处,引人遐想。且听这支拙笔,删繁就简,粗粗道来。
元末明初,中原大地烽火连天,生灵涂炭,使得原本富庶之地,满目疮痍与荒凉。此时的晋南地区却相对祥和繁荣,于是大明朝开国之后,洪武帝便下旨自山西往中原大地移民,以此来重现中原往昔的“盎然生机”。山西南部的洪洞小县,富甲三晋,且人口极为密集,更成为了移民的重中之重。
隶属于县城的一小村镇上有一大户人家,男主人叫王万贯,妻刘氏。夫妇俩继承祖业,也继承了祖先的治家之道,可谓小镇首富,然此夫妇俩更是首屈一指的吝啬之人,臭满全镇。大凡为富之人有几个不吝啬的?其中的丑闻与笑话不胜枚举,您想也能也想得到,所以这里就无需再画蛇添足。只说这刘氏乃是一“河东狮吼”,把个王万贯调教的服服帖帖的,纵有万贯家财,纵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对其他女子多看半眼,更不消说纳上几房妾室了。但刘氏虽强悍,谁知肚子就是迟迟不见动静,也是心虚的很,为此没日没夜地烧香拜佛,磕头如捣蒜。眼瞅着就人老珠黄,香火钱烧了一大堆,可肚子还是“涛声依旧”。
看着王万贯整天的眉头紧蹙,长吁短叹,刘氏似乎也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便开始悄悄为丈夫物色人选。经过千般筛选,万般挑剔,刘氏终于搜寻到了心目中的姑娘。正当刘氏欣喜也倍感酸溜溜的时候,奇迹出现了,已近半百的她,肚子却赶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带来了希望,总算给她争了口气。当真是奇迹。刘氏是在菩萨面前哭得泪人似的,且不停地求菩萨保佑她生个男娃,因为她这辈子大概也就这回了。而王万贯得知后,一蹦仨高,差点就把房梁顶断,激动地连放了三天炮仗,
或许真的感动了上苍,因为王万贯夫妇俩虽吝啬,但求佛的心是真的,为此烧掉的白花花的银子也是无数。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半百之年的刘氏果真为王家续上了香火。王万贯喜极而泣,同刘氏商量要大摆三天宴席,让所有乡邻都来热闹热闹。谁想刘氏眼一翻,道:“亲戚朋友,达官贵人自然要请,那些个贱民整日里巴不得咱们绝后呢。再说,这么多年我天天诚心诚意地拜菩萨,这是感动了菩萨,关那些贱民何事?”毕竟是老来得子,天大的喜事啊。王万贯再想张嘴,刘氏眼一瞪,翻身睡了。他不想让月子里的夫人生气,也就依了她。
自从得了这心肝宝贝,王万贯夫妇更是洋洋得意,有事没事便抱着孩子满镇上晃悠,似乎是在对着镇人讲:怎么样?我们老王家有后了,你们偷着哭去吧。谁料好景不长,正打算风风光光的为宝儿摆满月宴时,一声惊雷晴空炸响。皇帝忽来圣旨,命小镇所有居民,不论男女老幼,一概迁走。目的地:河南叶县;期限:五日。天哪,怎会有这样的事情啊?!一时间小镇人心惶惶,不知所措。君命难为,谁也别想打什么歪主意,一个也跑不了。公差说:“你们这地方虽然富裕,可都快人挨人了,早晚得出大事,吃大亏。”公差又说:“搬就连窝端,去了还是老街坊老邻居,不生分,也相互好有个照应,皇上多英明啊!”
这“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何况是新皇初登。
俗语讲“搬家三年穷”,但对那些穷苦老百姓而言,在哪儿也逃不开一个穷字,哪儿都能活。然而那些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却无论如何也不想离开老家半步,宁愿一死也不愿临了埋骨他乡。就说王万贯家的车把式张三的老娘,仅管年纪不甚老,却有一身的病,听了这个消息后的第二天便小绳一根上了梁头。她不想死在路上,更不想拖累三十出头还孤身一人的儿子。张三不光敦厚实诚,孝顺也是出了名的,见娘寻了短,他也不愿一个人前往人地两生的他乡,就想跟了娘去。别说这还多亏了王万贯夫妇,好歹把张三劝回了头。从山西到河南,千里迢迢,路途险峻,没个人照应怎么行?其他人都可以辞退,唯独这张三不能。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夫妇俩也总算是做了件善事吧,但张三也提了个条件,要他们借些许银子把老娘“厚葬”。
五日限满,除却那些想不开的,大约千余人在官差的“护送”下,先去了县城的广济寺办理相关手续。次日一大早,露宿在寺院内的人群便被催赶起来,启程前往从未听说过的一个叫做“叶县”的地方。当真要远离故土了,大概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人群无不唉声叹气,泪水连连,一步三回首。广济寺内有株粗壮的老槐,已是深秋时节,树叶几乎落尽,树上几个硕大的老鸹窝便格外醒目,更是深深印记在了每个人眼中。似乎是人群吵到了巢内小憩的它们,扑棱棱飞离了巢穴,在秋风瑟瑟的上空盘旋鸣叫,声音竟有几分凄凉。
人群在一小撮官差的“护送”下,缓慢却也有序地往叶县行进。一路风餐露宿,跋山涉水,很多年老体衰之人陆续途中丧命,埋骨荒岭。而王万贯夫妻虽然还算年轻,可这养尊处优之体,哪经得起如此千山万水的折腾?才行至河南境内便双双病倒了。夫妻俩为了节省开支,辞退了所有丫鬟家丁,只留了车把式张三。也幸好还留了个张三,才不至于落得与他人一般的下场。张三跑前跑后,细心照料把这对吝啬鬼夫妻“感动”的眼泪汪汪的,直道没看错人。
越是往深了走,眼前的情景越是骇人,不说尸骨遍野,那也真叫一个荒凉啊!在这种地方安家落户,想想都怕。人群战战兢兢的如蜗牛般往前蠕动,而王万贯夫妻俩的病情好转的也如着人群的速度一样。这天正午,人群行至一片茂密的山林,刚想稍事休息,可屁股还没沾地,就被官差以此处不安全为由吼了起来。无奈,人群唠唠叨叨着继续前行。就当人群行至林子中央,一大股悍匪如从天降。大明朝刚稳住脚跟,这节骨眼自然强人横行。赤手空拳的人群,少得可怜的官差,怎敌得住这一大帮悍匪的冲杀?霎时间林子里惊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悍匪劫财又劫色,谁敢稍稍抵抗,一刀毙命。
情形万分危急,大病未愈的王万贯夫妻趁乱慌忙将孩子交给张三,而后又丢给他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急道:“张三,我们夫妻俩看来躲不过这一劫了,孩子就拜托你了!张三,我们老来得子,实属不易,这可是我们王家唯一的血脉了,求你一定把他抚养成人!事不宜迟,你别管我俩了,赶紧地带孩子逃吧!”“逃,上哪儿逃?”王万贯夫妻俩话未落地,已被两个悍匪一刀一个,双双归阴。此情此景不容张三多想,抱着孩子拔脚便夺路而逃。俩悍匪瞅张三如有神助,飞一样地就闯出了林子,便放弃了追赶,骂骂咧咧地转身又杀了回去。
奔出林子也就一箭之地,迎面碰上了一大队官兵,张三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叫:“救命啊!前面树林有强盗正在乱杀无辜百姓,快去救人呐!”也是命不该绝,这队官兵正是朝廷派来清剿这帮横行一带的悍匪的,远远的便听到了此处似有哭叫声,厮杀声,于是循迹而来。听了张三此言,为首的二话不说,大手一挥,率领着人马箭一样冲进了林子。
经过这一劫,再加上途中病亡的,人群去了近半。张三抱着一劲“哇哇”哭叫的小宝,蹲坐在惊魂未定的人群中不知所措。几次狠心想把小宝送人,自己追随老娘去算了,可王万贯夫妻俩临危托孤的情形也总是不停忽闪在眼前。虽然安王万贯夫妻俩臭名昭著,那也只是吝啬,并不是什么大恶之人,起码对他还说得过去,何况人家还借了自己银子,厚葬了娘。再瞅瞅可爱可怜的小宝,便不再由着自己胡思乱想。
几天之后,人群终于抵达叶县,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而且竟有了一种到家的感觉。或许经过这一番艰难艰险的长途奔波,他们太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了。
从此,张三便成了小宝的爹,但小宝却依旧姓王。尽管很多人都说张三傻,可他每次只是付之一笑。而更让人不理解的是张三为了小宝,为了这对出了名的吝啬鬼夫妻的儿子,竟打算终身不娶。理解也好,说他傻也罢,张三自有他的想法与活法。有时他也觉得自己可能确实傻,就说王万贯夫妻丢给他的那个沉甸甸的包裹,直到安顿好以后,他才发现了里面的秘密。但他没对任何人讲,一直把这个秘密放在一处秘密的地方,任他寒来暑往,一贫如洗。
张三不想让小宝做他爹那样的人,憨直的他自然也调教不出那样的孩子。小宝自小就很乖巧懂事,等他稍大以后,张三便如实告诉了他一切,唯有那个秘密却只字未提。斗转星移,转眼小宝已到成家之年了。张三虽憨直,小宝毕竟不是他的骨血,尽管不是读书的料,倒也继承了先人经商的头脑,只是苦于没有本钱。即便如此,很多有女待嫁的人家,还是都开始注意到了他的这个优点。然而小宝早有了意中之人,那姑娘与他也是情投意合。这一点张三自然更清楚,尤其那姑娘,虽是忠厚之家,却机灵过人,待人接物很是妥帖,与小宝可算天造地设了。没费多少周折,小宝便与姑娘喜结良缘。瞅小两口恩恩爱爱,相敬如宾,张三喜在眉梢。
月余后,张三和盘托出了那个尘封多年的秘密,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分量果然不同寻常。
不负张三所望,小宝如鱼得水,生意一开张便火的不得了,且越做越大,不日便声震叶县。小宝生意发达,财源滚滚,而他爹娘身上的吝啬之气却丝毫不见。济危扶贫,仗义疏财,才是他小宝所乐此不疲的。一提起小宝,叶县人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小宝生意顺风顺水,膝下更是子女成群,人丁兴旺。自此开枝散叶,成为叶县一大姓。后世之人为了瞻仰纪念张三,便修建了“张三爷庙”一座,并奉为家庙,享受王姓后人世世代代的膜拜。
这便是“张三爷”庙为何是王姓家庙的缘故,朴素而感人,却也成就了一种奇特,一段佳话,一个传奇,世代流传,至今不衰。
79、第79篇
老街上有一铁匠铺,铺里住着一位老铁匠。由于没人再需要打制的铁器,现在他改卖铁锅、斧头和拴小狗的链子。
他的经营方式非常古老和传统。人坐在门内,货物摆在门外,不吆喝,不还价,晚上也不收摊。你无论什么时候从这儿经过,都会看到他在竹椅上躺着,手里是一个半导体,身旁是一把紫砂壶。
他的生意也没有好坏之说,每天的收入正够他喝茶和吃饭。他老了,已不再需要多余的东西,因此他非常满足。
一天,一个文物商人从老街上经过,偶然看到老铁匠身旁的那把紫砂壶,因为那把壶古朴雅致,紫黑如墨,有清代制壶名家戴振公的风格。他走过去,顺手端起那把壶。
壶嘴内有一记印章,果然是戴振公的。商人惊喜不已。因为戴振公在世界上有捏泥成金的美名,据说他的作品现在仅存三件。
商人端着那把壶,想以10万元的价格买下它。当他说出这个数字时,老铁匠先是一惊,后又拒绝了,因为这把壶是他爷爷留下的,他们祖孙三代打铁时都喝这把壶里的水,他们的汗也都来自这把壶。
壶虽没卖,但商人走后,老铁匠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了。这把壶他用了近60年,并且一直以为是把普普通通的壶,现在竟有人要以10万元的价钱买下它,他转不过神来。
过去他躺在椅子上喝水,都是闭着眼睛把壶放在小桌上,现在他总要坐起来再看一眼,这让他非常不舒服。特别让他不能容忍的是,当人们知道他有一把价值连城的茶壶后,总是有人问还有没有其他的宝贝,有的甚至开始向他借钱。他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他不知该怎样处置这把壶。
当那位商人带着20万元现金,第二次登门的时候,老铁匠再也坐不住了。他招来左右店铺的人和前后邻居,拿起一把斧头,当众把那把紫砂壶砸了个粉碎。
现在,老铁匠还在卖铁锅、斧头和拴小狗的链子。
80、第80篇
“横祸”这句话的来历,始于南宋宁宗年间。当时南宋小朝廷,偏安江南,内忧外患,财政危急,施行“增税、加耗”的敲剥税制。就是在原有的“正税”(土地税、人头税)基础上,再税外加耗,如“正耗”、“加耗”、“耗利”、“耗费”等。这样苛剥还是不够用,于是南宋小朝廷又增加一项军事费用“月桩钱”,勒令各州县按月解送,由于是一种非常军事税赋,都是打着“十万火急”的旗号,误期按军法论处,所以称为“横祸”。
地方政府便趁机巧立名目,无中生有,蛮不讲理地按月追加“横赋”,如“曲引钱”、“纳醋钱”、“卖纸钱”、“户长甲贴钱”、“保正牌银钱”、“两诉不胜罚钱”、“胜诉纳欢喜钱”、“折纳牛皮牛筋牛角钱”等,殊名异目,无奇不有,弄得民不聊生,哀声载道。以后百姓把这种人祸天灾,统称为“横祸”,从此这个词就在民间产生了。
81、第81篇
古代的时候,淮河北岸住着一家姓王的穷人,老夫妻俩过活。本来生的儿女不少,但由于穷,一个也没养活。年轻时还好,种着一片菜园,王老汉还帮人家干点活,王大娘给人家洗洗浆浆,日子过得还可以。老两口喜欢养家畜、家禽。他家养的这些小牲灵都很温顺,从不打架。
别看这两个老人很穷,可心眼很好,常拿出一些东西给邻居。他的侄子王二,就是吃他家的东西长大的。
过了几年,两口儿年纪大了,也不能再给人家打短工了,只靠一片菜园的出产过日子。
小王二倒是很精明,嘴很会说,大娘、大爷地喊得很甜,有时还帮着干点园里的活,这样也好跟着吃呀。
春天到了,老两口又该刨园了。俗话说:“人老难比当年,穷了别说方便。”干起活来手脚就不灵活了,刨一会歇一歇。刨着刨着,大娘的镢头轻轻响了一下,一个戒指被翻上来,她也没当个好东西,就戴在手上。日子长了,变得金闪闪的,怪喜人的。
秋去冬来,老头子受了寒,得了病,想吃点好的,大娘就杀了一只鸡,煮给老头子吃。吃后,还剩半碗放在了锅里。大娘放碗时,不巧戒指掉在了锅里。中午大娘做饭,掀开锅一看,她惊住了,锅里放着一只做好的整鸡,还有几个馍馍。没见人来呀!这是怎么回事呢?她马上告诉了老头,老头还不相信,就撑着身子走到锅前,见饭菜都热腾腾的,对大娘说:“俺一辈子很少吃过这样现成的好饭,不管它怎么来的,吃了再说。就这样,老两口美口香甜地吃了这顿饭。可还没吃光,把剩下的又放在锅里。到了晚上,见又是如此,端出菜饭细看时,发现戒指在锅里。老两口明白了,原来戒指是个宝贝呀!他们把戒指放在粮囤,粮囤满了;放在钱柜里,钱柜也满了。老两口还照常种菜园,不过手头宽裕了,救济的穷人也比从前更多了。
王二经常在大娘家吃饭,后来知道了戒指的事,就起了不良的心。瞅空子偷了戒指逃跑了。逃到哪里去了,谁也不知道。为这事,老两口很伤心。每到吃饭时,小鸡、小鸭、小狗、小猫也都上来要吃的,大娘就唠叨着:你们这些小东西光会吃,也不帮我找找小二,他偷走了戒指,你们别想吃点好的了。她这一说,小牲灵们就安静了些,好象在听。第二天,小黄狗不见了,老两口也没在意。半个多月以后,小黄狗又回来了,只是瘦了许多。过了几天,小黄狗和小猫都不见了。大约又过了半个月,小猫突然回来了,紧接着小狗也回来了。
原来,狗的鼻子灵,王二经常出入王老头的家,小黄狗当然认得他,对王二的去向,他凭着闻的本事能够找到,当大娘唠叨王二偷戒指的事,小黄狗记在心里,到天黑就跑出来泅过淮水,找到了王二。因为王二有了戒指,已娶了亲,日子过得挺不错。见到小黄狗,好象又见到故人。这真是时来运转,连黄狗也偎我来了,就叫妻子好好招待小黄狗。
小黄狗有它的心思,整天在屋里院里遛来逛去。后来知道了戒指藏在箱子里,它,是没法把戒指盗出,只好回到老家邀走小猫。
小狗和小猫又来到王二家。王二夫妻更是高兴,连小猫也偎来了,这是兴旺景象呀!原来小狗只能在屋里转来转去,晚上也不能住在正屋里,所以小狗无法盗出戒指。小猫就不同了,晚上可以和主人住在一起,可是到底怎样才能衔出戒指呢?它终于想出了办法。
一天夜里,趁王二夫妻睡熟,小猫抓住一只大老鼠,并不咬死,只是衔住它的尾巴,把老鼠的嘴对着箱子。老鼠害怕,拼命地啃箱子,不大一会就啃了个大窟窿,小猫钻进箱子,找到了戒指,衔住戒指钻出屋外,狗驮起小猫一溜烟地跑了,晚上饿了,小猫吐出戒指,进村找回东西它俩在一块吃,吃饱了小狗驮猫走。
这天傍晚,小狗驮着小猫泅过淮水,小猫很快跑到家里,爬到主人面前吐出了戒指,咪咪地叫了几声。随后小狗也到了主人面前。大娘一见大喜,把小猫抱在怀里,娇儿长娇儿短地叫个不停,又是鱼又是肉的喂小猫。小狗一看受冷落,就摇头摆尾地依偎着主人,意思是说,功劳也有我一半呀!大娘怎么能够知道呢?
见小狗上头扑面的,就骂起小狗来,说它无用光会吃,也不帮着找戒指,小狗那个气呀!就再也忍不住了,认为都是猫冒了它的功,使它受气,就向小猫扑去。小猫立刻藏到主人的怀里。大娘一见,拿起火棍就打小狗。从此,狗和猫结下了冤仇。现在狗还是咬猫呢。
82、第82篇
有一年清明,杨柳青,桃花红,正是西湖风景顶好的辰光,游湖踏青的人到处都是,灵隐寺前一片闹盈盈的。那天,杭州知府也出来耍子儿,他鸣锣喝道地到了灵隐寺,看见飞来峰脚下,密密麻麻地围着一大堆人,就叫差役在人群中赶开一条路,自己挨近去一看,哈哈!原来有个老和尚,正在那里跟一只金毛猴子走围棋哩。这知府也是个喜欢走棋的,当时那些拍马屁的人把他捧得天一般高,称他是天下无敌的国手。这时,他看见了棋盘棋子,不觉手痒起来,便一脚把猴子踢开,坐下来要和老和尚较量较量,当着众人显显自己的本事。
老和尚知道做官的人是顶要面子的,便手下留情,有意让掉几个子儿认输。知府赢了棋,心中得意,就站起身子,仰着头呵呵大笑起来,并把老和尚奚落一番。
老和尚心想:我好意给你留个面子,你倒给脸不要脸!就也嘻嘻地笑了起来。知府见他嘻笑,便说:“你疯了,走输了棋还笑哩!”老和尚说:“大人呀,你不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我上面还有老师父呢!”
知府忙问:“你的师父在哪里?敢出来跟我走一盘吗?”
老和尚用手朝山上一指:“喏,那就是我的师父。”知府抬头望去,见刚才被他踢开的金毛猴子,正在飞来峰上攀着树枝荡秋千哩。就说:“呸!我当是谁,原来是只毛猴子!你就唤它下来,我跟它走一盘。”
老和尚朝山上一拍手掌,那猴子便一个纵跳跳到老和尚的身旁,两只精灵的眼睛,一闪一闪,望着知府。老和尚向猴子做了个手势,它便在老和尚的位子上坐下,和知府走起棋来。知府哪里是猴子的对手!走不了几个子儿便输得他脸红耳赤。瞧瞧众人,一个个都抿着嘴巴暗笑哩。他干咳了几声,说道:“鬼猴子毛手毛脚的,这盘棋不算数,另来,另来!”
第二盘知府还是输了,急得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黄豆大的汗珠子,一串串地从额角上挂下来。围着凑热闹的人,见堂堂的知府大人竟败在毛猴子手下,都哄笑起来。知府在众人面前出丑丢脸,心中气恼极了,脸孔一下变得铁青铁青,霍在站起身,将棋盘摔在地上,大吼道:“把这畜牲抓紧起来,给我狠狠地打!”
差役们一窝蜂拥了上来,老和尚看看不对,便在猴子头顶上一拍,喝声:“去罢!”只听那猴子一声呼啸,就射箭一般在蹿上飞来峰去了。
差役们追上山去,只见那猴子从这棵树梢跳到那棵树梢,又从那棵树跳到这棵树梢,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比松鼠还灵活。差役们奔跑了半天,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捉它不住。知府地山下气得浑身颤抖,大喊大叫:“给我放火烧山,给我放火烧山!”
差役们刚点上火把,却见那猴子“扑”地跳下树来,一声长啸,便钻进旁边的石洞去了。差役们急忙追进洞去,一看,这山洞四面石壁,前无门,后无路,那猴子已经不见了。差役回报了知府,知府不信,亲自钻进石洞去察看,仿佛看见那猴子贴壁躲在洞里,他慌忙扑过去,不想用力过猛,倒把自己的鼻子碰扁了。知府没法,只好捂住鼻子,灰溜溜地回衙门去。
自从那金毛猴子隐入石洞,人们就见不到它了。但是,只要老和尚朝石洞拍拍巴掌,呼唤一声,它还会钻出洞来。后来,老和尚死去了,石洞里的猴子就再也不出来了。因为老和尚当年曾经对这石洞呼唤过猴子,后人就一直叫它“呼猿洞”。
83、第83篇
李白晚年,政治上很不得志,他怀着愁闷的心情往返于宣城、南陵、歙县(在安徽省)、采石等地,写诗饮酒、漫游名山大川。
一天清晨,李白象往日一样,在歙县城街头的一家酒店买酒,忽听隔壁的柴草行里有人在问话:“老人家,你这么一大把年纪,怎么能挑这么多柴草,你家住哪?”
回答的是一阵爽朗的大笑声。接着,便听见有人在高声吟诗:
“负薪朝出卖,沽酒日西归。
借问家何处?穿云入翠微!”
李白听了,不觉一惊。这是谁?竟随口吟出这样动人的诗句!他问酒保,酒保告诉他:这是一位叫许宣平的老翁,他恨透了官府,看穿了世俗,隐居深山,但谁也不知道他住在哪座山里。最近,他常到这一带来游历,每天天一亮,就见他挑柴进镇,柴担上挂着花瓢和曲竹杖。卖掉柴就打酒喝,喝醉了就吟诗,一路走一路吟,过路的人还以为他是疯子哩。
李白暗想:这不是和自己一样的“诗狂”吗?他马上转身出门,只见那老翁上了街头的小桥,虽然步履艰难,但李白无论怎么赶也赶不上。
追上小桥,穿过竹林,绕过江汊(河流的分岔),李白累得气喘吁吁,腰酸腿痛,定神一看,老翁早已无影无踪了。李白顿足长叹,“莫不是我真的遇上了仙人!”
他撩起袍子又赶了一程,还是不见老翁,只好失望地回来。
那天夜里,李白怎么也睡不着,回想起自己大半辈子除了杜甫之外,还没结识到几个真正的诗友。没想到今天竟遇上这样一个诗仙,可不能错过机会,一定要找到他!
第二天,李白在柴草行门口一直等到日落西山,也不见老翁踪迹。
第三天,第四天,天天落空。
第五天一早,李白背起酒壶,带着干粮上路了。他下了最大的决心,找不到老翁,就是死也要死在这儿的山林里。
翻过座座开满野花的山冈,趟过道道湍急的溪流,拨开丛丛荆棘,整整一个多月,还是没见老翁的影子。李白有点泄气了。正在这时候,他回想起少年时碰到的那位用铁杵磨针的婆婆,婆婆说得好:“只要有决心,铁杵磨成针。”要想找到老翁,就看自己有没有毅力啦。想到这里,李白紧紧腰带,咬咬牙,又往前走。累了,趴在岩石上睡一会;饿了,摘一把野果充饥;酒瘾上来,就捧着酒壶美美地喝上一口。
这天黄昏,晚霞把天空染得通红通红,清泉与翠竹互为衬托,显得分外秀丽。李白一心惦念着老翁,哪顾得欣赏景色。他拖着疲惫的身子,一瘸一拐地来到黄山附近的紫阳山下。转过山口,只见前面立着一块巨石,上面似乎还刻着字。李白忘记了疲劳,一头扑上去,仔细辨认起来,哦,原来是一首诗:
“隐居三十载,筑室南山巅。
静夜玩明月,闲朝饮碧泉。
樵夫歌垄上,谷鸟戏岩前。
乐矣不知老,都忘甲子年。”
连读三遍,李白失声叫道:“妙哉!妙哉!真是仙人之声哪!”心想:见到老翁,一定得拜他三拜,好好请教请教。虽说自己也跟诗打了几十年交道,但这散发着野花香味的诗还真是头回领略哩。
他回转身,看见崖石边的平地上摊着一堆稻谷,看来,准是许宣平老翁晒的。李白索性往边上一蹲,一边欣赏山中的景致,一边等老翁来收谷。
天黑了,李白忽听到山下传来阵阵击水声,循声望去,只见山下的小河对岸划来一只小船,一位须发飘飘的老人立在船头弄桨。李白上前询问道:“老人家,请问,许宣平老翁家在何处?”
原来这老人正是李白要找的许宣平老翁,上次他见李白身穿御赐锦袍,以为又是官家派来找他去做官的,所以再也不愿去歙县城了。没料到,此人竟跟踪而来。这时,老人瞟了李白一眼,随手指指船篱,漫不经心地答道:“门口一杆竹,便是许翁家!”
李白抬眼望了望郁郁葱葱的山峦,又问:“处处皆青竹,何处去找寻?”
老人重新打量着这位风尘仆仆、满脸汗水的客人,反问道:“你是……”
“我是李白。”说着,深深地一揖。
老人愣住了:“你是李白?李白就是你?”
李白连忙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老人一听,双手一拱:“哎呀,你是当今的诗仙!我算什么,不过是诗海里的一滴水罢了。你这大海怎么来向一滴水求教,实在不敢当,不敢当!”说完,撑起船就要往回走。
李白一把拉住老翁的衣袖,苦苦哀求道:“老人家,三个月了,我风风雨雨到处找你,好不容易见到了老师,难道就这样打发我回去不成!”
李白真挚的话语打动了老人的心。两人对视了好久,老人猛地拉住李白,跳上了小船。
从此,无论在漫天的朝霞里,还是在落日的余辉中,人们经常看到李白和这位老人,坐在溪水边的大青石上饮酒吟诗。那朗朗的笑声,和飞瀑的喧哗声汇成一片,随溪水一起送到百里千里之外……
至今,许多游人一到黄山,总爱顺着淙淙的溪水,去追寻李白的游踪。
看见了吗?过虎头岩,在鸣弦泉下,有一块刻着“醉石”二字的巨石,传说,当年李白和老人就在这里欣赏山景,饮酒吟诗。他们经常用旁边的泉水来洗酒杯,所以这泉就叫“洗杯泉”
84、第84篇
有一天,裁缝丁姆到外面去散步。他在路上放了一颗大扣子。
他弹了一下扣子,扣子便滚了起来,接着就弹到空中去了。
扣子跑得比汽车、比自行车、比行人都快。
忽然,丁姆看到一个小孩子,面色很忧愁。他停下步子,把那颗扣子挪到墙边靠着。他问:“你是谁?你为什么这样不快乐?”
“我是一个跳钢丝的人——一个最小的跳钢丝的人。不过人们把我的钢丝拿走了,用它去晾衣服,我不能再跳舞了。”
“等一等,我来帮你的忙。”丁姆说。
于是,他从衣袋里取出一根很长、很长的线来。
“来,在那上面跳跳看。”
“这根线叫蚊子在上面跳舞还可以,”小舞蹈家说,“如果我踩上去,我就会被跌得粉碎。”
“哦,不会的!”丁姆说,“这是世界上最结实的一根线,它是我爷爷的爸爸给我的。”
没多大一会儿工夫,丁姆就爬到屋顶上去了。他把这根线从这一个屋子牵到那一个屋子上,街道就在线的下面。
“丁姆师傅,”那位小小的舞蹈家说,“请你先试试看。如果这根线不断,那我也上去试试看。”
丁姆拔开步子走上去,街上的行人都停下来瞧他。他张开双臂,像一只鸽子在线上走起来。所有的人都为他鼓掌。
不过,丁姆没有接受别人鼓掌的习惯,他的脑袋开始发晕,便失去了平衡,跌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吓坏了。
很幸运的是,正好有一辆大车经过,上面装满了干草,他正好落在草堆上,他又被弹回到线上去了。他在线上步行一次、两次,向行人致敬,然后就沿着屋顶上吊着的那根线头溜下来了。
这样,那位最小的舞蹈家也爬到屋顶上去,也在线上踩起步子来了。他在横跨街道的那根线上跳过去,没有跌下来。在下边,人们不停地为他鼓掌。
至于丁姆师傅呢,他收回了那颗大扣子。他弹了一下扣子,扣子便滚动起来,接着“呼”地一声,它又跳到空中去了,最后当然还是回到丁姆的身边来了。
裁缝丁姆和他的朋友们正在放风筝。一位绅士开着一辆汽车来了,喇叭不停地在响。他把车子开得飞快,丁姆好不容易爬到路灯杆上,没有被砸死。
这位绅士停下车子,走了出来。
“呀!呀!”他说,“你爬到那上面去干什么?摘苹果吗?”
“不,我是想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
“笨蛋!这是一个路灯,并不是钟摆呀!”
“不过,如果你爬得这样高,你就可以看见远处的时钟。”裁缝丁姆说。
这位绅士也抱着路灯杆子往上爬,呼呼地喘着气,像一头海豹一样。他一爬到顶上,就发现丁姆是在和他开玩笑,而丁姆本人已经跳到地上来了。
“好吧!”绅士叫出声来,“你不过是一个小糊涂蛋,连一辆车子都没有!”
“我有,我有一辆车子。”丁姆回答说。
“有也不会像我的这辆,这么大和漂亮、毫无问题!”
“也许没有你的车漂亮,但是比你的车快得多。”
“比我的车快得多,笑话,哈哈!”
“来比赛一下,你就可以知道了。”丁姆建议说。
这位绅士同意了。他又坐进汽车里去。
丁姆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婴儿车,同时也找到了两位朋友来帮他的忙。一眨眼工夫,一切就都准备好了:四只大扣子当作车轮,一只大扣子当作方向盘。接着丁姆便跳到座位上去了。
那位绅士几乎要笑破了肚子。他把脚踏到加速器上,开车了。
丁姆已经把放风筝的那根线系在婴儿车上。风刮得很大,吹起风筝。风筝就从后面拉着车子倒跑,越跑越快,快得简直刹不住。
就这样,丁姆的车子赶上了绅士的汽车,而且超过了它。丁姆赢了!
他的两个朋友看到了这场比赛。鼓着掌,快乐得跳起来。
85、第85篇
选美大赛
小西长得不算英俊,但却耐看,他的武功不知高低,但当今的武林盟主却对他很佩服,他的朋友很多,敌人也很多。
如今的江湖真是有很多的第一,比如第一剑客、第一刀客、第一暗器、第一轻功……今年居然还要举办江湖第一美女大赛。
江湖第一美女大赛的发起人,是苏州万绿湖翡翠山庄的庄主苏天。翡翠山庄是江湖第一武林世家,苏天的剑法独步武林。这次江湖第一美女大赛得到热烈响应,就连武林盟主徐四无也答应主持大局,而担当评委的十个人都是江湖上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江湖第一美女大赛的地点设在万绿湖中的翡翠岛上,小岛能容纳万人,风景秀丽,是大赛绝佳的地点。几乎所有的江湖中人都想去翡翠岛做观众,但苏天规定只有一千观众的名额,小西也在这一千个人中间。
小西沾了武林盟主徐四无的光,住进了贵宾房。贵宾房还住了这次大赛的十个评委。小西见过他们,其中九人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奇怪的是有一个评委在江湖上无人认识。此人叫王一,年约三十,肤色白净,长得倒也气宇轩昂。在十个评委中,只有王一带了一名随从。王一的随从沉默寡言,跟在王一身后寸步不离。
第二天傍晚,小西走出房子,到岛的西边看日落。残阳将湖水染成一片血色,极其壮观。这时,他身后一个娇柔的声音说:“小西,我们喝酒好吗?”
小西回头一看,眼睛都直了。一个肤色胜雪容貌俏丽的女子,端着一坛酒,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看着他。小西的心狂跳着,他说:“姑娘是谁?怎么知道我是小西?”
美貌女子笑了,露出整齐如白玉的牙。她说:“我是青城派弟子苏妙婵。情场浪子小西名满江湖,有谁不识?”苏妙婵带来的是坛好酒,极品女儿红,酒色也如血。她说:“小西,那边有几块大石,我们过去坐下喝酒。”
两人走到大石旁,却再也喝不下酒了,因为他们看见了血。一个中年男人倒在大石下,他的咽喉已经被割断了,喷射出的鲜血把白石溅上了斑驳的红色。小西认得死者,是华山派掌门谢天华,而且小西也猜到凶手是谁。谢天华死于一把快刀,天下只有号称第一快刀的罗胜,才能使出这一刀断喉的绝招。
想不到的是,罗胜就在离凶杀现场不远的湖边,他坐在石滩上,背靠着一块石头,双眼呆望前方。此时已是黄昏,罗胜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他眼睛里流出的不是眼泪,而是鲜血──罗胜也死了……
美人毒酒
黑夜,岛上的星光格外明亮。小西从来都没有兴趣观星,但今晚他觉得星空真的很美丽,因为他身边多了一个人,那就是青城派弟子苏妙婵。
苏妙婵带来的酒又是极品女儿红。那坛酒十有八九落入小西的肚里。小西的酒量很好,纵然喝烧刀子这种烈酒,也是千杯不醉,但现在他却醉了。
星光映出苏妙婵脸上的一丝冷笑,星光也映出她眼中闪动的杀机。苏妙婵突然拔出一把雪亮的小刀,闪电般刺向小西的咽喉。睡在地上的小西突然身子一缩,苏妙婵刺下的小刀正好刺中小西的嘴巴。小西张口一咬,竟然咬住了那把小刀,那把刀好像在小西的牙齿间生了根,再也拔不出来。
小西站了起来,微笑着看着苏妙婵,说:“你在酒里下的迷药,对我毫无作用。说吧,是谁让你来杀我的?今天死的那些人,是不是与你们有关?”
苏妙婵脸色死灰,她忽然诡异一笑,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原来她咬破了藏在嘴里的毒丸,服毒自尽了。
虽然死了几个人,但江湖人见惯生死,根本不把死几个人当回事,选美大赛还是正式开始。第一轮结束后,三十三位佳丽从一百位候选者中脱颖而出。
夜深的时候,苏桂芬来找王一——苏桂芬是王一最喜欢的一名佳丽。随从李二把她请进去,王一挥手让李二退下,他上前拉住苏桂芬那宛若无骨的小手。李二站在门外,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出的欢声笑语,眼中露出一丝妒忌的神色。
第一美女
一夜过去,翡翠岛上又死了十个人,但那些江湖豪杰却不在意,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岛上死过人。
上午的选美赛,三十三位佳丽中,只有十一位晋级。而下午的比赛,苏桂芬众望所归,夺取了江湖第一美女的称号。
选美大赛结束,苏天命人将桌椅搬到场上,大排庆功宴。台上的三桌酒宴,是为十位评委及苏天、徐四无等贵宾而设。江湖第一美女苏桂芬也在台上,她给苏天、徐四无敬酒后,就坐在王一身边,端起一杯酒说:“王一先生,我敬你一杯。”
86、第86篇
郑和(1371-1433),原名马三保。出身云南咸阳世家,明朝伟大的航海家。1381年(洪武十三年)冬,明军进攻云南。10岁的马三保被掳入明营,受宫成为太监,后进入朱棣的燕王府。在靖难之变中,在河北郑州(今河北任丘北)为朱棣立下战功。1404年(永乐二年)明成祖朱棣认为马姓不能登三宝殿,因此在南京御书“郑”字赐马三保郑姓,改名为和,任为内官监太监,官至四品,地位仅次于司礼监。1405-1433年,郑和七下西洋,完成了人类历史上伟大的壮举。1431年(宣德六年)钦封郑和为三宝太监。
明朝时候,有个着名的航海家,曾率领船队,七次下西洋。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战胜过数想不到的困难,先后访问了三十多个国家,最远到过非洲东岸、红海和伊斯兰教圣地麦加,传播了我国古老的文化和生产技术,促进了中国和亚非各国文化、经济的交流,这些远航是世界航海史上的创举。这个航海家就是郑和。
郑和是云南昆阳人。小的时候,他的祖父和父亲曾经乘着大船,去过很远很远的地方。每逢他们归来,小郑和都要缠着他们讲故事。那些新奇的故事,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扎下了根。他多么盼望自己也能驾着一条船去远航啊!可是他不太小,驾驶不了大船,他就经常做些小船玩。
小郑和找来纸,叠了许多小船。他把小船放在水面上,让微风把它们吹向远方。他目送着顺水飘荡的小船,心中有了远航的愿望。郑和暗暗下定决心:长大以后,一定要做个航海家,像祖父和父亲那样,乘上船,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渐渐地,郑和不再叠纸船了。只要一有空儿,他就围着造船的叔叔、伯伯们转,问这问那,把造船的方法牢牢地记在心里。
这一天,郑和捡了一些碎木条和小木片,在屋后的空地上,自己悄悄地造起小木船来啦!
郑和一心一意地造船,把别的事情都丢在了脑后边。为了造船,他常常忘了吃饭和睡觉。没用多少天,郑和就造出了三十多只小木船。
船造好了,郑和的欢喜劲儿就甭提了!一天,他把小木船都运到湖边,用绳子一只一只地连起来,郑重地放到水里,系在大船后面。看着自己造的小木船排成了队,郑和高兴地又蹦又跳,嘴里喊着:“我的船下水啦!我的船下水啦!”
伙伴们好多天没看见郑和了,听到他的喊声,都跑过来,一看:“嗬,郑和造了这么多船啊!真是太好啦!太好啦!”一个个都高兴得拍起手来。
郑和一本正经地说:“我的船队就要出发了,你们愿意做我的水手,跟我去远航吗?”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说:“愿意!愿意!”
郑和让伙伴们上了大船,他自己当船长,等伙伴们拿起船桨,就大声说:“现在起航!”
孩子们一齐划起船来,三十多只小木船跟在大船后面,像一条长龙似的在水面上游动。郑和挺着小胸脯,站在船头,不断地下着命令,可威武啦!
87、第87篇
十三四岁时,我正经历着我一生中最快乐的初中时光。我那时是一个很地道的小混混,为了不去上早自习,就在夜里悄悄的把宿舍里的白炽灯泡拧下来,这样一来像鸡群一样的我们看不到光明就可以在清早安然睡去,直到有老师来吼叫着催我们起床,顺便说一下,那时的宿舍可真是简陋,四十平米的平房里住下六七十个初中生,真他妈够呛。我们几个名声狼藉的小混混还曾在半夜给一个小男生扒下裤子,打着手电筒看他有没有龟头,事实证明他的确没有,这让我们在半夜笑得像鬼一样高兴。
一个干冷的冬日清晨,我醒来时宿舍已经空无一人了,我披上一件夹克,开开宿舍门一条缝,探头看看路上有没有老师,我很怕遇上巡查的校长或是别的什么老师截住我,幸好没有,我一路走进教学楼,听着他们依依呀呀的背诵,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我那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思,可能是早熟或者前生是一个和尚,我将一切看得空空如也,甚至连活着都没意思,可我还是害怕老师,我试图说服自己不必害怕他们,可根本不管用。
就在我一步步走上楼梯的时候,我看到一位穿着橘黄格子羽绒服的女人正站在教室门口,她很年轻,很漂亮,身上散发着一股成熟的美丽。她比起班里我喜欢的小女孩更加美丽十倍,或许现在那个小女孩也已经十分迷人了,可当时来说她只算个黄毛丫头。我开始以为她是班里某个同学的姐姐,可当我往教室里走时,她忽然叫住我,说,以后要来得早一点。我这才明白过来她是一位老师。
天哪,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她?难道以后她会一直教我们?走进教室时我完全没理会同学们那齐刷刷望向我的眼神。
“那是谁?”我问同桌。
“新来的语文老师,刚刚大学毕业呢,她可是我们学校里学历最高的了。”
“哦,那她叫什么名字?”我问,心里很高兴。
“李海静。”
“真优雅。”我心里想着,感觉她的名字就像一片月光下蔚蓝深邃的大海。
她有点胖,不过是很丰满的那种,丝毫没有恶俗的赘肉,她的尖尖的下巴很令我着迷,直到现在我都一直觉得下巴好看的女人才叫完美。她的头发略带金黄,脸上有酒窝。天哪,真叫人喜欢。
后来的上课证明她的性格也很温柔,她从来没有打过我们,不像另外一些老师那样每节课都必须带着戒尺才能维持他妈的师道尊严。她微笑着给我们上课,但没有人敢起哄,我和班里几个不怎么学习的也会在她的课上保持精神抖擞。
有一天上完课后她给我们留下作业,让我们背诵课本后面附带的十首诗词,明天早自习她会挨个检查,然后给我们记录下来今天背了几首,明天接着背,一直将十首诗词全部背会为至。我兴致高涨,我一定要第一个全部背完,好给她留下一个印象。第二天清早当她走到我的位子前的时候,她问我背过几首,我立功心切,说全部背过了。她的确很惊讶,问我说是不是昨晚在家背了,我摇头不敢承认,其实真的我是在宿舍打着手电筒背的,我想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她站在我身侧时我可以感受到她温暖的体温向我袭来,我不敢看她,因为我一转头就会正对着她的胸部,那真要命。我呆呆的望着前桌的后背:“簌簌衣襟落枣花,村南村北响缫车,古牛衣柳。。。古牛衣柳。。。”我背到这儿的时候卡壳了,我心里突突直跳。“不对,是牛衣古柳。”她给我纠正。我心里窘迫急了,脑袋一下子全部亏空,下面是什么我一个字都不记得了。她让我背下一首,我支支吾吾,背的支离破碎,真像夺门而出。她看我一眼,微笑着说:“你叫张军?很高兴认识你,你是太紧张了吧,呵呵”,她笑得可真美,“我先给你记上三首,明早接着检查你的背诵。临走一笑,浅浅两个酒窝。她走后,我心里惆怅的要死。而且我第一次为自己的吹牛而感到忏悔。
为了提高我们的作文水平,她开始要我们每天写日记,我写得很认真,虽然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流水账。而班里几个调皮捣蛋的男生却从来不写,这让她很生气,终于有一天她带了一条戒尺,将几个男生叫上去在他们手上抽了三大板。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生气,可我也看得出来,她并没有用力打,只是表示一下以示惩戒罢了。事后我跟那几个男生一起玩的时候,他们说李老师的手真柔软,像温水一样,光滑柔软,没有骨头,其他几个马上附和,说真的哎,好舒服的感觉,嘿嘿,后来他们说的话越来越下流,我便独自走开了,我不忍心他们糟蹋她的名声。可鬼使神差,有一天我突然也很想体验一下李老师的手是什么感觉,可我没有直接摸上去的胆量,就决定效仿那几个坏小子,从今往后不写日记了。开始我总是拿忘了搪塞,直到有一天,她走到我面前,将脸俯下正对着我,她的眼神很严厉,我开始感到害怕,她说,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我那时才后悔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我课后找到她,站在她的办公桌前,一言不敢发。她跟我说了一些语重心长的话,她不希望我跟那些不学习的孩子混一起,我心里后悔的要死。她将我的手拿过去,我仍然记得她的拇指按在我掌心时的暖暖的感觉,她缓慢的落下戒尺,轻轻地在我的鱼际上点了两下,而我却紧张的不能呼吸。
几个月后,有传言说李老师就要走了,要离开小镇学校到县城去教书。我听后就要哭了,心里想着以后大概再也没有机会听她上课了。那时教师节正好来临,我想送她一件礼物,就匆忙跑到小杂货店买了一张贺卡,在空白处小心翼翼的写上:祝李老师桃李满天下。
我拿给她时,她正在办公室收拾书籍,见我来到,她说正好少个人手,要我帮忙整理。我就将贺卡放到了她的办公桌上。她看到后,很是高兴。她说,我也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你看这里有什么东西喜欢,就拿一件回去当纪念吧。我拿起她的戒尺,一根长长地木板,跑出了办公室。
88、第88篇
却说那一夜,林冲自市井吃得酒肉回来,天已黑了大半。
却见之前所住的草厅已被风雪完全压倒,林冲寻思道:原来天理昭然啊,想我若在此处,恐怕性命早已不在了,原来因了这场大雪救了我林冲的性命啊。可这样的晚上又怎得过夜呢?这样想着,林冲叹道:“这怎得好啊!”
此时的草料场望去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天上的雪还在不停地飘落下来。
林冲想着,便将花枪、包裹一并放在雪地里,去寻那之前的火盆,想万不能因火炭延烧起来,着了这草料场,若如此我林冲怎担待的起啊!!看时,却见火盆早已被雪水浸满,没有一丝烟气了。
林思忖道:这大雪之夜,既已没了我歇脚之处,如何是好?况且此地又没有见得生火的下处!看看眼前倒下的草厅,林冲似乎有些茫然。猛地,他想起来的路上应该有一处破庙,那里尚且可以容的我暂且安身,只是一宿的事罢了,明日天亮再作打算也好。虽不知这庙里是否有人住过,但天已黑尽,只得如此了。这样想着,林冲卷了雪地里的被絮,收拾妥当,便上路去。
走了近半里路,见那古庙就在前方,入得庙门,掩上门后,定睛看时:庙内上方只摆着一尊金甲神像,两边一个判官并一个小鬼,睁着大大的眼睛,似乎正在盯着林冲自己看,墙角看去,已有许多蛛网密布其上,白白的一层,看来许久没人来此。地下多了些干草,尚且可以做垫子。林冲当即铺下絮被,取下斗笠,抖了抖身上的雪,将花枪立于门边,坐将下来。突然记得当日也买得写酒肉回来,便取了些慢慢地吃。
听见庙门外呼呼地风雪声,林冲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睡了下来。总算有了一个住处,可以避开风雪,暂住一夜,这样想着,林冲的思绪里便浮现出他这几日的经过:先前却是那柴大官人的面皮,抬举我林冲,为我谋得这样一个差事,虽说只是一个闲差,难得发挥我林冲的一身才力.况如今也住在这般破庙之中,似乎有些委屈了自己,但又回想,这日子也算清净了许多,少了些奔波劳累。官人也几次托我,欲推我到那水泊梁山入伙,也不知是甚要紧的去处,只知那里的好汉们终日为天下打抱不平,在那里大块分金银,大块吃肉,好不快活。但现在已成这般,只有待到日后再去理会这些,想到这里,林冲不禁叹了口气。
此时的林冲又渐渐想起自己如何沦落至今天:只怪那高俅老贼和那高衙内,我林冲生就不曾与他们有何冤仇,竟逼迫我到今日这般地步,也曾想那高衙内屡次调戏我娘子不说,我只为了日后的安定,先自饶了他,生怕生出更大的祸端来,怎奈那高俅与高衙内几次与我相对,依仗权势,逼我到这样:什么朝廷,什么狗屁,都是一群凶与猛虎的恶魔,一群吸血的恶魔。想哪高俅老贼,自谋得官位以来,变无恶不作。那孙定说的便对,这南衙开封府不是朝廷的,是高太尉家的!但也幸亏了孙定的计策,让我刺配沧州,不至于被那高球害死。可怜我心中放不下娘子,怕日后两相耽误,便一纸休书,了却了我心头的一块大病,只望日后不再拖累她。
想到这里,林冲心里一阵酸楚,只觉得咽喉里堵了硬物一般,说不得话。
“娘子啊!我林冲也非情愿,只是”。说道一半,已说不下来了,
忽一阵狂风,吹得庙门乱响,林冲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用手拽拽身上的絮被,似乎还听得门外漫天飘落着雪花:真是一个寒冷的夜啊!林冲转眼看到那小鬼凶煞的眼睛还在“盯着”自己,心中的思绪又回到了自己刺配沧州的事上:却是那陆谦、富安一等人,害我不浅,向我林冲对待他们不薄,也作兄弟相称,却背里相瞒与我,使那高衙内调戏我娘子,此等人如何让人消气,如此想着的同时,林冲的拳头攥紧起来。
想那白虎节堂一事定于他们有关,我只轻易相信了两个承局的指引,却不想有如此陷阱,也是我先前疏忽大意,上了他们的狗当。而那陆谦还欲与我兄弟相称,我只恨自己没有识破他的伎俩,落到被他们陷害,如再让我见到,定让他们吃我几拳,以解我心头的火气!林冲越想越觉得,这世道人心是这样的险恶之极,却是兄弟相称又怎样?他们只会背地里与你做对,怎知他们心里如何奸诈阴险,本想我一生只求安定的日子便罢,怎想那些奸贼,泼皮无赖,与其无仇,却要这等害我!
想到这里,林冲本已攥紧的拳头又紧了一下,手心已经觉出有些热汗了。看到那朴刀和花枪,林冲心中犹如火烧一般的,只觉得头嗡嗡作响,心中一团热气将要冲出来一样,整个身子在颤动。这一时的林冲只觉得他现在对整个世界有了更加清醒的认识。
正在这时,忽听见庙门外必必啪啪乱响着,一株火光从庙门细缝中射入,照得庙里亮了许多。林冲猛地跳起,在门缝里细看时,只见火光冲天,草料场已经起了大火,乱烧着。林冲随即拿了花枪,却要开门时,只听得门外似有人在说话,伏门听之,这一听,让他只觉得全身筋骨肌肉抽动起来——原来林冲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足以让他林冲经全部仇恨发泄出来!这声音也让他一阵狂喜。
再细听之,一个人道:“这条计策好么?”一个道:“林冲今天吃了我们的计,那高衙内心病也就好了罢?哈哈!”又一个道:“便是他逃了出来,让这草料场烧成灰烬,他林冲也是个死罪。哈哈哈.!”
林冲此时已听得真切:一个是陆虞侯,一个是富安,一个是差拨。林冲想:如今却真是上天的恩惠啊!若今夜在草料场住,必被这几个破贼所害,这却是上天可怜我林冲,不该让我送命,待我在这里了结了我的仇恨。
林冲只觉得浑身发热,手里的花枪一阵发烫。他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只听“砰!”的一声,这一声震动了寒冽的夜空——
林冲被猛地拽开庙门,如下山猛虎跳将出去。
89、第89篇
铁路边上有个小山村叫冷水屯,屯里有个放羊的老头,姓杨。这辈子最让杨老头欣慰的事情是,他靠放羊,愣是供出两个大学生来。儿子二根已经毕业,在镇司法所上班,女儿小芳去年也考上了大学,学的绘画专业。
话说这天下午,杨老头正在山上放羊,邻居老黑心急火燎跑来找他,让他马上回去,家里来客人了!杨老头听了一愣,太阳眼瞅着就要下山,是谁会这时候到他家来走亲戚?
回到家,一个戴着眼镜,白白净净的年轻人迎了上来。杨老头打量着年轻人,疑惑地问道:“你是谁?”
“我叫吴鹏飞,广西南宁人,想找一下她……”一番自我介绍后,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照片里是个山崖,上面坐着个长发女孩,聚精会神地画着画。身后群山似铁,西沉的夕阳给她披上了层灿烂的碎金,那女孩,就是杨老头的女儿小芳。
杨老头告诉吴鹏飞自己是小芳的爹,问他找小芳有什么事情。吴鹏飞的回答大出杨老头的意料,他说也不认识小芳,找她就是想谢谢她。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吴鹏飞是个摄影爱好者,五一期间他有事出差,旅途中寂寞,他便端着照相机,在火车靠窗的座位上,寻找好风景。当他发现坐在山崖上画画的小芳,感到这是个绝佳的镜头,就拍下那张照片。后来,有个摄影大赛,他把这张照片寄去参赛,没想到竟然一举夺得了金奖,还得了一万元的奖金。
说着,吴鹏飞掏出一叠钞票递给杨老头:“要不是您女儿给了我灵感,我也不会得奖。既然她不在家,我把感谢金给您也是一样。这是2000块钱,您点点……”
杨老头笑了。乡下人帮了人,流汗出力也是不收酬劳的呢,更何况小芳啥也不做,只是无意让人家照了个像?于是伸手一挡,推辞说:“照片是你拍的,得奖也就是你的事,咱们咋能要啥感谢金?钱你就拿回去了。”
吴鹏飞坚持要给,杨老头死活不收,推来阻去中,杨老头甚至生起了气,无奈,吴鹏飞只能把钱收了起来。
天慢慢就黑了,吴鹏飞也走不了,于是就在杨老头家留宿了一晚。第二天天亮后,吴鹏飞同杨老头告辞一声,急匆匆走了。杨老头赶羊进山,中午回来吃过饭,收拾吴鹏飞住过的房间,竟然意外地在被窝里发现一沓钞票,一数,共是2000块钱。杨老头呆住了,昨天自己拒收了吴鹏飞的感谢金,今天他居然给我偷偷埋被窝里了?
他忙攥起钱,往几公里外的火车站追去。吴鹏飞告诉过杨老头,他是凭着记忆在江永小站下了车,然后沿着铁路线寻找,认出照片里的那个山崖后,再下到村子里,拿着照片一路走一路问才找上门的,杨老头要追上去,把钱还给他。
山路弯弯,甚是崎岖难行,杨老头跑了约摸一公里远的路,就已经累得直不起了腰。正扶着一棵老松树喘气的空儿,前面一辆摩托车突突地驶了过来,正是儿子二根。杨老头忙招手让二根停下车,让他载自己去火车站。
二根问他这么火急火燎的赶去火车站干什么,杨老头喘着气告诉二根事情的原委,二根看了看表,说:“到南宁去的火车两个多钟头前就开出了,你还怎么追?”
杨老头急得直跺脚:“可是他给了我2000块钱呀,我怎么能够拿他的钱?”
二根哈哈一笑,说:“怎么不能拿?爹我告诉你,法律规定我们每个人都享有肖像权,这个吴鹏飞拍了小芳的照片,得了奖金,属于使用她的肖像获得收益,就应该付给小芳报酬,这钱你拿得理直气壮!”
什么?给人家拍了照片还能拿报酬?杨老头吃惊地看着二根。二根拍着胸膛说:“我骗你干啥?难道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我懂法律哩,信我的,绝对没错。他要是不给,你还可以到法庭上告他,追讨报酬,现在他送上来了,你领下就算了。”
听二根这样一说,杨老头的心总算踏实了许多。再一想反正吴鹏飞是追不上了,去火车站也没用,于是把钱往怀里一揣,上了二根的车,让他把自己送回了家。
两个月后,小芳放暑假了,回到镇上,二根用摩托车把她送回家。一进门,小芳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钞票递给杨老头,红艳艳的都是百元大钞。杨老头呆住了,小芳一个学生,还念着书哩,她哪来的这么多钱?
小芳笑着说:“爹,您就一百个放心吧,这钱来得干干净净,是我自己挣的。”原来五一放假的时候,小芳回家写生,那天黄昏她坐在山崖上画火车,看到一列火车呼啸而过,车窗前一个年轻男子,正端着照相机努力寻找风景,一时之间灵感喷发,创作了这么一幅反映旅途寂寞的画作。返校后,她把这幅画送去参加画展,没想到获了奖,最后还让一个企业家以两万块钱的价格买了去,这钱,就是她卖画得来的。
说到这里,小芳拿出一件临摹的画作,打开给杨老头看。这就是小芳获奖的作品,只见画上暮色苍茫,一列火车正呼啸而来,一个车窗前,站着个戴着眼镜,端着照相机拍照的男子,而这男子的五官眉目,依稀就是吴鹏飞!杨老头不由得大叫了起来:“他就是给我2000块钱的人!”
二根呆住了,这世间还有这么巧的事情?那天小芳坐在山崖上朝下看,把吴鹏飞画进画里,吴鹏飞成了她的风景,吴鹏飞站在火车里朝上看,把小芳拍进相机里,又让小芳成了他的风景?
杨老头从小芳手里接过钱,抽出一把数了数,往怀里一揣,抬腿往外就走,小芳忙问道:“爹,您去哪?”
杨老头头也不抬:“到南宁去,找你画中的人,还他的肖像费!他拍了你,得了一万块钱,找上门来,给你留下了2000块钱,可是你画了他,却得了两万块呀,这钱我们怎么还能拿?”
二根追了上去,说:“爹,小芳这个画跟他的那个摄影不一样,并没有构成使用肖像。从法律上说,要构成使用肖像,那么这个人必须在整个图像中占据主体地位,可是在小芳的画里,占整个图像主体地位的是火车,他只是画中很小的一个陪衬体。再说画里的这个人小芳已经经过艺术加工,跟他只是神似……”
杨老头猛地停下了脚步,看着二根,说:“依你说的,我们没有构成使用肖像,就没有必要付给他报酬了?”
“对。”
杨老头扭头望向小芳,一字一句说:“可是小芳画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他的肖像呀!要不是因为小芳心里有着他的模样,她怎么会画出这么好的画,还拿了奖?”
小芳点了点头。杨老头抬头一声叹息:“这就对了。别人看得出看不出我不管,我只知道,良心在,吴鹏飞的肖像权就在呀……”说完话,杨老头大踏步走出家门。
90、第90篇
这个小故事讲的是关于:美鱼。
从美国学医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姨父。姨夫王姓,金鱼世家,人称金鱼王。
姨父家后院别有洞天。两厢是爬满藤箩的棚架,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化成银色碎花儿投洒在养鱼池碧绿的水面上。五彩斑斓的金鱼或水下潜泳、或水面椄喋,泛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这只是金鱼的“三等舱”。
池边,立着十个直径一米的瓦制鱼缸。缸里长满了厚厚的青苔,绿丝绒般轻轻飘动。晴遮防晒网,阴支防雨篷。乃鱼儿的“二等舱”。墨褐龙睛、红白狮子头、绒球、水泡、五花兰、珍珠、望天等鱼在此入住。
后院正房,有金鱼的”总统套间”——全封闭型进口水族箱,水底铺满玉石般的小石子。簇簇珍贵的水草,伴着循环水潺潺流淌,象绿衣少女翩翩起舞、恒温设备让水温定格在鱼儿喜爱的23c。这‘总统套间’经常空着,不知何方美鱼有幸下榻。
从幼年起,我这小不速之客,常常端着玻璃罐找姨父要鱼。姨父二话不说,拿起抄子在水泥池里一挥,轻巧的往玻璃罐里一扣——几条可爱的小金鱼在罐里轻轻游荡起来。我小心翼翼的捧回家。有一次我问:“姨父,甚么金鱼最好看?”姨父不假思索地回答:”《十二红》。““我又问姨夫:“什么金鱼最珍贵?,“姨夫仍肯定的回答:“〈十二红〉。” 鬼故事
我雄心勃勃,鼓起勇气央求:“姨父,我也要养两条《十二红》!”
姨夫诧异的盯了我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直到笑出了眼泪:“你小子想要《十二红》?我侍弄了大半辈子金鱼,还没养过半条《十二红》呢!”看着我尴尬的窘态,姨夫侃起《十二红》。它极珍贵,国内外极为少见。是金鱼的王中王。它通体银白,身上‘绣’有十二朵红花:四条尾鳍上各一朵,四个下鳍上各一朵,背鳍上一朵,头顶上一朵,加上红眼帘的两只金红眼睛,故称十二红。姨父曾在北京中山公园养鱼场见过。资料记载,这种鱼基因极不稳定,它繁殖的后代或红或白或花,形成不了十二红的遗传。可谓绝代佳鱼。
一晃十年。我大二刚开学,意外接到姨父的电话,他兴奋得声音有些嘶哑:“小子,告诉你,我现在有十二红了,你要不要回来看?”
原来那年春天,水泥池孵化出万把条黑乎乎的鱼崽。有条小鱼长得出奇:大头细腰,尾巴象展翅的蝴蝶。姨父把它和些好苗子捞到二等舱——大瓦缸里精心培养。三个月后,别的鱼苗都变了色,红的白的紫的,琳琅满目。惟独那条鱼没动静。身子灰不灰绿不绿的,像条大草鱼。等好不容易变了,灰绿色褪去,却袭一身无色透明的细鳞,鳞下的粉肉清晰可见,游起来,宛若条大肉虫。夹在那些美丽的金鱼中间,纯粹一只鹦鹉群里的大乌鸦!姨父的鱼友看了大跌眼镜:这是个啥东西?也混进了二等舱?你金鱼王也有看打眼的时候?趁早扔它远远的。姨父的脸一红一赤,一抄子把“大肉虫”捞起,甩进水泥池。 姨父很快把“大肉虫”忘记了。
有天早晨下起了冰雹,姨父赶到水池边,拖起铁网罩打算盖上,忽然他愣住了:一条通身银白带红花的大鱼在池中缓缓游动。细一看,那尾、鳍、头上、均“绣”有鲜艳的红花。姨父象阿里巴巴发现了山洞的珍宝一般,嘴角颤抖,两手哆嗦起来:呵,大肉虫大器晚成,出息成了十二红!他忘了冰雹,纵身跳下水池。怕用抄子伤了鱼鳞,他脱下衬衫垫在草帽里,小心翼翼的把十二红带水捞起,一溜小跑,“请”它下榻在“总统套间”。这时,他才感到头顶异样疼痛,一摸,原来已砸出两个鸡蛋般的包。
十一,我特地赶回古城看十二红。在豪华水族箱柔和的灯光下,它头顶绚丽的红花,眼帘象抹了胭脂,转动的大眼睛频放秋波,红唇一张一合,尾鳍飘动似花旦甩起长长的水袖,宛如美丽的少女轻歌曼舞。它的白马王子——一条银白的龙睛正围着她打转转。姨父兴奋中大概忘了她是位绝代佳人。
短短假期,我用摄像机拍下了她的倩影。送电视台《古城珍闻》栏目播放了两分钟。姨父家一下门庭若市,鱼友们赞叹之余,听说是‘大肉虫’变的,个个目瞪口呆。不少人从大老远赶来,一睹它的风采。一位公司老总出价15万买下它。姨父犹豫了半晌,答应他甩了子,秋后再卖。子以母荣,连它未出生的小鱼。 也已千元一对的价格定出去几单。
那年寒假归来,我直奔姨父家后院,跑向“总统套间”。谁知水族箱中空空如也,假山水草寂寞的呆立。我心里一紧:十二红呢?姨父果真把它卖掉了?
姨父跟进来,一脸无奈的叹口气说,十二红又放回了水泥池。凭什么把它又贬回‘三等舱’?我满心疑虑的跑到池边,严寒里,一群群鱼儿聚在水面懒洋洋的晒太阳。姨父指了指远处一条大白鱼。呵,那是它?身上美丽的十二朵红花怎就不翼而飞了?一个如花的少女转眼间成了苍白的病妇。仔细看去,她又像美丽的演员洗去铅华,拭去粉黛,银装素裹,倒显得恬淡、高雅。这冰冷‘三等舱’水面广阔、伙伴众多,她似乎挺惬意、舒适。姨父告诉我,自打她甩子之后,不知是身体虚弱,还是由于水泥池中长大,不太适应豪华水族箱封闭的环境,身上的红花日渐淡化消失了。老总那15万的订单泡了汤。其子女也无一发育成十二红。得,哪儿来的您还回哪儿吧。天呐,先是化平凡为神奇,扭头又化神奇为平凡,十二红仿佛跟姨父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我大三考取了美国马里兰大学。三年拿到医学硕士学位。姨父来信托我,想把他15岁的孙子办到美国读书。反复斟酌后,我决定回国发展。不知怎得,那时我脑海里不断闪现十二红的身影。外国条件再优越,却未必适合每个人。就像十二红早早憋在高贵的水族箱,而失去美丽的光彩。 后来我去看望姨父时,他正乐呵呵向水泥池里撒食。十二红欢快的跃出水面,我惊喜的看见,饱尝世态炎凉的金鱼王中王在这生她、养她的一方水土上,又精神抖擞意气风发,那银白的身驱又重新披挂上了十二朵鲜艳的红花。
以上是为您提供的小故事:美鱼。
91、第91篇
这个小故事讲的是关于:人猫情未了。
金大娘三十岁上生下一个女儿,取名圆圆。几岁时,就长得十分可人,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乌黑的头发,笑起来还有一个好看的酒窝,金大娘把她视为掌上明珠。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圆圆到了十岁,突然失去语言功能,不能说话,神志痴呆。后经医院检查,圆圆得的是一种怪病——脑偏瘫。医生告诉金大娘,说她女儿的病有先天性因素,药物治疗的效果不大,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金大娘听到这话,犹如五雷轰顶,哭骂苍天无眼,为什么要把这不幸降临到她的头上?
命运有时就是这样捉弄人,你越是希望留住的东西,它偏偏要离你而去。就在金大娘为女儿圆圆的事痛不欲生时,她的丈夫却扔下她和可怜的女儿,与一个漂亮女人私奔了,哭得她整日抱着女儿以泪洗脸。但不管怎样,女儿是娘心头的肉。为了女儿,金大娘只好提前办理退休手续,以博大的母爱天天守护在圆圆身边。由于终日劳累和心理上的压力,金大娘的头上过早地出现了白发。
一晃,二十年过去。
冬日里一个寒冷的傍晚,金大娘从外面办事回来,走到家属区时,突然发现一只小花猫全身湿淋淋地蜷缩在一个垃圾桶旁,“喵喵”地叫个不停,声音听起来十分凄惨。金大娘顿生怜悯,急忙走上前抱着它朝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金大娘见圆圆躺在床上睡着了,便把小花猫带到厨房,用毛巾将它身上的水擦干,接着抱到炉子旁取暖。等小花猫身上的毛发慢慢烤干后,金大娘拿出橱柜里晚上吃剩的半碗肉末,放在地上给小花猫吃。趁小花猫吃肉的当儿,金大娘找来一个纸箱,又从衣橱里找出一件破棉衣铺在纸箱下面,放置客厅的一角。小花猫吃完肉,舔了舔舌头,望着金大娘“喵喵”地叫了几声。
金大娘把它抱在怀里,爱怜地抚摩着它的毛发,低声地轻吟道:“小花猫啊,天气这么冷,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你没有家吗?是谁把你的毛打湿了?今天要不是碰到我,你肯定会冻死。你好可怜哟,就像我女儿一样。不过我女儿有她妈妈疼爱,你的妈妈呢?它会不会想你啊?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我家,陪我这个老婆婆好吗?”小花猫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一会儿“喵喵”地叫几声,一会儿用爪子挠她的手背,金大娘开心地笑个不停,还给小花猫取了名字,叫花花。晚上,金大娘就把花花放进纸箱里睡觉。
打金大娘有花花陪伴后,日子不像以前那样感到枯燥,她把花花当作自己孩子一样的爱护,她吃什么,花花也跟着吃什么,她走到哪里,也随时把花花带在身边。尽管如此,金大娘的心里还是有难言之隐,那就是她的女儿。
一天中午,金大娘端着一碗稀释的米饭来到女儿房间,见天气特别的晴朗,她便把窗户打开,随着一阵清凉的风儿吹进,整个房间充满了清新感。她把女儿从床上扶起,用一床厚实的棉絮垫在女儿的腰身后,接着坐在女儿身旁喂饭。但女儿今天有点怪,金大娘怎么喂,她就是不想张口吃,两眼无神地瞪着母亲看,那样子十分吓人。“圆圆,妈妈给你喂饭怎么不吃?你要乖一点,你不吃,妈妈就要生气了。”无论金大娘怎么劝说,圆圆就是不吃。正这时,花花“喵喵”地叫着跑了过来,纵身一跃,跳到了圆圆的床上,用一只可爱的爪子挠圆圆的手,“喵呜喵呜”地叫着。
圆圆突然有了反应,傻傻地笑了起来,用一个指头轻轻地点打着猫背,花花便伸过爪子逗她。金大娘看到后,一下子好开心,一边喂饭一边对女儿说:“圆圆,快吃饭,要不我把花花抱走,不让你跟它玩。” 说来也怪,圆圆听到母亲这话后,竟然张嘴吃饭了,而且吃得十分香甜,不一会儿功夫,一碗饭被吃得精光。金大娘突然觉得,这只猫对圆圆起了作用。以后喂饭,金大娘就把花花放在圆圆身边,圆圆要是看不到花花,便嘟着嘴巴发脾气,有时还要大哭大闹。
小花猫一下子成了金大娘家的宠物,她自己宁愿不吃,也不让花花饿着。令金大娘感到欣慰的是,自从女儿喜欢和花花玩后,她少了许多烦恼,每次看到女儿那开心的样子,她愈发觉得捡回来的这只小花猫像是与她们有缘似的,不仅给女儿带来了欢乐,也给她带来了精神上的慰藉。
一转眼,到了春节。一日晚饭后,金大娘趁女儿睡觉,抱着花花去外面溜达。刚走到家属区门前的球坪时,不知是谁从身后丢了一个炮仗,“砰”的一声巨响,花花突然受惊,猛地从金大娘手中窜出,“腾”地跃到地上,飞也似的跑不见了。金大娘急得哭着追了上去,可怎么找也没有找到。
金大娘闷闷不乐地回到家里,像丢了自己孩子一样地伤心。第二天天刚亮,她急忙跑出去找,喊了半天,连花花的影子也没有看到。圆圆见不到花花,饭也不想吃,整日吵闹个不停,害得金大娘哭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好抱住女儿伤心地落泪。没有花花在身边,她感到心里特别空落,甚至连睡觉都不安稳。
三天过去了,花花没有一点消息。金大娘以为,花花这一跑,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命好苦,连心爱的猫都要离她而去,禁不住落下泪来。
一天早上,金大娘推开阳台的门,突然听到门前的大树上有猫的叫声,她抬眼一望,正是她的花花站在十米高的树枝上看着她“喵喵”地叫。原来花花没有忘记这个家,它又跑回来了。金大娘喜得马上跑出去,拉长声音在树下哭着嗓子喊:“花花,快下来吧,树上危险!”因为是早上,声音传得特别的远,不大一会儿,树下便围满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有人准备用石头把猫打下来,金大娘立即制止,说不要伤害了猫。有人建议爬上树把猫捉下来,还是遭到金大娘的反对。她说,猫就是被人放炮仗受惊跑出去的,要是人上去,猫再跑就不会回来了。热心的人听金大娘这么一说,想帮忙的也不帮了。
到了下午,花花还是没有下来,金大娘站在树下声嘶力竭地喊,花花在树上急得窜来跳去,头朝下一个劲地怪叫,那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凄惨,金大娘的心都要碎了。
躺在床上的圆圆,听到外面猫的叫声,突地从床上爬起来,攥起门后面一根棍子,傻乎乎地走了出去,咿里哇啦地对着树上一阵乱叫。金大娘见了,担心女儿会出事,马上拖起女儿朝屋里走。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金大娘见女儿睡下后,便又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花花平时最喜欢吃的饭菜放在地上,对着树上一声声哭喊,要花花下来。可花花除了几声揪心的鸣叫,依旧爬在树枝上朝下张望。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中年人被金大娘的真情感动了,他告诉金大娘说他有办法。说着,拨打了119火警电话。十分钟之后,一辆红色消防车停靠在金大娘的后门口。几名身着制服的年轻人朝金大娘走了过来,等他们了解到情况后,从车身解下一根高压龙头水管,对着树上的小花猫用力喷射。小花猫一时受惊,用爪子紧紧抓住一根树枝不放,“喵喵”地大叫,金大娘疼得心都要裂开,哭嚷着劝年轻人不要用水喷了。
树下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有些人不明白消防兵怎么会对一只猫这样钟情。一名邻居解释说:“你们不知道啊,这猫就是金大娘的命,她女儿是个痴呆人,喜欢和猫玩,要是猫不在身边,连饭都不肯吃,还要大哭大闹。”那些人听后,都觉得十分新奇。
由于高压龙头不停地喷射,小花猫终因敌不住过猛的水势,沿着树杈缝隙翻滚下来,“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家都以为小花猫必死无疑,可金大娘一见,哭着跑了过去,抱起小花猫放在胸前,哀声地唤道:“花花,你千万不能死啊!”一边喊一边把脸亲昵地贴在猫的身上。
约莫一两分钟,小花猫在金大娘怀里动了几下,“喵喵”地叫了起来。大家一阵兴奋,原来小花猫没有死。金大娘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对着大家叫道:“我的花花活过来了,它舍不得我这个老婆子。真是天意,天意啊!”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开玩笑说:“金大娘,你这只猫啊,是你用真情把它从死亡线上唤回来的!”
以上是为您提供的小故事:人猫情未了。
92、第92篇
这个小故事讲的是关于:给骗子汇款。
我时不时收到诈骗短信,内容大致如下:“钱还没汇吧,原来那个账号消磁了,现在重新给你发一个账号,请尽快办理为谢。” 收到这样的短信,如果恰好这时我需要给哪位亲友汇一笔款,就会以为这短信是那位亲友发的,要是真把钱汇过去就悔之晚矣。
今天上午,我又收到一条这样的短信,想想那些骗子实在可恶,于是想整治一下他,便回了个短信:“我正准备去银行,到底汇入哪个账号?” 骗子回复道:“就刚才发的这个账号。” 我说:“现在手头有点紧,先给你三万,余下的两万元,下个月还给你,可以吗?” 骗子:“说好的事情怎么又变卦了?下个月,你一定还给我啊。” 我说:“实在不好意思,谢谢你的理解。”
回复完短信,我打开电脑,登录骗子所发给我的账号的银行网站,进入网上银行登录他的账号,输入他的账号,然后随便编一组数字,当成那个账号的密码,连输三次就连错三次。 密码连续错误三次,为了保护客户资金的安全,银行就会冻结这个账号,必须携身份证去银行,才能解冻。
冻结了这个账号,我给骗子发了一个短信:“怎么回事啊?这个账号汇不进去,好像是被银行冻结了。” 骗子很快回复我:“刚才,我看了一下账户,可能是银行系统出了一点小问题,我再给你发一个账号,一定可用。” 在一分钟内,我再用上述方法,把他这个账号冻结了,并给他发了一个短信:“到底怎么回事?你尽发些汇不进钱的账号给我!” 骗子着急了:“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这样吧,再给你一个账号。” 我又把他的账户给冻结了,并开始骂他:“你搞什么鬼呀!这个账号也汇不进钱,你到底还要不要钱啊?” 骗子急得不得了,连忙赔礼道歉:“真不好意思,你试一下这个账号。”
我再次把他的账号冻结后,给他发了一个短信:“你知道我是急性子,我刚才的粗话,你不要计较。今天,可能确实是银行系统出了点问题,你这个账号也是汇不进钱,这样,你把你在不同银行开的户都发给我,我看哪个账号可以汇钱,就汇入哪个账户吧。” 不到一分钟,我就收到骗子发过来的不同银行的五个账号,我一一把它们冻结了,又给骗子发了一个短信:“这些账号也通通不行,还有没有?” 骗子感觉不对劲了:“账户全被冻结了,是不是你在玩我?” 我给骗子回了个短信:“当然不是。兄弟,你可以带身份证去银行一个账号一个账号地解锁,没什么大不了的。”
以上是为您提供的小故事:给骗子汇款。
93、第93篇
这个小故事讲的是关于:青蛙哥哥练气功.
青蛙妹妹在路上看到了青蛙哥哥。
她说:“哎呀,青蛙哥哥,你的肚子怎么那么大呀?”
青蛙哥哥说:“当然啦!你敲敲。”
青蛙妹妹说:“这是什么呀?”
青蛙哥哥说:“这是我练出来的气功,很厉害的!”
青蛙妹妹说:“我不信,你给我看看。”
青蛙哥哥对准了池塘里这边的六条小鱼一吹!呼呼呼呼呼……一阵风响,六条小鱼被吹到池塘的那边去了。
这时,有一只秃鹫恰好经过,看见了青蛙妹妹,就想吃它,就俯冲了下去。
青蛙哥哥看见了,急忙吹出一口气,秃鹫被吹出几万里。
青蛙妹妹说:“好厉害呀!”
青蛙哥哥已经吓得要死了,结果,放了一个屁,把肚子里的气全部都放出来了。
青蛙哥哥说:“完了,明天又得重练了。”
以上是为您提供的小故事:青蛙哥哥练气功.
94、第94篇
这个小故事讲的是关于:世说新语 文学第四。
文学指文章博学,包括辞章修养、学识渊博等内容。本篇所载,很多是有关清谈的活动,编纂者以之为文学活动而记述下来。
魏晋时代,清谈的名士们不但高谈老庄,而且一些人还留心佛教经义,跟佛教徒关系密切,这已经形成一种文学风气。他们经常聚会,清谈名理。所谈内容,有些条目会具体点明是某一篇、某一问题。例如谈及(庄子·逍遥游)篇,佛教经典《小品),道家的“有、无”两个哲学范畴,才性问题等。有时又只泛泛说是“共谈析理”,“标榜诸义”,“标新理”,“立异义”。在记叙中,会借叙事来赞扬或讥讽某人,更多的是欣赏其人的才华、辞藻。例如说“才藻新奇,花烂映发”;“才峰秀逸,”既自难干,加意气拟托,萧然自得”。许多来日还描绘了清淡的各种场面和气氛。例如“彼我奋掷麈尾”,“理小屈,游辞不已”,“不觉流汗交面”,“一坐同时树掌而笑,称美良久”。还记下有人甚至因清谈得病或提为高官。例如第20 则记卫玠因通宵达旦地清谈,“于是病笃,遂不起”;第53 则记张凭清谈“言约旨远,足畅彼我之怀,一坐皆惊”,“即用为太常博士”。从这些记载里足以看出当时士大夫对清谈的迷恋,他们认为善谈名理就是博学多通的表现。本篇还用部分条目记下对人物、文章的各种评论。除了在清谈中对人物有所褒贬外,在别的场合也会对某一类或某一个人有所评论。例如第25 则论及北方人和南方人做学问的差异,第77 则引述《扬都赋》对两个人的赞美,第93 则记下对一个人的评语。对文章、书籍的评论更为常见。有对古诗文中某一两句的赞赏,也有对一书、一文的评价;有的直接谈论是非得失,有的借讨论问题间接流露自己的看法。另外还有一些探讨问题的问答,也因受到编纂者的赏识而收录。
在本篇开头,有几则记载一些古书注释的活动和情况,第1 则还谈及历算,这些跟经术和卜筮有关,也属博学多闻之列。至于那些跟文学并无多少联系的条目,就不多说了。
(1)郑玄在马融门下,三年不得相见,高足弟子传授而已①。尝算浑天不合,诸弟子莫能解②。或言玄能者,融召令算,一转便决,众咸骇服。及玄业成辞归,既而融有礼乐皆东之叹,恐玄擅名而心忌焉③。玄亦疑有追,乃坐桥下,在水上据展。融果转式逐之④,告左右曰:“玄在土下水上而据木,此必死矣。”遂罢追。玄竟以得免。
【注释】①郑玄:字康成,东汉未高密(今山东省高密县)人,著名经学家,遍注群经,精通历算。马融:字季长,东汉大经学家。
②浑天:古代的一种天体学说和大体算法。古代的天体论中有浑天说,以为天像鸟蛋,地像蛋黄,日月星辰绕南、北两极旋转。人们就用这种观点去推算日月星辰位置。③礼乐皆东:礼和乐是儒家的重要课程。这里是赞郑玄已掌握了礼乐的精髓,随着他东归,东方就成了讲授礼乐的中心。
④转式:旋转式盘推演吉凶,是一种占卜的方法。式,通“栻”,占卜之具,类似星盘。按:这一则记载马融想追杀郑玄,不一定实有其事。所用方法,亦属迷信。
【译文】郑玄在马融门下求学,过了三年也没见着马融,只是由高才弟子为他讲授罢了。马融曾用浑天算法演算,结果不相符,弟子们也没有谁能理解。有人说郑玄能演算,马融便叫他来,要他演算,郑玄一算就解决了,大家都很惊奇,佩服。等到郑玄学业完成,辞别回家,马融随即慨叹礼和乐的中心都将要转移到东方去了,担心郑玄会独亨盛名,心里很忌恨他。郑玄也猜测马融会来追赶,便走到桥底下,在水里垫着木板鞋坐着。马融果然旋转式盘占卜郑玄踪迹,然后告诉身边的人说:“郑玄在土下、水上,靠着木头,这表明一定是死了。”便决定不去追赶。郑玄终于因此得免一死。
(2)郑玄欲注《春秋传》,尚未成①。时行,与服子慎遇,宿客舍,先未相识②。眼在外车上,与人说己注《传》意;玄听之良久,多与己同。玄就车与语曰:“吾久欲注。尚未了;听君向言,多与吾同,今当尽以所注与君。”遂为服氏注。
【注释】①《春秋传》:《春秋左氏传》,即《左传》。
②服子慎:服虔,字子慎,任九江太守,作《春秋左氏传解谊》。
【译文】郑玄想要注释《左传》,还没有完成。这时有事到外地去,和服子慎相遇,住在同一个客店里,起初两人并不认识。服子慎在店外的车子上,和别人谈到自己注《左传》的想法;郑玄听了很久。听出服子愎的见解多数和自己相同。郑玄就走到车前对服子慎说道:“我早就想要注《左传》,还没有完成;听了您刚才的谈论,大多和我相同,现在应该把我作的注全部送给您。”终于成了服氏注。
(3)郑玄家奴婢皆读书。尝使一婢,不称旨,将挞之。方自陈说,玄怒,使人曳著泥中。须臾,复有一婢来,问曰:“胡为乎泥中①?”答曰:“薄言往诉,逢彼之奴②。”
【注释】①“胡为”句:引自《诗经·邶风·式微).意为:为什么会在泥水中。
②“薄言”句:引自(诗经·邶风·柏舟),意为:我去诉说,反而惹得他发火。薄言,助词,无义。
【译文】郑玄家里的奴婢都读书。一次曾使唤一个婢女,事情干得不称心,郑玄要打她。她刚要分辩,郑玄生气了,叫人把她拉到泥里。一会儿.又有一个婢女走来,问她:“胡为乎泥中?”她回答说:“薄言往诉,逢彼之怒。”(4)服虔既善《春秋》,将为注,欲参考同异①。闻崔烈集门生讲传,遂匿姓名,为烈门人赁作食②。每当至讲时,辄窃听户壁间③。既知不能逾己,稍共诸生叙其短长。烈闻,不测何人,然素闻虔名,意疑之。明蚤往,及未寤,便呼:“子慎!子慎!”虔不觉惊应,遂相与友善。
【注释】①(春秋):《春秋》是鲁国一部编年体史书,这里指《春秋左氏传》。②崔烈:字成考,汉灵帝时官至司徒、太尉,封阳平亭侯。门生:弟子;学生。下文的“门人”意同。赁(lìn):做雇工。
③户壁间:门外。
【译文】服虔已经对《左传》很有研究,将要给它做注释,想参考各家的异同。
他听说崔烈召集学生讲授《左传》,便隐姓埋名,去给崔烈的学生当佣人做饭。每当到讲授的时候,他就躲在门外偷听。等他了解到崔烈超不过自己以后,便渐渐地和那些学生谈论崔烈的得失。崔烈听说后,猜不出是什么人,可是一向听到过服虔的名声,猜想是他。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拜访,趁服虔还没睡醒的时候,便突然叫:“子慎!子慎!”服虔不觉惊醒答应,从此两人就结为好友。
(5)钟会撰《四本论》始毕,甚欲使秘公一见。置怀中,既定,畏其难,怀不敢出,于户外遥掷,便回急走①。
【注释】①定:可能指完成。一说是”诣宅”的传写之误。难:问难;质疑。
【译文】钟会撰著《四本论》刚刚完成,很想让嵇康看一看。便揣在怀里,揣好以后,又怕嵇康质疑问难,揣着不敢拿出,走到门外远远地扔进去,便转身急急忙忙地跑了。
(6)何晏为吏部尚书,有位望;时谈客盈坐①。王粥未弱冠,往见之②。晏闻粥名,因条向者胜理语粥曰:“此理仆以为极,可得复难不?”③粥便作难。一坐人便以为屈。于是粥自为客主数番,皆一坐所不及④。
【注释】①何晏:何晏好玄学,擅长清谈,喜欢谈名理,与王弼、郭象同为唯心主义玄学的代表。参《言语》第14 则注①。
②王弼:字辅嗣,能言善辩,是魏晋玄学的主要开创者,著有《老子注》《周易注》《论语释疑》等书。弱冠:古代男子到二十岁行冠礼,因为还没有达到壮年,称“弱冠”。也泛指男子二十岁左右。
③条:分条列出。向者:以前。理:指玄理,清谈家的道家思想。
④自为客主:自己既做提问的一方,也做答辩他一方;自问自答。
【译文】何晏任吏部尚书时,很有地位声望,当时清谈的宾客常常满座,王弼年龄不到二十岁时,去拜会他。何晏听到过王弼的名声,便分条列出以前那些精妙的玄理来告诉王弼说:”这些道理我认为是谈得最透彻的了,还能再反驳吗?”王弼便提出反驳,满座的人都觉得何晏理屈。于是王弼反复自问自答,所谈玄理都晕存摩的人赶不上的。
(7)何平叔注《老子》始成,诣王辅嗣①;见王注精奇,乃神伏②。曰:“若斯人,可与论天人之际矣③!”因以所注为《道》《德》二论。
【注释】①《老子》:《老子》一书相传是春秋时代老聃(Dān)所著,分为道经和德经两篇,后世又称为《道德经》(所以下文有“道德二论”之名)。魏晋玄学注重《老子》和《庄子》等道家学说,用道家思想去解释儒家经典,形成一种哲学思潮。
②精奇:精微独到。神伏:神服;倾心佩服。
③天人之际:指天和人的关系。天人关系是中国传统哲学的核心问题。
【译文】何平叔注释《老子》才完成,就去拜会王辅嗣;看见王辅嗣的《老子注》见解精微独到,于是非常佩服。说:“像这个人,可以和他讨论天人关系的问题了!”于是把自己所注的改写成《道论》《德论》两篇。
(8)王辅嗣弱冠诣裴徽,徽问曰:“夫无者,诚万物之所资,圣人莫肯致言,而老子申之无已,何邪①?”弼曰:“圣人体无,无又不可以训,故言必及有②;老、庄未免于有,恒训其所不足。”
【注释】①夫(fú):助同,表明将要发议论。无:“无”和”有”,是道家的两个哲学范畴。《老子》四十章说:“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无就是道,它没有任何物质的内容和属性,是一种精神性的东西,从无产生出始初的物质,这就是有,然后进一步产生万物。王弼也是主张“凡有皆始于无”的。资:凭借。圣人:指有最高尚的道德和最高超的智慧的人,这里指孔子。②体:本体,这里用作动词,即以之为本体。王弼用道家思想解释儒家学说,主张“无”是万物的本体,认为孔子也是以无为本体的。可是“无”是听不见、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是不可认识的神秘的精神性实体,是“个得而知”的,所以不可以训。
【译文】王弼年轻时去拜访裴徽,裴徽问他:“无,确实是万物的根源,可是圣人不肯对它发表意见,老子却反复地陈述它,这是为什么?”王弼说:“圣人认为无是本体,可是无又不能解释清楚,所以言谈间必定涉及有;老子、庄子不能去掉有,所以要经常去解释那个还掌握得不充分的无。”
(9)傅嘏善言虚胜,荀粟谈尚玄远①。每至共语,有争而不相喻。裴冀州释二家之义,通彼我之怀,常使两情皆得,彼此俱畅②。
【注释】①虚胜、玄远:虚胜指虚无的精微境界。虚即虚无,道家用来指道的本体。玄远指道的玄妙幽远。这是清谈中各具特征的两个方面按:原注,傅嘏擅长谈名理,荀粲崇尚玄远,二者宗旨虽然相同,但是有时各自的意图不易相通。
②裴冀州:裴徽,字文季,任冀州刺史。
【译文】傅嘏擅长谈论虚胜,荀粲清谈崇尚玄远。每当两人到一起谈论的时候,发生争论,却又互不理解。冀州刺史裴徽能够解释清楚两家的道理,沟通彼此的心意,常使双方都感满意,彼此都能通晓。
(10)何晏注《老子》未毕,见王弼自说注《老子》旨,何意多所短,不复得作声,但应诺诺①。遂不复注,因作《道德论》。
【注释】①诺诺:连声答应,表示同意。这一则同前面第7 则所记基本相同,可能是因出处不同面小异。【译文】何晏注释《老子》还没完成时,一次听王弼谈起自己注释《老子》的意旨,对比之下,何晏的见解很多地方有欠缺,何晏不敢再开口,只是连声答应“是是”。于是不再注释下去,便另写《道德论》。
(11)中朝时有怀道之流,有诣王夷甫咨疑者①,值王昨已语多,小极,不复相酬答,乃谓客曰:“身今少恶,裴逸民亦近在此,君可往问②。”【注释】①中朝:指西晋。参看《言语》第27 则注①。怀道之流:指倾慕道家学说的一类人。②裴逸民:即裴頠,善谈名理,参看《言语》第23 则注②。
【译文】西晋时,有一班倾慕道家学说的人,其中有人登门向王夷甫请教疑难,正碰上王夷甫前一天已经谈论了很久,有点疲乏,不想再和客人应对,便对客人说:“我现在有点不舒服,裴逸民也在我附近住,您可以去问他。”(12)裴成公作《崇有论》,时人攻难之,莫能折①。唯王夷甫来,如小屈②。时人即以王理难裴,理还复申③。
【注释】①裴成公:裴逸民,死后的谥号是成,所以称裴成公。裴逸民抨击了当时的“贵无”思想,反对以我为本体,写出(崇有论),承认世界的根本是“有”,而不是虚无。《文心雕龙·论说》曾说,裴逸民和王夷甫在“有无”领域内的辩论是首屈一指的。折:折服。
②如小屈:才理亏一点。
③申:展开。
【译文】裴逸民作《崇有论》,当时的人责难他,可是没有谁能驳倒他。只有王夷甫来和他辩论,他才有点理亏。当时的人就用王夷甫的理论来驳他,可是这时他的理论又显得头头是道了。
(13)诸葛厷年少不肯学问,始与王夷甫谈,便已超诣①。王叹曰:“卿天才卓出,若复小加研寻,一无所愧。”厷后看《庄》《老》,更与王语,便足相抗衡②。
【注释】①诸葛厷(gōng)字茂远,一作诸葛宏,仕至司空主簿。学问:学习、求教;做学问。超诣:造诣高深。
②抗衡:对当;不相上下。
【译文】诸葛龙少年时不肯学习求教,可是一开始和王夷甫清谈,便已经显示出他的造诣很深。王夷甫感叹他说:“你的聪明才智很出众,如果再稍加研讨,就丝毫也不会比当代名流差了。”诸葛厷后来阅读了《庄子》《老子》,再和王夷甫清谈,便完全可以和他旗鼓相当了。
(14)卫玠总角时,问乐令梦,乐云是想①。卫曰:“形神所不接而梦,岂是想邪?”乐云:“因也。未尝梦乘车入鼠穴,捣虀啖铁杵,皆无想无因故也②。” 卫思因,经日不得,遂成病③。乐闻,故命驾为剖析之④。卫既小差,乐叹曰:“此儿胸中当必无膏盲之疾!”⑤【注释】①总角:未成年的人,头发扎成抓髻,叫总角,借指幼年。乐令:乐广参看《言语》第23 则注①。
①捣虀(jī):把葱、蒜、姜等捣碎腌咸菜。啖(dàn):给吃。
③经日:《晋书·乐广传》作经月,较好。
④命驾:吩咐人驾车,即坐车;前往。
⑤差(chài):病好了。膏盲(huāng):心尖脂肪叫膏,心脏和隔膜之间叫肓。古人认为这是药力达不到的地方,病人膏肓就无药可冶了。乐广是说,卫玠一有疑难就一定要弄个明白才心安,这就不会积优成病。
【译文】卫玠幼年时,问尚书令乐广为什么会做梦,乐广说是因为心有所想。卫玠说:“身体和精神都不曾接触过的却在梦里出现,这哪里是心有所想呢?”乐广说:“是沿袭做过的事。人们不曾梦见坐车进老鼠洞,或者捣碎姜蒜去喂铁杵,这都是因为没有这些想法,没有这些可模仿的先例。”卫玠便思索沿袭问题,成天思索也得不出答案,终于想得生了病。乐广听说后,特意坐车去给他分析这个问题。卫玠的病有了起色以后,乐广感慨他说:“这孩子心里一定不会得无法医治的病!”
(15)庾子嵩读《庄子》,开卷一尺许便放去①。曰:“了不异人意②。”【注释】①庾子嵩:瘐敳(ái)字子嵩,自称是老、庄之徒。他未读《庄子》时,以为书里谈的都是最高的真理,读了以后才知道和自己的心意暗合。一尺许:一尺左右。古代的书写在帛或纸上,卷起来收藏,所以可以计算长度。
②了:全。
【译文】庾子嵩读《庄子》,打开书读了一尺左右的篇幅就放下了,说道:“和我的想法完全相同。”
(16)客问乐令“旨不至”者①,乐亦不复剖析文句,直以麈尾柄确几曰:“至不?”②客曰:“至。”乐因又举麈尾曰:“若至者,那得去?”于是客乃悟服。乐辞约而旨达,皆此类③。
【注释】①旨不至:这句话出自《庄子·天下篇》,原文为“指”至,至不绝”,旨同指。对这句话,各有不同的理解,姑且解为:指向一个物体并不能达到它的实质,就算达到了也不能穷尽它。在这一则里,乐广以麈尾敲几一事,是先至然后去,说明所谓至,并没有达到事物的本体。③确几(ji):敲着小桌子。
③约:简约;简要。
【译文】有位客人问尚书令乐广,“旨不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乐广也不再分析这句话的词句,径直用拂尘柄敲着小桌子说:“达到了没有?”客人回答说:“达到了。”乐广于是又举起拂尘说:“如果达到了,怎么能离开呢?”这时客人才醒悟过来,表示信服。乐广解释问题时言辞简明扼要,可是意思很透彻,都是像上面这个例子一样(17)初,注《庄子》者数十家,莫能究其旨要①。向秀于旧注外为解义,妙析奇致,大畅玄风。唯《秋水》《至乐》二篇未竞而秀卒。秀子幼,义遂零落,然犹有别本。郭象者,为人薄行,有俊才②。见秀义不传于世,遂窃以为己注,乃自注《秋水》《至乐》二篇,又易《马蹄》一篇,其余众篇,或定点文句而已③。后秀义别本出,故今有向、郭二《庄》,其义一也。【注释】①庄子:《庄子》一书是战国时代的庄周以及他的后学所作。继承并发展了《老子》的思想,是道家学派的重要著作。本则下文谈的《秋水)《至乐》《马蹄》,都是其中的篇名。晋代的向秀、郭象等都曾给《庄子》作注,但现序的只有郭注本。旨要:要领;主要用意。②郭象:字子玄,是西晋时代重要的唯心主义哲学家,被认为是王弼第③定点:点定;改正。
【译文】起初,注《庄子》的有几十家,可是没有一家能探索到它的要领。向秀推开旧注,另求新解,精到的分析,美妙的意趣,使《庄子》玄奥的意旨大为畅达。其中只有《秋水》《至乐》两篇的注还没有完成,向秀就死了。向秀的儿子还很小,不能完成父业,这两篇的注释便脱落了,可是还留有一个副本。郭象这个人,为人品行不好,却是才智出众。他看到向秀所释新义在当时没有流传开,便偷来当做自己的注。于是自己注释了《秋水》《至乐》两篇,又改换了《马蹄》一篇的注,其余各篇的注,有的只是改正一下文句罢了。后来向秀释义的副本发现了,所以现在有向秀、郭象两本《庄子注》,其中的内容是一样的。
(18)阮宣子有令闻①,太尉王夷甫见而问曰:“老、庄与圣教同异②?”对曰:“将无同③。”太尉善其言,辟之为椽④。世谓“三语椽”。卫懿嘲之曰:“一言可辟,何假于三!”宣子曰:“苟是天下人望,亦可无言而辟,复何假一!”遂相与为友。
【注释】①阮宣子:阮脩,字宣子,喜欢《老子》《周易》,能谈玄理。按:《晋书·阮瞻传》载,这一则所记之事出于阮瞻和司徒王戎。
②圣教:圣人的教化;儒学。按:这一句是问老庄思想和儒家思想的异同。③将无同:恐怕没有什么两样吧。将无,恐怕,别是。
④善:认为好。辟:征召;调用。椽(yuàn):属官。下文的“三语椽”,即三个字属官。【译文】阮宣子很有名望,太尉王夷甫见到他时间道:“老子、庄子和儒家有什么异同?”阮宣子回答说:“将无同。”太尉很赞赏他的回答,调他来做下属。世人称他为“三语椽”。卫玠嘲讽他说:“只说一个字就可以调用,何必要借助三个字!”宣子说:”如果是天下所仰望的人,也可以不说话就能调用,又何必要惜助一个字呢!”于是两人就结为朋友。
(19)裴散骑娶王太尉女①。婚后三日,诸婿大会,当时名士,王、裴子弟悉集。郭子玄在坐,挑与裴谈。子玄才甚丰赡,始数交,未快②。郭陈张甚盛;裴徐理前语,理致甚微③,四坐咨嗟称快。王亦以为奇,谓诸人曰:“君辈勿为尔,将受困寡人女婿④。”
【注释】①裴散骑:裴遐,字叔道,任散骑郎。他善谈名理,且谈吐风雅。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说:”晋、宋人清谈,不惟善言名理,其音响轻重疾徐,皆自有一种风韵。”裴遐就是这样。②丰赡:富足;这里指才识渊博。
③陈张:铺陈、理致:义理情致。
④寡人:王侯的谦称。王夷甫居宰辅之重,也自称寡人。
【译文】散骑郎裴逻娶太尉王夷甫的女儿为妻。婚后三天,王家邀请诸女婿聚会,当时的名士和王、裴两家子弟齐集王家。郭子玄也在座,他领头和裴遐谈玄。子玄才识很渊博,刚交锋几个回合,还觉得不痛快。郭子玄把玄理铺陈得很充分;裴遐却慢条斯理地梳理前面的议论、义理情趣都很精微,满座的大部赞叹不已,表示痛快。王夷甫也以为新奇罕见,于是对大家说:“你们不要再辩论了,不然就要被我女婿困住了。”
(20)卫玠始度江,见王大将军①。因夜坐,大将军命谢幼舆②。玠见谢,甚说之、都不复顾王,遂达旦微言,王永夕不得豫③。玠体素赢,恒为母所禁;尔夕忽极,于此病笃,遂不起。
【注释】①度:通渡。王大将军:王敦,字处仲,善谈名理,历任侍中、大将军、扬州牧。②命:召;叫来。谢幼舆:谢鲲,字幼舆,在王敦手下任长史,后出任豫章太守,好玄学,擅长音乐。
③微言:精微之言;玄谈。永夕:长夜;整夜。豫:通:“与”,参加。【译文】卫玠避乱渡江之初,去拜见大将军王敦。由于夜坐清谈,大将军便邀来谢幼舆。卫玠见到谢幼舆,非常喜欢他,再也不理会王敦,两人便一直清谈到第二天早晨,王敦整夜也插不上嘴。卫玠向来体质虚弱,常常被他母亲管束住,不让他多谈论;这一夜突然感到疲乏,从此病情加重,终于去世。(21)旧云,王丞相过江左,止道声无哀乐、养生、言尽意三理而已①。然宛转关生,无所不入②。
【注释】①声无哀乐:嵇康著有《声无哀乐论》,略谓音声无常,随人的感情而分哀乐,其本身并不具有哀乐的表情意义。按:“声无哀乐”中关于“声”的释义,各有不同的理解。养生:嵇康著有《养生论》,论养生之道,要求修身养性,顺应自然,自足于怀,不逆天性,言尽意:晋代欧阳建著有《言尽意论》,反对玄学所主张的“言不尽意”的不可知论。认为语言能表达人们对客观事物及其规律的认识,能交流思想感情。
②宛转:曲折。
【译文】过去有种说法,说丞相王导到江南以后,也只是谈论声无哀乐、养生和言尽意这三方面的道理而已,可是这已间接关系到人的一生,是能渗透到每一个方面的。
(22)殷中军为庾公长史,下都,王丞相为之集,桓公、王长史、王蓝田、谢镇西并在①。丞相自起解帐带麈尾,语殷曰:“身今日当与君共谈析理。”既共清言,遂达三更。丞相与殷共相往反,其余诸贤略无所关②。既彼我相尽,丞相乃叹曰:“向来语,乃竟未知理源所归。至于辞喻不相负,正始之音,正当尔耳③!”明旦,桓宣武语人曰:“昨夜听殷、王清言,甚佳。仁祖亦不寂寞,我亦时复造心;顾看两王椽,辄翣如生母狗馨④。”【注释】①殷中军:殷浩,参看《言语》第80 则注②。庾公:庾亮,参看《德行》第31 则注①。下都:到京都去。按:庾亮曾领江、荆、豫三州刺史,镇守武昌,地处长江上游,殷浩从武昌赴京,所以叫下都。桓公:桓温,参看《言语》第56 则注①。王长史:王濛,参看《言语》第54 则注②。王蓝田:王述,字怀祖,袭蓝田侯。谢镇西:谢尚,字仁祖,参看《言语》第46 则注①。②共相往反:指来回辩难。
③正始之音:正始年间谈玄的风尚。也就是糅合儒家经义,高谈老、庄,辨名析理,故作狂放。正始,三国时魏齐王曹芳的年号。其时名士风流,盛于国都,王弼、何晏等人,开始迷醉玄理。④造心:进到心里,指心有所得:两王掾:指王濛和王述,两人都是王导的属官。翣(shà):用羽毛做的扇子。馨(xīn):一样;这样。按:此句讥二王不懂却装模作样。【译文】中军将军殷浩任庾亮属下的长史时,有一次进京,丞相王导为他把大家聚在一起,桓温、左长史王濛、蓝田侯王述、镇西将军谢尚都在座。丞相离座亲自去解下挂在帐带上的拂尘,对殷浩说:“我今天要和您一起谈论、辨析玄理。”两人一起清谈完后,已到三更时分。丞相和殷浩来回辩难,其他贤达丝毫也没有牵涉进去。彼此尽情辩论以后,丞相便叹道:“一向谈沦玄理,竟然还不知道玄理的本源在什么地方。至于旨趣和比喻不能互相违背,正始年间的清谈,正是这样的呀!”第二天早上,桓温告诉别人说:“昨夜听殷、王两人清谈,非常美妙。仁祖也不感到寂寞,我也时时心有所得;回头看那两位王属官,就活像身上插着漂亮羽毛扇的母狗一样。”
(23)殷中军见佛经,云:“理亦应阿堵上①。”
【注释】①阿堵:这。按:这句指佛经和玄学义理相符。东晋以后,玄学和佛学趋于合流。【译文】中军将军殷浩看了佛经,说:“玄理也应当在这里面。”
(24)谢安年少时,请阮光禄道《白马论》,为论以示谢①。于时谢不即解阮语,重相咨尽②。阮乃叹曰:“非但能言人不可得,正索解人亦不可得!”
【注释】①阮光禄:阮裕,参《德行》第32 则注①。阮裕很擅长论证疑难的问题,白马论:战同时公孙龙著《白马论》,提出了白马非马这一著名命题,认为“马”这一概念是指形体,“白”这一概念是指颜色,所以白马非马。
②咨尽:询问而求尽晓其义。
【译文】谢安年轻时候,请光禄大夫阮裕讲解《白马论》,阮裕写了一篇论说文给谢安看。当时谢安不能马上理解阮裕的话,就反复请教以求全都理解。阮裕于是赞叹道:“不但能够解释明白的人难得,就是寻求透彻了解的入也难得!”
(25)诸季野语孙安国云:“北入学问,渊综广博①。”孙答曰:“南人学问,清通简要②。”支道林闻之,曰:“圣贤固所忘言③。自中人以还,北人看书,如显处视月;南人学问,如踊中窥日④。”
【注释】①北人、南人:一说北人指黄河以北的人,南人指黄河以南的人,因为褚季野原籍在黄河以南,孙安国是黄河以北,两人互相推重。渊综:深厚而且融会贯通。
②清通:清新通达。这两句是说北方人做学问着重渊博,南方人则着重专精。③忘言:指默识其意,无需用言语来说明。
④中人:中等人,指具有中等才质的人。以还:以下。牖(yōu):窗户。按:显处视月,视野开阔,但不易专一;牖中窥日,视野狭窄,但能专一。
【译文】诸季野对孙安国说:“北方人做学问,深厚广博而且融会贯通。”孙安国回答说:“南方人做学问,清新通达而且简明扼要。”支道林听到后,说;“对圣贤,自然不用说了,从中等才质以下的人来说,北方人读书,像是在敞亮处看月亮;南方人做学问,像是从窗户里看太阳。”
(26)刘真长与殷渊源谈,刘理如小屈,殷曰:“恶卿不欲作将善云梯仰攻①?”
【注释】①恶(wū):何;怎么。作将:做。云梯:长梯。
【译文】刘真长和殷渊源谈玄,刘真长似乎有点理亏,殷渊源便说:“怎么你下想造一架好云梯来仰攻呢?”
(27)殷中军云:“廉伯未得我牙后慧①。”
【注释】①康伯:韩康伯,是殷浩的外甥,殷浩很喜欢他。牙后慧:指言外的义理情趣,殷沽善清谈,这里是说康们还不善谈玄。
【译文】中军将军殷浩说:“康伯还没有学到我牙缝里的一点聪明。”
(28)谢镇西少时,闻殷浩能清言,故往造之。殷未过有所通,为谢标榜诸义,作数百语①;既有佳致,兼辞条丰蔚,甚足以动心骇听②。谢注神倾意,不觉流汗交面③。殷徐语左右:“取手巾与谢郎拭面。”
【注释】①过:过分。通:陈述;阐发。标榜:提示。
③佳致:风致,指谈吐举止风雅。辞条:文辞的条目,指辞藻。丰蔚:丰富华美。骇听:骇人听闻,使人听起来惊讶。
③交面:在脸上交织。按:殷浩只比谢尚大三岁,便成名士,且谈玄能把人引入胜境,所以对尚不觉流汗。
【译文】镇西将军谢尚年轻时,听说殷浩擅长清谈,特意去拜访他。殷浩没有做过多的阐发,只是给谢尚提示好些道理,说了几百句话;不但谈吐举止有风致,加以辞藻丰富多采,很能动人心弦,使入震惊。谢尚全神贯注,倾心向往,不觉汗流满面。殷浩从容地吩咐手下人:“拿手巾来给谢郎擦擦脸。”(29)宣武集诸名胜讲《易》,日说一卦①。简文欲听,闻此便还,曰:“义自当有难易,其以一卦为限邪!”
【注释】①名胜:名流。《易》:即《周易》,大概是殷周时逐渐成书的,包括六十四卦的卦辞和对它的注述。
【译文】桓温聚集许多著名人士讲解《周易》,每天解释一卦。简文帝本想去听,一听说是这样讲就回来了,说:“卦的内容自然是有难有易,怎么能限定每天讲一卦呢!”
(30)有北来道入好才理,与林公相遇于瓦官寺,讲《小品》①。于时竺法深、孙兴公悉共听。此道人语,屡设疑难,林公辩答清析,辞气俱爽,此道人每辄摧屈。孙问深公:“上人当是逆风家,向来何以都不言②?”深公笑而不答。林公曰:“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凤③!”深公得此义,夷然不屑④。
【注释】①才理:才气和文思。《小品》:指佛教经典《小品般若波罗密经》。这是略本,称小品.另有详本,是大品。
②“上人”句:上人是佛教用语,称有上德的人,也用来尊称憎人。这一句指深公本不在林公之下.当不会甘拜下风,一定会迎风而上,做逆风家。
③白旃(zhān)檀:白檀香树。这一句说,这种树只能顺风闻香味,意指深公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④夷然:平静地;坦然。不屑:不顾;不理会。
【译文】有位从北方过江来的和尚很有才思,他们支道林和尚在瓦官寺相遇,两人一起研讨《小品》。当时竺法深和尚、孙兴公等人都去听。这位和尚的谈论,屡次都设下疑难问题,支道林的答辩分析透彻,言辞气概都很爽朗。这位和尚总是被驳倒。孙兴公就问竺法深说:“上人应该是顶风上的人士,刚才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竺法深笑笑,没有回答。支道林接口说:“白檀香并不是不香,但逆风怎能闻到香呢!”竺法深体会到这话的含义,坦然自若。置之不理。
(31)孙安国往殷中军许共论,往反精苦,客主无间①。左右进食,冷而复暖者数四②。彼我奋掷麈尾,悉脱落,满餐饭中。宾主遂至莫忘食③。殷乃语孙曰:“卿莫作强口马,我当穿卿鼻④!”孙曰:“卿不见决鼻牛,人当穿卿颊⑤!”
【注释】①许:处所。精苦:精心竭力。无间《jiàn):没有空隙、漏洞②数四:再三;三番四次。
③莫:即暮。
④强口马:比喻嘴硬,不服输。
⑤”卿不”句:说明如果可不认输,人家就会象穿牛鼻那样穿你的腮,那你就无法挣脱了。决鼻牛,挣破鼻子的牛,按:马不穿鼻,牛才穿鼻,但牛能挣脱鼻绳,孙安国利用殷浩的急不择言,予以反击。
【译文】孙安国到中军将军殷浩处一起清谈,两人来回辩驳,精心竭力,宾主都无懈可击。侍候的人端上饭菜也顾不得吃,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这样已经好几遍了。双方奋力甩动着拂尘,以致拂尘的毛全部脱落,饭菜上都落满了。宾主竟然到傍晚也没想起吃饭。殷浩便对孙安国说:“你不要做硬嘴马,我就要穿你鼻子了!”孙安国接口说:“你没见挣破鼻子的牛吗,当心人家会穿你的腮帮子!”
(32)《庄子·逍遥》篇,旧是难处,诸名贤所可钻味,而不能拔理于郭、向之外①。支道林在白马寺中,将冯太常共语,因及《逍遥》②。支卓然标新理于二家之表,立异义于众贤之外,皆是诸名贤寻味之所不得。后遂用支理。
【注释】①逍遥:《逍遥游》,是《庄子》中的第一篇,论述了万物要无所依靠。才能逍遏自得的思想。可:一本作“共”。拔:突出;超出。郭、向:郭象、向秀,两家都是注释《庄子》的,参见本篇第17 则。
②将:和。冯大常:冯怀,字祖思,任太常(主管祭把、礼乐的)、护军“将军。【译文】《庄子·逍遥游》一篇,历来是个难点,名流们全部可以钻研、玩味,可是对它的义理的阐述却不能超出郭象和向秀。有一次,支道林在白马寺里,和太常冯怀一起谈论,便谈到《逍遥游》。支道林在郭、向两家的见解之外,卓越地揭示出新颖的义理,在众名流之外提出了特异的见解,这都是诸名流探求、玩味中没能得到的。后来解释《逍遥游》便采用支道林阐明的义理。(33)殷中军尝至刘尹所清言。良久,殷理小屈,游辞不已,刘亦不复答①。殷去后,乃云:“田舍儿,强学人作尔馨语②!”
【注释】①游辞:不切实际的躲躲闪闪的言辞;浮辞。
③尔馨:这样。这一句是讥笑殷浩强学谈玄。
【译文】中军将军殷浩曾到丹阳尹刘惔那里去清谈,谈了很久,殷浩有点理亏,就不住地用些浮辞来应对,刘淡也不再答辩。殷浩走了以后,刘惔就说:“乡巴佬,硬要学别人发这样的议论!”
(34)殷中军虽思虑通长,然于才性偏精①。忽言及《四本》,便若汤池铁城,无可攻之势②。
【注释】①才性:才能和本性,指才、性的含义及其关系。
②《四本》:即《四本沦》,见本篇第5 则,四本涉及才性的异同离合四种关系、汤池铁城:流着沸水的护城河、铁造的城墙,比喻非常坚固。
【译文】中军将军殷浩虽然才思精深广阔,可是独对才性问题最为精到。他随便地谈到《四本论》,便像汤他铁城,使人找不到可以进攻的机会。
(35)支道林造《即色论》,论成,示王中郎,中郎都无言。支曰:“默而识之乎①?”王曰:“既无文殊,谁能见赏②!”
【注释】①默而识之:把它默记在心,语出《论语·述而》。识(zhi),记住②文殊:文殊菩萨。《维摩诘经》说:文殊菩萨问维摩诘:“例者是菩萨入不二法门?”(不二法门,指直接入道,不可言传的法门。)维摩诘默然无言,文殊叹道:“是真入不下二法门也。”王坦之意指文殊是从维摩诘的默然无言中领悟其意的,既无文殊,谁能赏识我的默然无言呢!王对支著不置可否,实际是不欣赏。
【译文】支道林和尚写了《即色论》,写好了,拿给北中郎将王坦之看。王坦之一句话也没说。支道林说:“你是默记在心吧?”王坦之说:“既然没有文殊菩萨在这里、谁能赏识我的用意呢!”
(36)王逸少作会稽,初至,支道林在焉①。孙兴公谓王曰:“支道林拔新领异,胸怀所及,乃自佳,卿欲见不②?”王本自有一往隽气,殊自轻之③。后孙与支共载往王许,王都领域,不与交言④。须臾支退。后正值王当行,车已在门,支语王曰:“君未可去,贫道与君小语。”因论《庄子·逍遥游》。支作数千言,才藻新奇,花烂映发。王遂披襟解带,留连不能已⑤。【注释】①王逸少:王羲之,字逸少。参者《言语》第62 则注①。
②拔新领异:标新立异。拔,提出。领,领会。
③往隽(jǖn)气:指一向有超人的气质。隽,通“俊”。
④领域:指心存界限。
⑤披襟解带:即宽衣解带,指脱下礼服。
【译文】王逸少出任会稽内史,初到任,支道林也在郡里。孙兴公对王逸少说:“支道林的见解新颖,对问题有独到的体会,心里所考虑的实在美妙,你想见见他吗?”王逸少本来就有超人的气质,很轻视支道林,后来孙兴公和支道林一起坐车到王逸少那里,王总是着意矜持,不和他交谈。不一会儿支道林就告退了。后来有一次正碰上王逸少要外出,车子已经在门外等着,支道林对王逸少说:“您还不能走,我想和您稍微谈论一下。”于是就谈论到《庄子·逍遥游》。支道林一谈起来,洋洋数千言,才气不凡,辞藻新奇,像繁花灿烂,交映生辉。王逸少终于脱下外衣不再出门,并且留恋不止。
(37)三乘佛家滞义,支道林分判,使三乘炳然①。诸人在下坐听,皆云可通②。支下坐,自共说,正当得两。入策便乱。‘今义弟子虽传,犹不尽得。
【注释】①三乘:佛教用语。佛教宣称人有深浅不同的三种得道解脱的修行途径,好比所乘坐的三种车,即三乘,就是声闻乘(小乘),缘觉乘(中乘)、菩萨乘(大乘),都能使众生各成正果。滞义:不易解释的内容。炳然:形容显明。
②下坐:下座。坐位分尊卑,尊贵的是上坐,卑下的是下坐。
【译文】三乘的教义是佛教中很难讲解的,支道林登座宣讲,详加辨析,使三乘内容显豁。大家在下座听讲,都说能够理解。支道林离开讲坛后,大家自己互相说解,又只能解通两乘,进入三乘便混乱了。现在的三乘教义,弟子们虽然传习,仍然不能全部理解。
(38)许掾年少时,人以比王苟子,许大不平①。时诸人士及放法师并在会稽西寺讲,工亦在焉②。许意甚忿,便往西寺与王论理,共决优劣。苦相忻挫,王遂大屈。许复执王理,王执许理,更相覆疏,王复屈。许谓支法帅曰:“弟子向语何似③?”支从容曰:“君语佳则佳矣,何至相苦邪?岂是求理中之谈哉④!”
【注释】①许掾:许询,曾被召为司徒掾。参看《言语》第69 则注①:比:并列。王苟子:王脩,字敬仁,小名苟子。
②於法师:一本作“支法师”,对。支法师指支道林。法师是对和尚的尊称。③弟子:佛教或道教信徒对教徒谈话时的自你。
④理中:得理之中,即正理【译文】司徒掾许询年轻时,人们拿他和王苟子并列,许询非常下服气。当时许多名上和支道林法师一起在会稽的西寺讲沦,王苟子也在那里。许询心里很不平,便到西寺去和王苟子辩论玄理,要一决胜负。许询极力要挫败对方,结果王苟子被彻底驳倒。接着许询又反过来用王苟子的义理,王苟子用许询的义理,再度互相反复陈说,王苟子又被驳倒。许询就问支法师说:“弟子刚才的谈论怎么样?”支道林从容地回答说:“你的谈论好是好,但是何至于要互相困辱呢?这哪里是探求真理的谈法啊!”
(39)林道人诣谢公①。东阳时始总角,新病起,体未堪劳,与林公讲论,遂至相苦②。母王夫人在壁后听之,再遣信令还,而太傅留之③。王夫人因自出,云:“新妇少遭家难,一生所寄,唯在此儿④。”因流涕抱儿以归。谢公语同坐曰:“家嫂辞情慷慨,致可传述,恨不使朝士见⑤!”
【注释】①林道人:即支道林,下文又称“林公”谢公:谢安,下文又称“太傅。”②东阳:谢朗,官至东阳郡太守,是谢安的侄儿。
③信:送信的人,这里指传话的人。
④新妇:妇女谦称。家难:家里的不幸遭遇,这里指丈夫死了。
⑤致:同“至”,最。
【译文】支道林和尚去拜访谢安。当时东阳太守谢朗还年幼,病刚好,身体还禁不起劳累,和支道林一起研讨、辩论玄理,终于弄到互相困辱的地步。他母亲王夫人在隔壁房中听见这样,就一再派人叫他进去,可是太傅谢安把他留住。王夫人便只好亲自出来,说:“我早年寡居,一辈子的寄托,只在这孩子身上。”于是流着泪把儿子抱回去了。谢安告诉同座的人说:“家嫂言辞情意部很激愤,很值得传诵,可惜没能让朝官听见!”
(40)支道林、许掾诸人共在会稽王斋头,支为法师,许为部讲①。支通一义,四坐莫不厌心②;许送一难,众人莫不抃舞③。但共嗟咏二家之美,不辩其理之所在。
【注释】①会稽王:指晋简文帝司马昱,参《德行》第37 则注①。斋头:书房。法师,都讲:法师指精通佛法可为老师的,主持受戒、解经的都是法师,都讲是主持讲学的人,凡和尚开讲佛经,是山人吧经,一人讲解,主讲者为法师.唱经者为都讲,讲授四书五经等也如此,负责宣读的也可叫都讲。②厌心:满足;满意。
③抃(biàn)舞:鼓掌跳跃,比喻非常高兴。
【译文】支道林和司徒椽许询等人一同在会稽王的书房里讲解佛经,支道林为主讲法师,许询做都讲。支道林每阐明一个义理,满座的人没有不满意的;许询每提出一个疑难,大家也无不高兴得手舞足蹈。大家只是一齐赞扬两家辞采的精妙,并不去辨别两家义理表现在什么地方。
(41)谢车骑在安西艰中,林道人往就语,将夕乃退①。有人道。上见者,间云:“公何处来?”答云:“今日与谢孝剧谈一出来②。”
【注释】①谢车骑:谢玄,是谢奕的儿子。参看《言语》第78 则注②。安西:谢奕,曾任安西司马、安西将军、豫州刺史,死后赠镇西将军,艰:父丧。
②谢孝:谢玄在服丧期间的代称,等于称谢孝子。一出:一番;一次。来:语气词。【译文】车骑将军谢玄还在服父丧期间,支道林和尚就去他家和他谈玄,太阳快下山了才告辞出来。有人在路上碰见支道林,问道:“林公从哪里来呀?”支道林回答说:“今天和谢孝畅谈了一番呢。”
(42)支道林初从东出。住东安寺中①。王长史宿构精理,并撰其才藻,往与支语,不大当对②。王叙致作数百语,自谓是名理奇藻③。支徐徐谓曰:“身与君别多年,君义。言了不长进。”王大惭而退。
【注释】①从东出:支道林原居会稽,在京都建康东部,晋哀帝派人把他接到建康,所以说“从东出”。但这时王濛已死,这一则所记可能是传闻之误。
②宿构:事先构思。当对:相当;相称。③叙致:陈述道理。
【译文】支道林刚从会稽来到建康时,住在东安寺里。左长史王濛事先想好精微的义理,并且想好富有才情、文采的言辞,去和支道林清谈,可是和支道林的谈论不大相称。王濛作长篇论述,自以为讲的是至理名言,用的是奇丽辞藻。支道林听后,慢吞吞地对他说:“我和您分别多年,看来你在义理、言辞两方面全都没有长进。”王濛非常惭愧地告辞走了。
(43)殷中军读《小品》,下二百签,皆是精微,世之幽滞①。尝欲与支道林辩之,竟不得②。今《小品》犹存。
【注释】①签:签注。读书有疑难处,夹上字条做际记。幽滞:深奥难解。
②“尝欲”句:据《语林》载:殷浩因为对佛经有所不解,派人去请支道林。王羲之却以为,殷浩不了解的,支道林也未必能讲通,如果讲错了。更是影响名声,所以功他不要去。支道林同意王的话,没有去见殷浩。
【译文】中军将军殷浩读佛经《小品》,很多地方有疑难,加了二百张字条标明,这些都是精深奥妙的地方,是当时隐晦难明的。殷浩曾经想和支道林辩明这些问题,终究不能如愿。现在《小品》还保存下来。
(44)佛经以为法练神明,则圣人可致①。简文云:“不知便可登峰造极不?然陶练之功,尚不可诬②。”
【注释】①祛(qù)练:佛教用语,指摆脱烦恼、修练智慧,神明:精神;智慧。圣人:佛家指德智慈悲的人,即佛。按:佛经上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但能修智慧,断烦恼,万行具足,便成佛也。”②陶练:陶冶锻炼,指道家的炼丹。功:功效。
【译文】佛经认为摆脱烦恼、修练智慧,就可以成佛。简文帝说:“不知是否就可以达到最高的境界?然而,道家陶冶锻炼的功效,还是不可以抹杀的。”(45)于法开始与支公争名,后情渐归支,意甚不分。遂遁迹判下①。
遣弟子出都,语使过会稽,于时支公正讲《小品》。开戒弟子:“道林讲,比汝至,当在某品中。”因示语攻难数十番,云:“旧此中不可复通。”弟子如言诣支公,正值讲,因谨述开意。往反多时,林公遂屈。厉声曰:“君何足复受人寄载来!”
【注释】①情:这里指“群情”不分(fèn):一本作“不忿”,不平,不服气。剡(shǖn)下:剡县,属会稽郡,按:支道林住在会稽郡的首府山阴县,剡县在山阴县东南。
【译文】于法开和尚起初和支道林争名,后来大家的心意逐渐倾向于支道林,他心里非常不服气,便到剡县隐居起来。有一次,于怯开派弟子到京都去,吩咐弟子经过会稽山阴县,那时支道林正在那里宣讲佛经例、品》。于法开提醒他的弟子说:“道林开讲《小品》,等你到达时,就该讲某品了”于是给弟子示范,告诉他来回数十次的攻洁辩难,并且说:”过去这里面的问题不可能比我讲的更明白了。”弟子照他的嘱咐去拜访支道林。正好碰上支道林宣讲,便小心地陈述于法开的见解,两人来回辨论了很久,支道林终于辩输了。于是厉声说:“您何苦又给人托运呢!”
(46)殷中军问:“自然无心于禀受,何以正善人少,恶人多①?”“诸人莫有言者。刘尹答曰:“譬如写水著地,正自纵横流漫,略无正方圆者②。”一时绝叹,以为名通③。
【注释】①禀受:指人所承受于自然的天性。
②写:“泻”的古字,倾泻、流漫、流淌。这一句是说一切都是任其自然。③名通:名言通论,指精妙通达的解释。
【译文】中军将军殷浩问道:“大自然赋予人类什么样的天性,本来是无心的,为什么世上恰恰好人少,坏人多?”在座的人没有谁回答得了。只有丹阳尹刘淡回答说:“这好比把水倾泻地上,水只是四处流淌、绝没有恰好流成方形或圆形的。”当时大家非常赞赏,认为是名言通论。
(47)康僧渊初过江,未有知者,恒周旋市肆,乞索以自营①。忽往殷渊源许,值盛有宾客,殷使坐,粗与寒温,遂及义理②。语言辞旨,曾无愧色;领略粗举,一往参诣③。由是知之。
【注释】①康僧渊:西域僧人。曾和殷浩谈及佛经义理,辨别俗书性情之义。市肆:市中商店;市场。自营:自己谋生活。
②义理:探究经义和名理的学问。
③辞旨:言辞的意趣。曾:意:简直。表示加强语气。领略:领会。一往参诣:指一向深入钻研。
【译文】康僧渊刚到江南的时候,还没有人了解他、经常在街市商场上徘徊,靠乞讨来养活自己。一次,他突然到殷渊源家去,正碰上有很多宾客在座,殷渊源让他坐下,和他稍为寒暄了几句,便谈及义理。康僧渊的言谈意趣,竟然毫无愧色;不管是有深刻领会的,还是粗略提出的义理,都是他一向深入钻研过的。正是由于这次清谈,大家才了解了他。
(48)殷、谢诸人共集。谢因问殷:“眼往属万形,万形来入眼不①?”【注释】①属(zhú):通“瞩”,看。按:谢安意指能否不看而知。这一则原注:“谢有问,殷无答,疑阙文。”
【译文】殷浩、谢安等人聚会在一起。谢安便问殷浩:“人们用眼睛去看一切物象,一切物象是否就会进入眼睛呢?”
(49)人有问殷中军:“何以将得位而梦棺器,将得财而梦矢秽①?”
殷曰:“官本是臭腐,所以将得而梦棺尸;财本是粪土,所以将得而梦秽污。”时人以为名通。
【注释】①位:官位;爵位。矢:通“屎”。迷信的说法,做梦和现实正相反,故有此问。【译文】有人间中军将军殷浩:“为什么将要得到官爵就梦见棺材,将要得到钱财就梦见粪便?”殷浩回答说:“官爵本来就是腐臭的东西,因此将要得到它时就梦见棺材尸体;钱财本来就是粪土,因此将要得到它时就梦见肮脏的东西。”当时的人认为这是名言通论。
(50)殷中军被废东阳,始看佛经①。初视《维摩诘》,疑“般若波罗密”太多②;后见《小品》,恨此语少。
【注释】①“殷中军”句:晋穆帝永和九年(公元353 年),殷浩以中军将军率师北伐,遇姚襄起兵反,殷浩败回一次年,桓温废殷浩为庶人,殷浩便迁往东阳郡信安县。
②般若波罗密:指菩萨修行之一法。波罗密是佛教所谓“到彼岸”(指所幻想的超脱生死的境界)。佛经说:“到者有六焉:一曰檀,檀者,施也(布施)..六曰般若,般若者,智慧也,然则五者为舟,般若为导。导则俱绝有相之流,升无相之彼岸也。故曰波罗密也。”智慧,指如实了解一切事物。
【译文】中军将军殷浩被免职,迁到东阳郡,这才看佛经。开始看《维摩诘经》,怀疑“般若波罗密”这句话大多了;后来看《小品》,已经了解了这句话的意旨,又可惜这样的话太少了。
(51)支道林、股渊源俱在相王许①。相王谓二人:“可试一交言。而才性殆是渊源峭崤、函之固。君其慎焉②!”支初作,改辙远之③;数四交,不觉入其玄中。相王抚肩笑曰:“此自是其胜场,安可争锋④!”
【注释】①相王:指晋简文帝,他未登帝位时,以上稽王身份任丞相,所以称相王。②才性:参看本篇第34 则注①。崤(xiáo)、函:崤山和函谷关,大概指今陕西潼关以东至河南新安县境一带,是秦国的险要关塞。这里以崤、函之固形容殷渊源善谈才性,无懈可击,难以攻入③改辙:改道,比喻改变方向、话题。
④胜场:稳操胜算的处所;杰出之处【译文】支道林、殷渊源都在相王府中,相王对两人说道:“你们可以试着辩论一下。可是才性关系问题恐怕是渊源的坚固堡垒,您可要谨慎啊!”支道林开始论述问题时,便改变方向,远远辟开才性问题;可是论辩了几个回合,便不觉进入了渊源的玄理之中。相王拍着肩膀笑道:“这本来是他的特长,你怎么可以和他争胜呢!”
(52)谢公因子弟集聚,问:“《毛诗》何句最佳①?”遏称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②公曰:“訏谟定命。远猷辰告③。”谓此句偏有雅人深致④。
【注释】①毛诗:即《诗经》,是周代的一部诗歌总集,现在流传下来的是由毛亨作传的,又称毛诗。②遏:是谢玄的小名,谢玄是谢安的侄儿。“昔我”两句:出自《诗经小雅·采薇》,大意是:想起我离家出证的时光,杨柳轻轻摆荡;如今我回到家乡啊,”雪花漫天飘扬。按:谢玄是从艺术性人面称赞这两句的。雨(yù)雪,下雪。
③“訏(xǜ)谟”句:出自《诗经·大雅·抑》,大意是:国家大计一定要号召,重大方针政策就及时宣告。按:谢安是从政治角度肯定这一句的。
④雅人:高尚文雅的人,深致:深远的意趣。
【译文】谢安趁子侄们聚会在一起的时候,问道:“《诗经》里面哪一句最好?”谢玄称赞说:“最好的是‘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谢安说:“应该是“訏谟定命,远猷辰告’最好。”他认为这一句特别有高雅之土的深远意趣。
(53)张凭举孝廉,出都,负其才气,谓必参时彦①。欲诣刘尹,乡里及同举者共笑之。张遂诣刘,刘洗谬料事,处之下坐,唯通寒暑,神意不接。张欲自发,无端。顷之,长史诸贤来清言,客主有不通处,张乃遥于未坐判之;言约旨远,足畅彼我之怀,一坐皆惊。真长延之上坐,清言弥日,因留宿。至晓,张退,刘曰:“卿且去,正当取卿共诣抚军②。”张还船,同侣问何处宿,张笑而不答。须臾,真长遣传教觅张孝廉船,同侣惋愕③。即同载诣抚军。至门,刘前进谓抚军曰:“下官今日为公得一太常博士妙选④。”既前,抚军与之话言,咨嗟称善,曰:“张凭勃窄为理窟⑤。”即用为太常博士。
【注释】①孝廉:指很孝顺父母,品行端上的人,汉武帝时令郡国每年考察并推荐孝、廉各一人,魏晋沿用此制。时彦:当代有才德名望的人上。
②抚军:指简文帝司马昱。晋穆帝永和元年(公元345 年).以会稽王司马昱为抚军大将军,故称抚军。
③传教:主管宣布教令的郡吏。
④下官:下属官吏的自称。太常博士:官名,是礼宫,专管仪礼的。
⑤勃窣(sū):形容才华迸发而出。《广韵》没韵“窣”字下注:“勃窣。穴中出也”。理窟:义理聚集之处;义理的渊薮【译文】张凭察举为孝廉后,到京都去,他仗着自己有才气,认为必定能厕身名流。想去拜访丹阳尹刘真长,他的同乡和一同察举的入都笑话他。张凭终于去拜访刘真长,这时刘真长正在洗谬和处理一些事务,就把他安排到下座,只是和他寒暄一下,神态心意都没有注意他。张凭想自己开个头谈谈,又找下到个话题。不久,长史王濛等名流来清谈,主客间有不能沟通的地方,张凭便远远地在未座上给他们分析评判,言辞精炼而内容深刻,能够把彼此心意表述明白,满座的人都很惊奇。刘真长就请他坐到上座,和他清谈了一整天。于是留他住了一夜。第二天,张凭告辞对,刘真长说:“你暂时回去,我将邀你一起去谒见抚军。”张凭回到船上,同伴问他在哪里过夜,张凭笑笑,没有回答。不一会儿,刘真长派郡吏来找张争廉坐的船,同伴们很惊愕。刘真长当即和他一起坐车去谒见抚军。到了大问口,刘真长先进去对抚军说:”下官今天给您找到一个大常博士的最佳人选。”张凭进见后,抚军和他谈话,不住赞叹,连声说好,并说:“张凭才华横溢,是义理篓革之所。”于是就任用他做太常博士。
(54)汰法师云:“六通、三明同归,正异名耳①。”
【注释】①六通:佛教用语,认为有六种通:天眼通、天耳通、身通、它心通、宿命通,漏尽通(漏:烦恼),前五通,一般人可能修炼到,最后一通,即割断一切烦恼,自在无碍,这只有圣者能做到。天明:指心得到解脱,能知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明指显豁、分明。宿命明,知过上之生命相;天眼明,知未来之上命相;漏尽明,知现在之苦相,能割断一切烦恼。所以六通、三明,殊名同归。【译文】汰法师说:“六通和三明同一指归,只是名称不同罢了。”
(55)支道林、许、谢盛德,共集王家。谢顾谓诸人:“今日可谓彦会。时既不可留,此集固亦难常,当共言咏,以写其怀。”许便问主人有《庄子》不,正得《渔父》一篇。谢看题,便各使四坐通。支道林先通,作七百许语,叙致精丽,才藻奇拔,众咸称善。于是四坐各言怀毕。谢问曰:“卿等尽不?”皆曰:“今日之言,少不自竭。”谢后粗难,因自叙其意,作万余语,才峰秀逸,既自难干,加意气拟托,萧然自得,四坐莫不厌心①。支谓谢曰:“君一往奔诣,故复自佳耳②!”
【注释】①才峰:比喻才能突出。秀逸:特异超俗。干:触犯,”这里指赶上。拟托:比拟寄托。萧然:潇洒。
②一往奔诣:一向抓紧钻研。
【译文】支道林、许询、谢安诸位品德高尚人士,一起到王濛家聚会。谢安环顾左右对大家说:“今天可以说是贤士雅会。时光既不可挽留,这样的聚会当然也难常有,我们应该一起谈论吟咏,来抒发我们的情怀。”许询便问主人有没有《庄子》这部书,主人只找到《渔父》一篇。谢安看了题目,便叫大家一个个讲解其义理。支道林先讲解,说了七百来句后,说解义理精妙优美,才情辞藻新奇拔俗,大家全都赞好。于是在座的人各自谈完了自己的体会。这时谢安问道:“你们说完了没有?”都说:“今天的谈论,很少有保留,没有不尽意的了。”谢安然后大致提出,一些疑问,便畅谈自己的意见,洋洋万余言,才思敏锐高妙,特异超俗,这已经是难以企及了,加上情意有所比拟、寄托,潇洒自如,满座的人无下心悦诚服。支道林对谢安说:“您一向抓紧钻研,自然很优异呀!”
(56)殷中军、孙安国。王、谢能言诸贤,悉在会稽王许。殷与孙共论《易象妙于见形》①:孙语道合,意气干云②。一坐咸不安孙理,而辞不能屈。会稽王慨然叹曰:,“使真长来,故应有以制彼。”即迎真长,孙意己不如。真长既至,先令孙自叙本理。孙粗说己语,亦觉殊不及向。刘便作二百许语,辞难简切,孙理遂屈。一坐同时拊掌而笑,称美良久。
【注释】①“殷与”句:据《晋书·刘恢传》载,孙安国(名盛,字安国)作(易象妙于见形论》.会稽王司马昱使殷浩难
95、第95篇
民间传说中的武松捉虎和《水浒传》里的武松打虎不一样。这个故事发生在武松十二岁那年。
武松九岁就跟一位武术老师傅学习武艺。师傅见他腿长,个儿高,就专门让他习练轻功。师傅在南山顶上修了一个荷花湾,让小武松把山下清海池里水挑到荷花湾里种荷花。清海池是座天然的大潭,只知它水面离地面一丈多深,到底水面离潭底有多深,那就没人知道了。
老师傅在潭里为武松做了木梯,木梯下做上了一根刚刚露出水面的木桩,让武松跳着木梯,提着水桶下去,站在木桩上汲起水桶,再挑上山去。
小武松可能吃苦了。他整天这么担着水攀梯、登山,有多累呀?可他从来不说一个“累”字。结果,他的进步非常快,不到一年,担着水攀梯、登山,就跟空身走平地一样容易了。
这时,师傅就把木梯上的横掌儿隔一格砍断了一格。过一段时间,又隔了一格砍断了一格。两年后,师傅干脆把木梯全砍了。谁知,小武松反而感到更省事了。他提着桶走到潭边向下就跳,嚓!“金鸡独立”站到木桩上,弯腰汲满水桶,一跺脚,嗖!“白猿登枝”又站在了潭沿上……他这样又练了一年,练得身子可轻了。不论是蹦高还是蹦远,脚尖一点就是一丈多,别人都说他变成了“大个儿燕子”。
这一天夜里,小武松睡得正甜,突然听到师傅屋里有人讲话。他爬起身,贴到窗口上一听,是两个陌生人的口音:“老师傅,就让武松帮我们去黑松岭打虎吧。”“那虎把行人的心肝挖去吃了,还把人家的包裹衔走,伤害了好多人啊!”
师傅固执地说:“可这武松太年轻了,功夫又差得远,那么凶猛的老虎,他怎么打得了?不要让他误了事,还是找老猎人去打吧!”师傅一边说,一边把把客人送出了房门。
小武松听到这里,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偷偷地穿上衣服,踏着月亮光一气跑到黑松岭上。
刚到山顶,就听路旁岩石上的树枝索索发响。小武松转身一看,哎呀,一只花斑虎正朝他张着血盆样的大口,那架式好像一口就能吞下一个大活人。小武松吸了一口凉气,暗暗埋怨自己没有早把师傅的钢刀偷来。他急中生智,捡起一块石块向老虎扔去。那石块眼看就打老虎的鼻梁了,老虎却不慌不忙,伸出右前爪,“啪”,把那石块打得粉碎!小武松顿时慌了:怎么?它还练过“铁砂掌”?
就在小武松愣怔的时候,老虎向他扑过来了,他向旁边一跃,闪过了老虎。然后,趁老虎扑空,还没来及转身的时候,他又跃回到老虎身后,一脚把老虎踢倒在地上。就这样,他接二连三把老虎踢了七八个跟头。老虎火了,凶猛地窜到小武松跟前,狠狠地伸出了它的“铁砂掌”。那架式,非掏出武松的心肝不可了。武松向后一退,不好,脊梁撞在了一尊石碑上。就在老虎爪子伸到他的胸前的时候,他一跺脚蹦到了天上,“霍啷”一声,虎爪子在石碑上打出一个透气的窟窿,虎胳膊插进了石碑里。聪明的武松,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千斤坠”跺下来,“咔嚓”!把老虎胳膊囫囵地踏成了两截儿。老虎痛得连滚了三个翻身。武松落到地上嘿嘿一笑,从石碑里掏出虎胳膊,说:“俺武松从不贪财,还你的‘虎骨’!”
老虎伸出左爪,一把抓过断胳膊,跑进了山林。
小武松好像明白了什么,拔腿就去追赶。追讨山梁,见那面是一片汪洋大湖,水边有个破庙,武松跳上庙顶跳望,发现有条小船正向湖心驶去。
“好一个狡猾的老虎,还想借水路逃跑?”武松灵机一动摘下庙里的大铜钟,翻转过抱在怀里,又从房顶揭下了两大溜青瓦装进了铜钟。他来到岸边,拿起一片青瓦向着前方扔去,再飞到那片瓦上……这样,钟里的青瓦还没有扔完,他就追上了小船。出其不意,“咣”!把老虎扣在了铜钟底下。
小武松划着船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岸上围满了乡亲。武松掀开铜钟,说:“大家看虎吧!”哪有什么老虎,船板上扔着一张带血的虎皮,钟底下扣着一个断了胳膊的黑汉子。
原来,那“老虎”是这一带的一个无赖。他仗着会拳术,披着虎皮拦路行凶,抢劫行人的财物。
乡亲们见小武松为他们除了一害,一下把他举得老高,齐声夸奖他是“打虎英雄”。他却说:“别夸,俺还要回去向师傅认错呢!”说完,一步一道山崖地回山去了。
小武松还没有回到家,老远就见师傅正等着他哩。原来,老师傅早就听说了小武松英勇捉“虎”的事,心中暗自高兴,心想,收的这个徒弟今天可给他露脸了。但面沉似水,让小武松跪下说道:“待儿,你去捉虎为什么不与师傅说一声。你父母早亡,年龄又小,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为师怎么向你死去的爹娘交待?”小武松忙跪拜说:“徒儿错了,望师傅饶过这一回吧。”老师傅见徒儿做了好事,又认了错便作罢了。小武松从小就成“虎”的死对手,也难怪景阳岗上演出一段武松醉打猛虎的壮举来。干什么都需要从小培养锻炼嘛!
96、第96篇
秀才家乡闹水灾,落魄异乡,整日吃不饱穿不暖,形同乞丐。
一日,秀才来到一座城镇,整整一天没吃饭,饿得两眼发昏,蹲在厕所墙角休息。突然有件衣服仍到他的头上,他抬头一看件道士。他连忙伸手拿下来,见道袍上还有个绣着字的搭肩。他喜出望外地把道袍穿在了身上,背上搭肩,走在大街上闲逛。
走着走着开始有人请他算命,他灵机一动胡乱说了几句好话,这人很高兴,还给了他一大锭银子,秀才高兴坏了。
他用银子买了一些关于算命的书来读,有人找他算命他就试着察言观色,再根据书上所说,或说些好话,或说些吓唬人的话。然后随便在黄纸上写一些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字,当成符咒送给这些来算命的人。就这样找他算命的人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有名。他算命从不多收钱,每次只收一锭银子,遇见穷人他会解囊相助,所以他的口碑极好。
当地人还为他盖了一座道观,把他当成活神仙一样供奉。
一日,他的道观里来了一位乞丐,想要拜他为师,秀才看他可怜就收了他。
秀才听乞丐说:“哎!我本来就是道士,就因为丢了以前师傅传下来道袍和搭肩,才变得异常落魄,最后成为了乞丐。”
秀才一听大惊失色地问道:“你是何时何地丢失的道袍和搭肩啊?”
乞丐说:“多年前的一天,我来到这个城镇,上茅厕的时候怕道袍弄脏了,就挂在了茅厕墙上,等到解完手出来,就都不见了。”
秀才听得心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乞丐接说:“就因为丢了道袍我的命运才会如此不济。”
秀才听完吓的一身冷汗,推说身体不舒服,回自己的屋子躺在去了。
不久秀才趁乞丐上茅厕的时候,他偷道袍和搭肩挂在了茅厕门口。
乞丐解手出来看见了茅厕门口挂在道袍和搭肩,上前细看果然是自己丢失的,于是高兴极了抱起道袍和搭肩,跑到了另外一个城镇。
他穿上道袍背上搭肩,四处给人算卦,为了赚钱他只说好话,人们不信。他只好免费给人算,可是这样一来人们更加不相信他,不久他就饿的头昏眼花,只好卖了道袍和搭肩充饥,最终还是做了乞丐。
97、第97篇
梁山东北四十里处,在水泊湖内有座孤岛,名叫大安山。大安山四周芦苇丛丛,是个湖内交易大集镇,离东平县只有一箭之地。它是水泊湖里十分繁华的渔岛镇。岛长三里有余,镇上只有一街两巷。卖鱼的,卖葱卖蒜的,卖网的,唱的叫的,人来人往。岛不大,只有一条南北大街,街两旁门面有大的、有小的、有宽的、有窄的、有高的、有低的,一个挨着一个。路东南头,有座宽高大门,挂着一条长匾:大安山买卖盐店。这座盐店后就是水泊湖。街南端就是来往船只的停靠码头。向西南远望,就是巍巍梁山。
这家盐店是谁开的呢?为什么挂专收专卖盐店呢?
提起这家店主,那可是有来头的,是个头上长疮脚底板流脓——坏透的家伙。这家伙不是别人,就是渔民恨,商家怕,在安山一带谁也不敢惹的崔明贵。这崔明贵依仗东平知县是他姑夫,养着一帮打手,在安山镇明火执杖,专横跋扈,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他独霸收买卖盐的专营,大秤收小秤卖,还兼收渔业税,自封湖监司。若有敢反抗的,轻者将你暴打一顿,重者就要派亲信打手,乘黑夜闯入家内,将你打死,扔进湖内。渔民百姓敢怒不敢言。有冤不敢告,就是告也会将你这原告当被告。他在大安山开这家盐店,价钱由他定,定了你就得卖,不卖者先挨揍,盐"没收"——分文不给。或者加收地皮税、卖盐税,使卖盐的不光收不到钱,还得再掏腰包。渔民、商人给他送了个外号:"催命鬼",盐店叫做阎王店。渔民们给他送了个顺口溜:
催命鬼是蛇蝎,吃人肉喝人血;
安山镇上称王霸,暗无天日谁敢说。
按下催命鬼罪恶不讲,再说说梁山上的韩滔遵令去购盐的事儿。
初冬的一天,聚义厅里众家头领议论山寨大事,大家都在谈论山寨事务,朱富向宋江言道:"近日山寨人员增多,吃盐有些紧张。"听此话后,韩滔对宋江言道:"我愿带领大船数艘,到安山镇、东平购盐。"宋江说:"就请韩滔辛苦一趟,早去早回。"韩滔遵宋江之命,带着五艘大船,五十名义军,扮成渔民模样,撑船到东平、安山买盐。五艘大船乘风破浪,激破薄冰,发着唰唰啦啦的声响;一片片芦苇,随风飘洒着漫湖"雪花",芦花落入水内,满湖的渔船,沿着水道来来往往。他们正驰之间,忽听远处传来阵阵渔歌:
天苍苍唉.
水茫茫唉.
风吹芦花漫天扬。
鱼儿水内游,
水激湖荡漾。
捕鱼捞虾泪交流。
饿死爹和娘。
官税重,渔霸狂,
官府渔霸似豺狼,
渔民遭祸殃。
世道暗无日,
要活举刀枪。
要活举刀枪!
韩滔听着渔歌,观望船队迎风破浪前进,渔歌刚停,就听到芦苇丛中一后生喊:"你这样唱,要让安山催命鬼知道了,还有你的好果子吃!"
又听那唱渔歌的后生说:"我怕他娘的啥!这世道逼得人没法活,要真逼急了,老子也敢上梁山!"
刚才问话的那后生说:"天下的老鸹一般黑,现在梁山上也和以往不一样了,他们也是催命鬼这样的货,尿到一个壶里了!让催命鬼在大安山负责买卖盐,祸害渔民百姓、客商。"不错,我也听说过,他开的盐店就是义军办的。"
"我看他是挂羊头卖狗肉,他姑夫是东平知县,他是又当婊子又立牌坊,打着义军旗号,坑害渔民百姓,破坏义军声誉。"韩滔听着这两个后生的对话,不由怒上心头,青筋暴跳。心想:我义军除暴安良,替天行道,怎能让这黄子,败坏我义军名声。对几个义军说:"先不到东平,船撑往大安山。"
五艘大船靠了岸,韩滔对义军说:"留下一人看船,其余随我来,到盐店看我眼色行事。要是湖里那后生说的是实,咱就将此贼除掉,不为民除害,我们还算什么义军!"
韩滔登上岸,无心观看街景闹市,往东一扭头,看到盐店,心想:我看看催命鬼到底开的什么盐店。就径直迈步向催命鬼盐店走去。不时来到店前。突然听到一人在店内喊道:"你们怎么这样坑人?"
"胡说!谁坑你啦?再胡闹老子扔你到湖里喂王八去!""我的盐明明是五百斤,咋到你们店里一过秤就成了三百八十斤呢?""我这秤是梁山上定的,你敢说义军开店坑人?再胡说我就活劈了你!"
"义军也得讲理,我可是第一次到这卖盐,你们不让在街上卖,你们买就用这么大秤称啊!""来人!"
听到喊声,从后院忽地冲出几条大汉,"掌柜的,是谁想在此找死?"
"就是这个小子!拉出去让他知道大爷的厉害!"六七条大汉如狼似虎,那卖盐的高喊:"救命!""住手!"韩滔大吼一声闯了进去。他圆睁虎目,只见一个小嘴猴腮、小头小脸、四十余岁的小个子惊望大步闯进的韩滔。那几条大汉松开卖盐的,怒目瞪望韩滔。见韩滔身高体大,像扇大门似地堵住了柜台。
韩滔指着猴腮小个子问:"为何这样霸道?""你是干什么的?"
"哪个是崔掌柜?"
"鄙人!"那猴腮猴脸小个子说。
"你给人家开五百斤盐款!他的盐是在我那过的秤,少的由我赔!"韩滔望着他。
还没等催命鬼答话,一个黑大汉,横着三角眼吼道:"崔掌柜,别听这小子胡吣。"
催命鬼小蛤蟆眼一挤又来了劲:"你是干什么的,崔大爷我的事可不好管啊!"他边说边给众打手使眼神。
"老子今天就要管,天皇老子的事都敢管.难道你小小恶霸,爷爷就不能问吗?"韩滔说着一脚将柜台踢翻,一伸手将催命鬼像抓小鸡一般提了过来,往店门外一摔,像扔肉蛋一样,催命鬼如皮球似地滚到街当中。韩滔像飞一般蹿了过去,一脚踏住他。催命鬼的几个打手,先是呆愣,霎时又如狼似虎地奔向韩滔,如疯狗般扑来,却被跟韩滔的几个义军拦住。韩滔一时性起,用脚猛跺,将催命鬼的两条腿跺断。催命鬼像被杀的猪似的,拼命嚎叫:"疼死我了。"干嚎着在地上打滚。韩滔冷笑道:"不用拦他们,不怕死的让他们前来!"
催命鬼的一个打手,吼嚎着来了个饿虎扑食,猛扑过来。韩滔飞快一转身,飞起一脚将扑来的黑大汉踢出一丈开外。那大汉来了个鲤鱼跳龙门,一跃而起。快似闪电,一头向韩滔撞去。韩滔又一闪。说时迟,那时快,由于大汉用力过猛,一下撞到对面店门外明柱上。明柱被撞断,脑浆迸溅,一命归阴。其余几个打手,一个个被义军打倒。
韩滔指着几个打手命令道:"你们几个恶奴要如实招来,催命鬼这些年来让你们杀害了多少渔民百姓?奸辱了多少良家妇女?如不实说,老子是梁山义军头领,我让你们一个个再去脱生!"
一个打手磕头求道:"好汉爷饶命!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都是掌柜和他侄儿崔虎先定好,然后再带领我们去,打人杀人都是崔虎动手,尸体再让我们扔到湖里。被他叔侄俩奸辱过的妇女谁也记不清,还有些事儿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偷杀的也不少。"他指着撞死在柱上的那黑大汉崔虎说。
"我们也有罪!"另一个说。"你说的可是实情?"韩滔问。"元半句假话。"
"有没有告催命鬼的?"
"有啊!告也白搭,东平知县是他姑夫,郓城知府是他姨夫,谁能告倒呀!"
韩滔的气再也压不下了,一转身踩住催命鬼左腿,两手抓住右脚骂道:"你作恶多端,杀害人命还冒充我义军在此开盐店,挂羊头,卖狗肉,坑害渔民百姓,破坏我义军声誉,罪该万死,死有余辜。不杀你这个恶贯满盈的贼子,天理难容,不能平民愤!我义军要'替天行道'抱打不平,为民申冤!"只听"喀嚓"一声,催命鬼被一劈两半。
那几个打手见此,一个个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浑身像抽筋似地筛糠:"好汉爷爷饶命,我们有罪,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不成人的儿子。""我们一定改恶从善,愿给义军做牛做马,一定重新做人!"……
韩滔说:"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虽都有罪,本该处死,但念你们愿改过认罪,暂将你们项上人头寄放不动,今后若再有一点恶迹,再在安山、东平一带作恶,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记住了吗?"
"小人记住了!"磕头如鸡啄碎米般言道。"还不快快滚!"
几个打手听后,赶忙爬起,一个个如丧家之犬,没命逃去。在韩滔将催命鬼摔到街当中时,立时整个大安山镇轰动起来了,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胆大伸头向外看;有的胆小的急忙停业关门;有的在街上正行走中躲在一边,有的吓得呆站那里不敢动;卖鱼的、推车的、背筐背篓的,赶集逛街的人们,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都被惊呆了。但一见韩滔劈了催命鬼,顿时满街像开了锅的水,沸腾起来。有的跑着喊着,消息像电波一般霎时传遍了大安山镇。一个个开店的,赶集的,年老的,年少的,男的,女的,都像春天的迎春花儿笑开了花。见韩滔教训那几个恶打手,一个个长长出了一口气,都向韩滔围拢来。那个被催命鬼坑骗的卖盐汉子,向前就给韩滔磕头:"好汉爷你快快逃跑吧!这里东平知县的耳目甚多,定会加害于你。"
韩滔笑道:"我乃梁山义军头领韩滔,'替天行道',除暴安良,是我们的天职他们要来抓我"我还正想找他们算账哩。你们谁也不用怕。"说后扭头对义军喊道:"快到盐店拿笔墨来!"一义军到盐店里端来笔砚。韩滔拿过笔,蘸得饱饱的,在盐店门边墙上写道:
安山崔家店,欺行把人骗。
坑害无辜者,告状无人管。
知县是后台,这账以后算。
义军来除害,百姓笑开颜。
要问除霸人,韩滔住梁山。
写完,韩滔对赶集的人们说:"哪村镇有官府不敢管的恶霸,为害百姓和官府勾结的富户恶霸,再欺压你们,到梁山找墨要:一部分归还那被强逼卖盐的汉子,其余一应炯韧,万缅譬雾的穷苦渔民。从此,韩滔除盐霸的故事在民间就流传开了。有诗赞道:
韩滔侠肝义胆照,怒除盐霸显英豪。
梁山英雄个个勇,众中皆碑赞韩滔。
98、第98篇
话说在北国松花江边有个古城,明清两代朝廷都在这里造过战船,所以叫“老船厂”。这里民风古朴,每年元宵节前后几天,扭大秧歌的、踩高跷的、耍龙灯的一拨接一拨。最引人注目的,要数“灯官巡察”这一风俗。灯官是“灯官巡察”的主角,历来都由乞丐头王干饭担当,他穿着花花绿绿的“官服”,嘴角画黑胡,鼻梁涂白道,在轿子里正襟危坐,一会儿吆喝一会儿唱,身边还坐着男扮女装的“官太太”,搔首弄姿,眉来眼去,动不动还在灯官的老脸上亲一口,令人忍俊不禁。轿前轿后簇拥着“衙役”,高举执事牌,上面写着“灯政司”“回避”“肃静”“天下太平”等大字,鸣锣开道,看热闹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这年正月十六后半夜,王干饭“任职”期满,回到破庙,见小八蛋和几个小叫花子正在咬牙切齿咒骂不绝,问是为啥,小八蛋说:“兴隆杂货铺李掌柜早早夸下海口,说他老婆生儿子的话,赏我们一人一个雪花大馒头。这七八个月我们见庙就进,没少在菩萨面前帮他求子,结果他老婆真生了个胖小子,我们今天去讨大馒头,他却坐蜡了,只给了我们一人一个小元宵。”
“坐蜡”是老船厂的方言,意思是说话不算,自食其言,是讽刺挖苦话。王干饭在老船厂行乞的年头很多了,谁好谁孬都在他心里,他早就知道李掌柜是铁公鸡一个,听小八蛋这一说也很生气,就说:“叫他等着,我非治治他不可!”
一年的光景转眼就过去了。新年刚过,王干饭又去讨饭,他来到一家叫福源的糕点铺,掌柜的是个好心人,大过年的,啥话没说就给了王干饭一大包糖馅元宵。王干饭非常感激,说:“掌柜的,你今年多做五百个元宵吧!”掌柜的笑着说:“那怎么卖得出去?元宵不像其他糕点,过完十五谁买?”王干饭拍着胸脯,说:“听我的,保准没错!”
元宵节到了,这是一年里王干饭最荣耀的时刻。浩浩荡荡的“灯官巡察”队伍走在城中大街小巷里,每到一家商号大门口,他就扯着嗓门唱:“正月里来正月正,正月十五挂彩灯,哪家不把彩灯挂,本官罚他不留情。”听到唱声,准会有主人跑出来,真像见到朝廷命官一样,双手作揖,百般恭维,满嘴都是好话,之后笑哈哈地赏出几文钱来。
这是古时候传下来的习俗,图的就是一个快乐吉祥。
灯官虽然嘴里吆喝着罚啊罚啊的,那只是在制造欢乐气氛,历来就没见“上任”的灯官罚过谁。
正月十六,是灯官“上任”的最后一天,晚上,“灯官巡察”的队伍走过七街行过八巷,兴隆杂货铺出现在了眼前。高墙大院,朱漆大門,一对大红灯笼在门楼上高高地悬挂着,好不阔气,可是灯笼却没有光亮,里面的蜡烛没点燃,门前一片昏暗。
王干饭喝道:“是谁家挂着两个不亮的灯笼?也太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了,本官定罚不饶!”
听到喊声,杂货铺李掌柜屁颠颠地跑出来,见两个灯笼都灭了,也十分纳闷,赶紧说好话:“刚才还亮得好好的,谁知转眼就都灭了,还望灯官大老爷宽宏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就点着。”这已给足了灯官面子,要是往常,这事也就过去了,顶多再赏两个小钱罢了。然而今天,灯官王干饭却不依不饶,唱道:“正月十五彩灯亮,你家灯灭为哪桩?本官执法不留情,重重罚你可冤枉?”
灯官要罚李掌柜,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新鲜事,看热闹的人都情绪高涨,再加上这李掌柜平时缺斤少两,人品不太好,人们就都跟着叫好起哄:“罚,一定罚!”“灯官威武!”
要是平常日子,李掌柜可不吃这一套,他会指使人把叫花子赶走,但今天是正月十六,张灯结彩图的是吉利,如在众人面前翻了脸,不但会落下话柄,坏了名声,还一年晦气。于是他连连说道:“认罚,认罚,不知灯官怎么个罚法?”
王干饭说:“你家灯不亮,都怪你家蜡烛不好,罚你两根蜡。”
李掌柜觉得灯官很给面子,就叫人拿来了两根蜡给王干饭,可灯官却不接,说:“我罚你的不是这一般的蜡,是两根二十斤的大蜡。”
李掌柜为难地说:“我上哪弄二十斤的大蜡?也没地方买啊!”
“你买不到可以自己做啊,你不是能‘坐蜡’吗?”
李掌柜知道王干饭的话里有话,但在这场合也不能计较,就央求灯官能不能换个罚法。王干饭“通情达理”地说:“既然你不肯‘坐蜡’,那就罚你五百个元宵。”
李掌柜明白了,今天灯官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让自己难堪,现在已经是正月十六了,哪个点心铺还会存五百个元宵?如果拿不出来,就会叫人笑话自己抠门。正在迟疑,王干饭追问道:“你是认罚不认罚?”
看热闹的人又跟着起哄,人群像开了锅,都想看李掌柜的笑话。李掌柜没有选择余地,只好连连应允:“认罚认罚,我挨个点心铺去买,一定买足五百个元宵!”他心疼钱,但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福源糕点铺离兴隆杂货铺不远,掌柜是个实在人,他觉得王干饭异人有异相,信了他的话,今年多做了五百个元宵。眼看正月十六都过去了,还有四百多个没卖出去,他正在后悔不该相信一个要饭花子的话时,就有人风风火火地来买元宵,一个不剩,全包了。救场如救火,杂货铺李掌柜非常感激福源糕点铺,关键时刻救了他一把。
夜过子时,圆月高悬,“灯官”王干饭脱下戏服,回到了破庙里,和一帮叫花子煮元宵吃。王干饭拍了拍小八蛋的脑袋,说:“好样的,干得不错。”
显然,兴隆杂货铺门前的灯笼,就是小八蛋给捅灭的呀!
99、第99篇
很久以前,有个光棍叫周吉,他二十出头,住在山下的一间小屋子里。
周吉是孤儿,跟着本家的叔叔长大,前几年,叔叔去世了,就剩下他自己。好在叔叔教过他上山采药,这些年,他就靠着上山采药,然后拿到山下集市上去卖维持生计的。
一年秋天,周吉和平时一样,背着背篓去山上采药。结果正好看到一只老鹰在天空盘旋,地上趴着一只小狐狸。很明显,老鹰正在寻找机会,等时机成熟就从空中直扑下来,叼走小狐狸。
这只小狐狸是纯白色的,身上一根杂毛也没有,但看它神色萎靡,显然被老鹰吓傻了,根本就没有逃跑的胆量。
周吉心生怜悯,抄起石头向天空砸去。说来也巧,那只老鹰见时机成熟,正从天空扑下来,那块石头不偏不倚,正砸在老鹰头上。
老鹰毫无准备,一下子被砸晕了头,在空中翻滚了好久才恢复正常,但此时老鹰不敢再向下俯冲,只好恨恨地瞪了几眼周吉,转身飞走了。
老鹰飞走已经很久了,这只白狐仍然一动不动。
周吉忍不住笑出声来,肯定这只可怜的小动物吓傻啦。他走上前用木棍轰白狐走,白狐瞪着圆圆的小眼睛看着他,就是不走。
周吉好奇地弯下腰,这才发现白狐的四条腿都折了,它根本就无法走动。
周吉把白狐带回家,给它伤口上敷了草药,将木棍绑到狐狸的腿上。
两个月后,白狐的腿伤才算彻底康复。
周吉将白狐送回山里。白狐转身看着周吉,朝他点点头,似乎在表示感谢,然后才慢腾腾地走入大山深处。
又过了两个月,周吉在家休息的时候,忽然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一位美貌的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不等他让,就走进屋里,“周吉啊,你别怕,我就是被你救的那只小狐狸,现在,我身体完全好了,找你报恩来啦。”说着就躺在床上。
周吉正直血气方刚的年龄,见这女子美貌,又是主动来投,脑袋一热两个人就住在一起。
春暖花开的时候,周吉又该去山上采药了。他发现身体虚弱了很多,就连上山都是气喘吁吁的。他给自己熬了草药,吃了半个月,丝毫没有效果。
正惊疑间,他家门外又来了一个白衣女子。白衣女子径直朝黑衣女子走去,二话不说,伸手就打。
黑衣女子也不示弱,两个人就乒乒乓乓地打起来。
周吉知道两个人都不是凡人,不敢伸手帮忙,只在一旁大喊,“别打了,有话好商量。”
白衣女子嘿嘿冷笑,“商量?再商量你的命都没啦。你救的是我,她是那只老鹰。那天,她设计扭断了我的四条腿,要不是你,我肯定命丧当场。多狠毒的妖孽!”
黑衣女子慌张地说,“别信她,她才是那只老鹰,你快帮忙收拾她啊。”
白衣女子边打边说,“她又在胡说了。你看,我是白色,那是黑色;而且,这些天,你是不是感到身体虚弱,那是她的报复。他想吸干你的精气,然后再去对付我。”
周吉想了想,白衣女子说的有道理,因此就站在原地,没有伸手帮忙。
不一会儿,黑衣女子就招架不住了,显然她不是白衣女子的对手。黑衣女子见大势已去,回头就跑,白衣女子一把拎住她的脖子,将她摔在地上。
周吉再看时,黑衣女子不见了,地上扑腾着一只老鹰。他慌忙弯腰致谢,“多谢仙姑救我。”
白衣女子将老鹰装进笼子后才说,“说谢谢的应该是我;不过,我不会像老鹰那样去报答你的。”说着,她的脸红了。
周吉的脸也红了,“我见识短浅,仙姑莫笑。”
白衣女子说,“这是人之常情,我不笑你。在歪脖岭上,有一片红色叶子的草,你去那里将草采回家,一来可以补你身体的亏欠,二来将剩余的草药卖掉,你出价一两纹银一棵,买的人大有人在。这样你就有做生意的本钱了。”
女子说完,白光一闪,不见了踪影。
周吉依言去了歪脖岭,那里果真有一片红色的草。他采回家里,只吃了三棵,身体就恢复了原状,又吃了三棵,他感觉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
他不敢再吃,就按照白衣女子说的拿到镇里去卖,果真赚了一大笔钱。
从此以后,他开了一个药店,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100、第100篇
一、案犯自杀
午夜,通鼎县盛隆米行。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陈掌柜咕哝声“该死的耗子”,揉揉睡眼欠起了身。但在睁开眼的那刻,陈掌柜犹如撞见了鬼,登时骇得嘴巴大张,却终没发出声,一头昏死过去。
天色放亮,知县秦轩和总捕头唐老七走进了盛隆米行。在通鼎县百姓眼中,去年履任此地的秦知县老成持重,有谋略敢碰硬;唐老七人送绰号“快刀唐”,生性耿直,嫉恶如仇。这两人共事当算最佳拍档。
查验完现场,秦知县看向唐老七:“唐捕头,你觉得会是何人所为?”
唐老七听罢,不觉敛紧了眉头。这是一桩失窃案,所幸没殃及人命,但对陈掌柜来说,还不如要了他的老命——深藏榻下暗窖里的数百两黄金白银被盗,那可是他苦心经营三十余年攒下的全部家底。可怪就怪在这儿:金银藏于卧房床下,知情者仅掌柜一人,院中还养着两条大狗,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狂吠不停。能在此种情形下轻松得手,连狗都没惊动,放眼通鼎县,除江湖报号“鬼手”“赛花蛇”和“风无影”3人外,再没听说谁有这般本领。而另一个事实是,恶行累累的“鬼手”和“风无影”早在去年就已落网,身染恶疾命丧死牢,抓捕他们归案的正是唐老七。至于盗财劫色屡犯命案的“赛花蛇”,如今仍在死牢里锁着呢。
深思之中,陈掌柜醒了,疯癫大叫:“是死鬼,鬼偷了我的金子!”
“哪个鬼?”秦知县追问。
“去年死的鬼手啊——”
死人复生?这陈掌柜肯定吓疯了。恰恰这时,一个狱卒急匆匆跑来,禀报称“赛花蛇”自杀了!
一路疾跑,前脚刚跨进牢门,唐老七便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果如狱卒所言,“赛花蛇”好像中了邪,拼命想挣脱铁镣,谁靠前他就咬谁。闹到最后,手腕和脚踝全部折断,死相分外狰狞,惨不忍睹。
如果他活着,也许能探出一点关于米行窃案的蛛丝马迹。毕竟他是盗中高手,认识的人多。唐老七叹声气,蹲下身给他抹上了都瞪出血的双眼。蓦地,唐老七发现了留在铁镣上的几个小字:入地鼠。
看字痕,当是“赛花蛇”用牙齿咬出来的。他为何要咬这几个字?是无意之举还是有意为之?稍加盘算,唐老七走向了关押着诸多蟊贼和市井无赖的普通牢房。
“谁听说过入地鼠?加两顿牢饭。”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尖嘴猴腮的江湖骗子讪笑接茬,“我听说,它是只比山魈还可怕的怪物,有4条腿,神出鬼没,专门和官府大户作对。嘿嘿,唐大捕头,你可要小心噢!”
二、荒山捕鼠
在通鼎县西南,有座荒山叫通鼎山。据那个江湖骗子称,“入地鼠”似兽非人,凶厉无比,极可能藏匿于山中。听完唐老七的回禀,秦知县盯着铁铐上的字痕走了神:“通鼎山林深谷险,野兽成群,的确有些棘手。”
“秦大人,哪怕是龙潭虎穴,我唐老七也要走一遭!”唐老七拱手请命,“若能抓住入地鼠,说不定盛隆米行的盗案也将真相大白。”
“切记,如遇强敌立即撤回,绝不准以身犯险。”秦知县再三叮嘱,神情亦变得异常凝重,“身为知县,我本不该说这番话。当下,朝廷奸佞当道,各地民变四起,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尽力保一方安稳。你若出意外,恐怕我连这点都做不到了。兄弟,此行务必要多加小心。”
秦知县原是州官,四品知府,后遭排挤被贬为知县。一声“兄弟”,直叫得唐老七眼眶一热。通鼎县能有秦大人这样的父母官,堪称百姓之福。哪怕入地鼠是凶神恶煞,我也要逮住他!决心既下,唐老七穿上农人衣装,独自出城扎进了通鼎山。兜兜转转走到夕阳落山,捱过长夜又迎来东方破晓,也没发现一个人影。
难道那个江湖骗子在撒谎?不可能,囚身大牢,借他仨胆儿也不敢。唐老七正自纳闷,余光里忽地掠过一道黑影。侧头望去,只见百丈远处的山壁上出现了一只长臂猿,攀爬如飞,只几个腾跃就登上山顶,面朝朝阳练起了拳脚。
长臂猿会练武,这也太怪异了吧?唐老七暗暗称奇,拔腿奔去。可这边刚爬到半山腰,长臂猿便飞身跃进了繁茂松林。追来追去,唐老七累得筋疲力尽,躺在一棵参天古树下正想歇息,一张丑陋古怪的脸孔冷不丁撞入了眼底。
头顶之上,乱枝丛中,那只长臂猿正趴在一根手臂粗的树干上,晃晃悠悠冲他歪笑:“唐老七,你是来抓我的吧?”
他不是猿,是人!塌额,矮鼻,嘴巴又尖又长,面目像极了山耗子。
耗子?唐老七当即断定,此人就是传言中的“入地鼠”!他并非生有4条腿,只不过双臂奇长,喜欢手脚并用、弓身飞奔罢了。
“既然认得我,还不乖乖滚下来?”冷哼脱口,唐老七拔刀上挑,直击“入地鼠”的面门。
唐老七人称“快刀唐”,名号不虚,手稳刀快,一击制敌。不料,“入地鼠”竟没躲没闪,捏着嗓子学舌道:“既然遇上我,还不乖乖滚下去?”
该死,脚下有陷阱!“入地鼠”早窥知了唐老七的行踪,并设下圈套引他自投罗网。万一坑中插满锋利竹钎,他这具血肉之躯必将被穿成血筛子!





















